端坐在客廳,曲蕪的手心冒著細汗,心臟也是狂狂直跳。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被這么多人圍著照顧。
“小姑娘,你先吃點東西。我們小姐收拾好就下來了?!?br/>
“好?!彼龖?yīng)著,捧著杯子的手又緊上了幾分。
“不用圍著她,你們都出去忙吧?!?br/>
換好衣服進來的蘇傅月遣開眾人,拿著一杯果汁坐在了曲蕪左側(cè)不遠的地方。他翹著二郎腿,整個姿勢散漫無比。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一時間客廳落針可聞。曲蕪扣著杯子上的花紋,只希望時間過快一些。
“你是哪里人!”
“南城?!?br/>
“南城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下雪了吧?!?br/>
“嗯?!?br/>
一問一答,客套疏離。
“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不知道是哪根神經(jīng)搭錯,蘇傅月對曲蕪給出的態(tài)度很不爽。
曲蕪僵了僵抬起頭看他,小聲嘀咕了幾字,“我和你不熟。”
蘇傅月騰的站起,兩步就跨到了她面前。他湊到她眼前,眼神兇巴巴的,“你和我妹妹是朋友,怎么和我就不熟了。”
他的語氣煩躁,眼中燃著火焰。曲蕪抿了抿唇,眼眶一下就泛紅了。
蘇傅月挫敗,心里有個缺口一下就軟了下來。他退開身子,急急忙忙拿杯子。
“老子又沒欺負你?!?br/>
曲蕪松開握在兩邊的手,什么話都不說。
過了幾分鐘,蘇明月下來了。她沒有如往常般笑顏,只情緒平平地叫人準(zhǔn)備晚餐。沒有經(jīng)歷過暗戀的苦澀,曲蕪不太懂怎么安慰,能做的就是找一些歡快的話題。
聽著她比平常多幾倍的話量,蘇明月不知不覺笑了起來。
“蕪蕪,謝謝你。我只會讓自己難過一會,明天就好了?!彼笤鹤撸f是要帶她蕩秋千。
少女的心思來得迅速,去得也快。在晚上吃飯的時候,蘇明月已經(jīng)恢復(fù)了以往的樣子。兩人在桌上你一言我一語,全然當(dāng)蘇傅月不在一般。
蘇傅月有好幾次想搭話,都被蘇明月打斷來。她知道曲蕪怕她家哥哥,所以她生怕她家哥哥說出什么過分的話來。
“我等會要去上園網(wǎng)吧,順路送你回去?!蹦弥謾C打字,蘇傅月突然甩出了這么一句話。
蘇明月看著自家哥哥的樣子,輕輕嗤了一聲,隨后叫人安排司機。
“幾個司機都出去了?!甭湎略?,他已經(jīng)站起來穿外套。
蘇明月仰了仰頭,著手去拿凳子上的棉襖,“我可以陪蕪蕪回去?!?br/>
“這么晚了你給我留在家?!?br/>
撇過頭來瞪了她一眼,蘇傅月已經(jīng)抬步往門口走去。
蘇明月還想說什么,曲蕪拉住了她,“明月,我跟你哥哥一起吧?!?br/>
農(nóng)歷十二月中的晚風(fēng),冷得有些令人發(fā)顫。曲蕪縮著身子跟在他的身后,小腦袋看著一盞盞透亮的路燈高興得很。
“你再給老子走那么慢試試?!苯K是等的不耐煩,蘇傅月頓在原地轉(zhuǎn)了身。
一時間,曲蕪眼中的色彩盡數(shù)消失,她疾跑到他的面前小聲道著歉。
蘇傅月意識到自己剛剛兇了些,看了她幾眼說了句走吧。這一次,不在是曲蕪走得慢,是他放慢了腳步。
立在曲家門口,曲蕪小聲和蘇傅月道了謝。蘇傅月哼了聲,轉(zhuǎn)身消失在黑夜中。
“你去蘇明月家了?”推開鐵門,靠在門側(cè)的曲凌雙手環(huán)胸跨了過來。
曲蕪點頭,隱隱發(fā)現(xiàn)曲凌的臉色不太好。
“二哥,昨晚謝謝你照顧我?!?br/>
“我不喜歡你叫我二哥,誰是你二哥啊!”曲凌的語氣冷冽刺骨,猶如這冬天的風(fēng)般。
曲蕪抬頭與他四目相對,眉宇間盡是不解。不過半日不見,他為什么變得這么冷淡了?
“不是還病著嗎,還不快進屋。”
見她呆呆站在原地,模樣有些小心翼翼,曲凌周身的火焰瞬間消失來。他走到她的身邊,將手中拿了多時的外套扣在了她的腦袋上。
“發(fā)燒還到處跑,是真的不要命了。”
依舊是兇神惡煞的語氣,但給曲蕪的感覺卻不一樣。
回到房間不過一會,大伯母和大伯父就回來了。他們詢問曲蕪的情況后,就急急忙忙收拾東西。
“曲曲,伯母家有點事情,要先回去了。你真的不跟我們回奶奶家過年嗎?”拉著她的手,大伯母眼中什么情緒都有。
曲蕪笑著搖頭,示意大伯母快去收拾。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大伯母大概知道曲蕪的脾氣,所以在交代一番后下了樓。
曲蕪換好衣服也下樓來幫忙。
“你又不和我們回去過年!”廚房里,大伯母怒吼的聲音傳出。嚇得曲蕪下意識就停下了手上動作。
曲譜沖她搖頭,表示沒事。
曲凌和大伯母在廚房聊了一會,出來后大伯母就叫曲譜去門外等她。
送走大伯母他們,曲蕪看著立在門邊的曲凌,并沒有多問什么。
“二...曲凌,我們明天去買些菜,過年的時候一起吃飯吧?!彼阉堇锍读顺叮S后關(guān)了門。
曲凌嗯了聲,快過她上了樓。
吃了藥睡下,她翻了翻日歷,還有二十多天就過年了啊。關(guān)了手機準(zhǔn)備睡覺,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姐姐,一個老鄉(xiāng)今天出發(fā)去你那邊,外婆讓他給你帶了三百塊錢。過年的時候買點你喜歡的東西吃?!?br/>
發(fā)短信的是曲歡。
曲蕪沒有回,合上手機就睡了。
第二天起來,曲凌不在家里,她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將家里收拾一番,她提著袋子出門了。
“請問一下,這里是曲顯理的家嗎?”一個背著蛇皮袋的男人出現(xiàn)在曲蕪面前,她一時沒注意,被嚇得不輕。
她打量著男人,并沒有立馬回答。男人將袋子放下,把來意說明。
曲蕪的防備心卸下。她開始回話,最后見男人不肯離去,這才主動問那三百塊錢。
男人說我千里迢迢給你送來,你就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曲蕪為難擺手,只說不是自己家,她不方便帶外人進去。
“若是不讓我進去,我就賴著這里不走。”男人把蛇皮袋打倒,整個人往上面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