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色帶著幾分蕭索的薄涼。

    姜諸低下頭，將剛買的費(fèi)多拉帽扣在了頭上。

    此刻，他只缺了一件風(fēng)衣。

    哦，應(yīng)該還有一根雪茄。

    走出了百樂大廈的霓虹輻射地帶。

    姜諸才突然覺得，夜，真的已經(jīng)深了。

    路燈照下來的昏黃驅(qū)不走如此濃稠的黑暗，一閃一閃的，反倒平添了幾分死亡的悲戚，就像乞望活著的垂暮之人，在油盡燈枯時，拼命掙扎。

    周圍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

    他悶著頭走。

    思考著些許問題。

    ……

    “先生很厲害?！?br/>
    少年機(jī)械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話的語調(diào)也怪異了幾分。

    “我新弦社正在廣納賢才，像先生這樣的人物，一定能夠得到社里的重用，先生不如加入我新弦社，從此再不用忍饑挨餓，風(fēng)餐露宿，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你不是上城人？”

    先生微微擰眉。

    “在下扶羽織見，伽泊國人?！?br/>
    “原來是入侵者?！毕壬湫σ宦?，將兜里還沒捂暖和的幾個銀幣朝著少年扔了回去，“我對你們的什么狗屁新弦社沒興趣，這些錢，臟得很，拿回去吧，我不稀罕?！?br/>
    “錢！”

    下力人瘋似的撲了上去。

    你爭我搶。

    少年微微皺眉，抬頭看向說書的先生，聲音漸冷：“不要不識抬舉?！?br/>
    “呵！”說書先生輕聲哂笑，“我就不識抬舉了，你又能奈我何？”

    “我，可以要了你的命！”

    話音未落，那叫扶羽織見的少年動了，手中一根約摸30公分的細(xì)長尖刺，閃電般，刺向了說書先生的脖子。

    一群下力人傻了，撿了錢沒命地逃竄。

    說書先生神色從容，處變不驚，只是只手一撥，那細(xì)刺擦過了頸間，同時身形微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小說家的畫形幻術(shù)！”

    “這講故事的果然厲害吖！”

    小女孩兒拿著一袋零食，一邊津津有味兒的吃著，一邊對自己的猜測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邊少年雖然一擊未中，但沒有任何停滯，身輕如燕，凌空一轉(zhuǎn)，尖刺橫握手中，反手又是一刺。

    說書先生微微后仰，躲開了橫插過來的尖刃，可少年的攻勢并不止于此，橫刺的同時，一腳旋踢，掃向了說書先生的膝蓋！

    咔嚓！

    一陣清脆的挫骨聲，膝蓋好像被一柄鋼鐵重錘狠狠敲擊。

    說書先生身形一趔，扶著支棱雨棚的竹竿，一把拉倒雨棚，遮住了少年的視線。

    大冷的秋夜，豆大的汗珠卻從先生的額頭滲了出來。

    小說家說書門善于幻術(shù)和情報搜集，沒什么近戰(zhàn)能力，平時也就走走江湖說說書，在諸家八門之中，沒有多大的存在感。

    一道寒光劃破雨棚。

    少年徐步走了出來，嘴角微揚(yáng)：“先生，痛嗎？”

    “有時候我就是不太明白，為什么你們這些人就生了這么一副賤骨頭，依附我伽泊一國有什么不好？就你們這些窮酸腐儒，固步自封的家伙，守得住這大好的河山？”

    “哼！一只王八剛從井里爬了出來，就想趁獅子睡著了圈點(diǎn)地盤？”先生拖著斷腿，仰天大笑，“國雖破，山河在，我等族人必將誓死守護(hù)，絕不容爾等宵小染指！”

    小女孩兒突然停了吃零食的動作，兀自站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那先生的氣，將他的身姿托得筆直，而且偉岸。

    “可惜了先生這份忠義?！?br/>
    少年語帶惋惜，手上的動作卻是沒有停下。

    “我會給先生一個痛快，以示尊敬！”

    “等一下！”

    小女孩兒喂了一嘴的零食，說話有些囫圇。

    “那個小伙子，我哥說，尊老愛幼是我們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你可不能欺負(fù)他一個老人家吖！“

    “……”

    少年神色冷鷙，居然停了下來。

    眼前的小女孩兒看起來倒是人畜無害。

    扎著兩個小馬尾，一身立領(lǐng)斜襟的青布衣服，單薄，而且袖子稍微有些短，不太合身。

    但不知道為什么，少年感受到了威脅。

    “小妹妹，我這種年紀(jì)，還算不上老人。他沒欺負(fù)我，你快走吧?！?br/>
    說書先生糾正道。

    雖然很感激，但這會給小丫頭帶來危險。

    “我說你是老人，你就是老人。”

    小女孩兒走到了先生身邊，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少年：“小伙子可不能再打人了哦，不然，我會生氣的?！?br/>
    “哼?！?br/>
    少年冷冷一笑，眨眼間身形已經(jīng)到了小女孩兒眼前。

    說書先生神色驟變，伸手去拽，本想把女孩兒護(hù)在身后。

    但卻不料抓了個空。

    回過神時，女孩兒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少年的身側(cè)，一記手刀斬向少年的脖子。

    說書先生皺了皺眉。

    這小女孩兒，速度居然快到產(chǎn)生了幻影！

    怎么現(xiàn)在的小孩子都這么變態(tài)了？

    少年神色一驚，隱沒的細(xì)刃在手中重新出現(xiàn)，手腕一收，自下而上向著女孩兒喉嚨刺了上去。

    小女孩兒亦是身輕如燕，招式和少年先前的一招差不多，只是少年橫向旋轉(zhuǎn)，而女孩兒卻是豎著的。

    仰頭避開少年攻勢的瞬間，女孩兒凌空360度旋轉(zhuǎn)，腳尖一勾，踢在少年的手肘。

    這一腳看似綿軟，力道卻似貫透紙背。

    一股尖銳而怪異的力量鉆進(jìn)了少年的手臂，仿佛被無數(shù)利刃割裂。

    劇痛讓他失去了對細(xì)刃的控制，從手中滑落。

    電光石火間，小女孩兒抓住了細(xì)刃，而后的剎那，好像突然的慢放被撥到了快進(jìn)，細(xì)刃瞬間刺向了少年的心臟位置。

    少年只來得及偏移半分，險而又險地避開了心臟動脈，細(xì)刃從收縮的心臟邊緣劃過，再次鼓動時，少年已經(jīng)抽身后退，將細(xì)刃拔了出來。

    “吖，小伙子算計得挺精準(zhǔn)的吖?！?br/>
    小女孩兒抿著嘴唇，贊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千鈞一發(fā)之際居然還有這么精準(zhǔn)的算計。

    心思之縝密，心理素質(zhì)之強(qiáng)大，由此也可見一斑。

    “你很強(qiáng)?！?br/>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滲到衣服上的血跡，嘴角冷鷙的笑意變得猙獰。

    “雖然我見過很多比你還強(qiáng)的對手，但像你這般年紀(jì)就有如此身手的人，你是第一個。”

    “嘿嘿，謝謝夸獎?！迸耗樕蠏熘诵鬅o害的笑容。

    少年擰了擰脖子，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興奮過了?！?br/>
    說著，少年雙手開開合合，比劃著奇怪的手勢。

    隨著手勢的變幻，幽藍(lán)色的電芒迅速匯聚，在少年的一聲冷喝中，瞬間釋放！

    “らい雷とん遁，かみなり雷き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