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過了大約十二個時辰,他才醒了過來。
只是,他似乎還不是很清醒,手摸著頭部,無力地躺在地上,連一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良久,他才嘶啞著聲音說道:“白桑,我昏睡了多久?”
我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只是一眼,我卻身心俱顫,眼淚又抑制不住流了下來。
“承……景……”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傻姑娘,”他伸出手揩去我臉頰上的淚水,笑著說:“我可是東華帝君的大弟子,地府怎么會收我呢?再說了,你可是地府的引魂人,若是真死了還得過你這一關(guān),不是?”
我被他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輕輕將他的頭托起,將他的外衫脫下墊在他的頭下,又將手放在他的額頭摸了摸,見溫度降了才松了口氣:“昏睡了一日。承景,你可感覺好些?”
他點了點頭,“好些了,很奇怪我竟一點也不覺得渴了?!闭f到這里,他唇角微勾,想要予我一個笑容,卻突然見他緊緊地盯著我左手上綁著的布條,我連忙將手放在身后,想轉(zhuǎn)移他的視線,因此說道:“已經(jīng)六日了,再不出去,恐怕我們真的得葬身在此!”
可他卻似沒聽見一般,眼神突然閃了一道精光,狠狠拽過我的左手,一把扯掉手上的布條,憤怒的眼神如同要吃了我似的,他怒吼道,“這是什么?這便是你用來救我的么?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我蘇承景的命用不著你管!”
傷口被他磨繭的手磕的生疼,我疼得眼睛都瞇起來,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握力過重,松開了抓我的手,只是劍眉依舊緊緊蹙著,我知道他還在生氣。望著他此刻的模樣,我的心卻在某一處柔軟起來,連傷口都不覺得疼了。
良久,他才悶悶開口:“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帶出去。”
“承景,別這樣,現(xiàn)在不是我們自責(zé)的時候,而是應(yīng)該盡快找到破陣的方法?!?br/>
他詫異地抬起頭看我,卻見他眼中有太多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緒在波動,卻只是一瞬,然后點點頭道:“這五****找遍了整個空間,卻找不到絲毫缺口。如果假設(shè)當(dāng)真有縫隙在,那定是在我們?nèi)庋劭床灰姷牡胤?。?br/>
肉眼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話不禁引起我的思考。凡人通常用眼睛去判斷事物的真假,卻從不在乎眼睛是否會欺騙自己,因此最好的避免犯如此錯誤的方法便是閉起眼睛,用心去看,用心去觸。
想到這里,我閉起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四周仍舊靜得出奇,唯有我們兩個輕輕的呼吸聲,我靜靜地站在原處,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了細(xì)微的嘲笑聲,我猛地睜開眼睛,卻依舊除了我們外沒有其他人。
“怎么了?”蘇承景愣愣地望著我,“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異樣?”
我有些不敢確信,搖搖頭,再次將眼睛閉上,卻再次聽到了方才的聲音,只是這次的聲音明顯清晰了許多。
是那個女子的聲音:“再過一日,只要明日你們便會死在這陣中,而我的法力又將提升好幾倍,哈哈哈……”
我順著聲音一點一點靠過去,卻發(fā)覺聲音竟來自我的腳下,我睜開眼睛,腳下空無一物。蘇承景又是驚訝地望著我,方要詢問,我伸出食指輕輕地說了個“噓”,再一次將眼睛閉上。手也開始在地上摸索著,摸著摸著,一雙手如同軟鞭似的纏繞在我的掌間,同一剎那我將打魂鞭朝那雙手抽去,只聽“呲啦”一聲,仿佛是生肉被烤熟一般,那雙手頓時燒焦了耷拉在地上。
那女子已然不是我們當(dāng)初見到的上官瑤的模樣,而是一坨坨血紅的肉堆積而成,大大小小的肉球上長滿了惡心的蛆蟲,著實很難讓人分辨出她的手和腳。
“原來你在這里!”蘇承景看見女子現(xiàn)身,隨即拿起身旁的龍淵劍點足而起,可就在劍尖欲要刺向她那堆肉的時候,她卻再一次隱匿在了空白中。
“承景,她究竟是什么東西?”
我還未來得及聽蘇承景回答,一條黏糊糊的觸角突然一下子勾住我的脖子,我本能地想要甩動手中的打魂鞭,可另外四條觸角將我的手腳死死地纏住,動彈不得。
蘇承景一下子沖了上來,手中的龍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光,那女子身上的一坨肉被砍掉在地,龍淵劍帶著璀璨的金光再次朝女子身上的肉飛去,她一聲驚呼,纏住我脖子的觸角用盡了八成力,我被勒得喘不過氣,臉頰頓時憋得通紅。
“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我便殺了她!”
蘇承景被她的話喝住,不再往前走,只是眼神卻死死盯著那條纏在我脖子上的觸角。他大聲吼道:“你究竟想怎么樣?既然讓我們看了皇后的記憶就該明白早點喚醒她才是,你這樣將我們困在這里又是什么意圖?”
“意圖?”肉球發(fā)出無比難聽的聲音,仿佛細(xì)長的指甲沿著銅鏡劃過一般刺耳。她又伸出另一條觸角,黏黏的液體在我的臉頰上到處游走,“果真是嬌嫩的肌膚,若是被我剝下,你說會怎么樣呢?哈哈哈……”她的笑聲更加刺耳,驚得我動也不敢動。
突然,她止住了笑聲,觸角也松開了我的脖子,而是將我的下顎抬起,將我的臉掰到左邊,直逼著我的眼睛與她對視。她的頭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球,眼睛鼻子根本看不清,臉上的蛆蟲密密麻麻地在爬著,我實在忍不住感覺惡心的欲望,欲要掙脫出觸角的控制,可觸角卻牢牢抵住我的下顎,我終是大叫出來:“你這個怪物,快放開我!”
“怪物?”她再次大笑了起來,肉球上的粘液隨著笑容一大把一大把的流著膿水,她忽然加大了纏住我四肢的力度,觸角一圈一圈將我的身體纏緊,就在我快要被觸角纏到窒息時,一張流著血淚的臉近在我的眼前,如妖冶的牡丹那般在黑夜中綻放著詭異的紅,那般可怖,那般觸目驚心。“桑姐,你真的忘記我了嗎?我是靈兒啊,你最恨的靈兒啊――”
“你,你――啊――”
我再也受不住,在尖叫聲中回憶起了當(dāng)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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