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認出了謝璇正是月前某個晚上一起參與盜寶行動的景書墨的朋友,且錯以為她是相府大小姐謝淑華。
男人最后意味深長的撩了她一眼,說道:“我今日還有要事,來日方長,再約佳人不遲?!?br/>
謝璇并不知男人是誰,在男人走后,自己則獨自走在這條街上,夜已經(jīng)深了,路上沒有行人,只隱約傳來打更的聲音。
這條街謝璇記得,與相府的距離約莫一個時辰的腳程,謝璇加快腳步不敢耽擱,自己從樓里溜了,老鴇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并派人來抓她,到時候可沒這么好的運氣再成功逃一次了。
摸黑走出一條街,前方道路上有馬車行走,因為心里慌怕,有點兒草木皆兵,見到馬車就覺得是來抓自己回去的,故而謝璇放慢了腳步,警惕的瞅著那輛勻速前行的馬車。
馬車在謝璇跟前停下了,車夫打著燈籠,借著微弱的光,謝璇看到這正是容世子的車駕。
謝璇長呼口氣,方才覺得安心了些。
趕車的還是先頭見過的那個陽光少年,他敏捷的跳下車對謝璇笑嘻嘻的說:“璇璣小姐請上車!”
謝璇也沒猶豫直接借著踏板上了車。
意外的,馬車內(nèi)竟沒有人,容世子不在馬車內(nèi),這不可能吧!
待謝璇坐穩(wěn),馬車又緩緩行駛,車轱轆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明顯,不大會兒,馬車再次停下來,謝璇掀開車簾,驚呆了。
這里不正是攬玉樓門口么,她又回到了這里。
“怎么回事?”她并不是懷疑趕車小哥,只是想問為什么。
“璇璣小姐,稍安勿躁,我家世子在樓里辦事。”
在樓里辦事……
聽到這,謝璇莫名就想歪了,容世子那么一個清風霽月,風華雅致之人也會逛花樓?謝璇大跌眼鏡。
轉念一想,他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有需求不很正常么?
呸呸呸……容世子潔身自好,不好女色是人盡皆知的,怎可能有需求?做出這等……恩……的事?
見過他兩次,容世子給人的感覺始終是清華尊貴,站在云端之上的翩翩公子,在世人眼里也是頗具盛名。
大家都說容世子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沾染的,更莫說樓里的那些姑娘,簡直比云泥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她潛意識里認為容世子是不可能做這種逛青樓降低自己格調的事。
可他又不是真的神仙,再說了,神仙還有顆思凡的心呢,難道其實容世子是個悶騷男……
謝璇的思緒已然不知飄哪去了,只覺面上一涼,簾子被撩開,是外面的夜風吹進來打在臉上。
同時,馬車內(nèi)進來一人,氤氳著朦朧的梅香和淡淡的藥草香瞬間將謝璇團團包裹,一股好聞的男子清冽的氣息直鉆入口鼻。
是容世子,他上來了。
他沒有說話,馬車也行駛了起來,車轱轆轉動的聲音不僅沒有打破車廂內(nèi)的尷尬氛圍,反而平添一絲不自在。
當然不自在的人只有謝璇,容世子上自己的馬車很隨意,馬車內(nèi)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他絲毫不介意將視線放在謝璇身上,且半分也不想離開,完全不覺得唐突。
謝璇局促的絞著衣袖,對于來自對面男人的那道炙熱視線很是緊張,低著頭。
半響,謝璇開口試圖打破這窘境,“世子如何在這里?”
容世子沒有答,反而抓起謝璇蓮藕似得手臂捏在手里。
他的手修長白皙,看似秀美柔和實則堅實有力,指尖微涼,觸到謝璇的皮膚上,有一種酥麻的感覺直擊心頭。
謝璇有些緊張,鋪開的手掌改握成拳,眼前迷蒙的厲害,謝璇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半響,容世子道:“你中毒了!”
中毒了?謝璇好半響沒反應過來,眼前越發(fā)的模糊了,甚至連容世子清雋的臉都看不清楚了,難道自己真的中毒了?
今日傍晚,是平姑將自己迷暈了,難道她在那時就下藥了?難怪在攬玉樓的床上,老鴇一點兒也沒防備我逃跑,是因為知道我已中毒跑不了,所以才沒有看守我。
方才還在沾沾自喜,自以為從老鴇眼皮子底下逃跑了,殊不知早已落入人家的密網(wǎng),謝璇的眼睛有些發(fā)澀發(fā)疼。
自己著了平姑的道,先不論平姑到底是誰的人,謝璇猜測極有可能是大夫人的計謀,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其實她的重點本就放在我被綁架這一事上面。
今日不論如何,自己的名聲是敗壞了,這正是大夫人和謝淑華喜聞樂見的,可見這兩人多么的狠毒。
謝璇先前并未察覺自己中毒,這會子被說了出來,就越發(fā)覺得自己難受的緊,可見是毒性發(fā)作了,眼睛漸漸的看不清東西了,難道自己即將失明嗎?
“把這個吃了?!币活w冰涼的藥丸帶到嘴邊,宛如他身上的味道,沁涼舒服。
容世子給謝璇喂了顆藥丸,又才馬車的暗格里取出一條綢帶,冰蠶絲的,手感是滑膩沁涼的。
謝璇吃了他給的藥,又感覺容世子給自己眼睛上蒙上了一條綢帶,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緩解了眼睛的痛澀感,漸漸的,困意襲來,謝璇抵擋不住,沉沉睡去了。
容昀看著她靠著車壁睡得香甜,就將她整個抱進懷里圈住。
睡夢中的謝璇在容昀懷里拱了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坦然睡去。
如墨的青絲鋪陳在他的臂彎,宛如上好的黑絲綢光滑亮澤,她本就生的白,小臉在濃密的墨發(fā)映襯下顯得皎白如玉,粉紅色菱形小嘴微開,似是邀請人來盡情品嘗,極具魅惑。
容昀修長的指節(jié)在謝璇臉上劃過,細細描繪她的輪廓,最后停留在櫻唇上愣愣出神。
……
寂靜的夜?jié)u漸深了,燈火通明的夜市也漸漸沉入黑暗之中,不論是大戶人家還是巷子里的小戶都熄燈就寢,唯有相府仍是火燭明亮。
謝二小姐在自家院里失蹤了,相府的人都急瘋了。
一個月連續(xù)失蹤兩次,他們的新晉二小姐太玄乎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失蹤無疑是遭到綁架。
綁架?對一個女子的名聲是多么重要,他們的二小姐真是……太悲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