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站在第三人民醫(yī)院門口,有些忐忑。
我雖然已經(jīng)想好了該怎么整蠱冷思思,但其實我的內(nèi)心還是非?;诺?,畢竟這是男人的命根子,要真的有什么萬一,那我這輩子可就全完了。
這件事我已經(jīng)想了很久,剛好趁這段時間沒工作,做個小手術,有充分的時間休養(yǎng),也算是我正式的成人禮了。
只是我要割的東西,和冷思思要求我割的東西,并不是同一個而已。她當時只說了要我割下面,也沒明確要我到底割什么部分,所以我也不算是言而無信,我在心里暗自狡辯道。
我站在醫(yī)院的樓底下,不停地抽著煙,點了一根又一根,卻還是沒有勇氣踏進去。
雖說這只是個小手術,但是畢竟是在最危險的地方動刀,我屬實有點惶恐。
終是抽完了半包煙,我才終于嘆了口氣,忐忑地走了進去。我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口罩,戴好后便低沉著頭,這種事雖然算不上丟人,但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讓我不太敢落落大方。
我一邊低著頭走著,一邊在手機上預約掛號,輾轉(zhuǎn)多個地方后,終于抵達了男科門診。
我剛踏進男科門診,便看見門口的灰色長椅上,坐著一排排頭發(fā)稀疏的中年人,均是低沉著頭,像是互相藏匿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我也是忐忑萬分,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是怎樣一個流程,只傻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偌大的科室里,竟一時沒找到一個護士可以詢問。
終于,我看見一個護士從診室走了出來,正準備上前詢問,看她卻似乎非常年輕,面容姣好,而且眼神有些銳利,又一時猶豫躊躇了起來。
似乎這樣敏感的問題,問一個漂亮的護士,總讓人覺得更加羞恥,我寧愿找個丑點的。而且這個人我總覺得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見過,卻也不敢盯著細看。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微笑著走過來,說道:“你好,先過來取個號?!?br/>
“哦……”我支支吾吾地應道,眼神也有些躲閃。
她幫我取完號后,說道:“你是三號診室,前面還有兩個人。”
“哦……好,謝謝?!蔽艺f罷便準備要走,卻突然被她攔住道:“你是不是恩曜???”
“啊?”我頓時心中一驚,有些訝異地看著她,并未作答,難道我?guī)е谡诌€能被人認出來?
她見我呆愣的樣子,隨即噗嗤一笑解釋道:“我看大屏幕上面剛才顯示著你的姓氏,恩姓在國內(nèi)很少見的,而且剛才看你半天了,總覺得有些眼熟,沒想到還真的是你?!?br/>
我尷尬地笑了笑,不禁問道:“那個……不好意思,我沒什么印象了,你是?”
“我是甜甜啊。”她欣喜地笑道。
“甜甜?”我稍顯為難地看著她,心里還是一頭霧水,什么甜甜、咸咸的?
她指了指她胸前的工牌說道:“我叫田甜,我在外面一般自稱甜甜,就是甜心的甜,也是同音不同字嘛,我們倆上次在酒吧見過的,你忘了?”
我頓時好像回想起了什么,試探地問道:“就方艷秋那一伙的七仙女?”
她聽見我的話,頓時一臉開心地應道:“對?!?br/>
我頓時想起了上次在MeTime酒吧的經(jīng)歷,這個女人我的確見過,不僅見過,我還他么的揉過她的假胸,當時準備想和她發(fā)生點什么,結(jié)果被一個陌生男捷足先登了,再后來,我去找了陶潔,開始了那段感情……
“好巧啊?!彼蝗婚_口說道,將我從遙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心中頓時一陣惶恐,這種尷尬的事,最怕的就是遇到熟人,真是越擔心什么,越來什么。
但我表面卻依舊風淡云輕地說道:“哦,你好你好,還真是巧啊,那個……我先有點事,以后有機會再一起喝酒哈?!?br/>
我說著,便趕忙轉(zhuǎn)身跑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還是換個醫(yī)院為好,我可不想我這點小隱私,鬧得人盡皆知。
媽的,這也太他媽尷尬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我剛走兩步,卻聽見她在身后喊道:“哎,艷秋,你朋友來了。”
我靠……真的假的?沒這么巧吧?
我不禁警惕地向四周看去,沒想到一個穿著護士裝的女人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正前方,正是方艷秋。
果然,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她聽見田甜的呼喊后,也下意識地朝著我的臉上瞥了一眼,隨即也認出了我,快步走到近前道:“哎?恩曜?你怎么來了?”
我頓時尷尬地笑了笑,“嗨,艷秋啊,好久不見。那個……我有個朋友……有點事,所以喊我過來探探路?!?br/>
她卻噗嗤一笑,顯然根本不相信我的鬼話,戲謔地看著我道:“有個朋友?”
“我……真有個朋友?!蔽抑е嵛岬溃约壕瓜然艁y了起來。
她只看著我,并未開口說話,隨后田甜也走了過來,兩個人同時微笑著看著我,讓我內(nèi)心的防線一點一點漸漸崩潰,只好坦白道:“好吧……是我自己?!?br/>
方艷秋頓時一副料事如神的得意模樣,不自覺地瞥了眼我的下半身,隨后一臉壞笑地看著我道:“出問題了?”
“沒。”
“來這里的人,一開始都是這么說的?!碧锾鹫驹谂赃?,壞笑著說道,“都說只是暫時出了點小狀況,不打緊?!?br/>
“我說認真的?!蔽覠o奈地看著她倆說道,“那個……就是……割一下?!?br/>
“哦~!”兩個人異口同聲,頓時又笑了起來,花枝亂顫。
“我靠,你們倆自己是護士,這種情況應該見怪不怪了吧?你們不應該安撫好患者的情緒嗎?怎么還跑過來冷嘲熱諷來了啊?”
“我們哪有?”方艷秋故作無辜地說道。
“你們那聲“哦~”是什么意思,你當我是傻子吧?”我沒好氣地說道。
“不是不是,我們其實也就是關心一下朋友?!碧锾鹄^續(xù)狡辯道,似乎對她們的行為,沒有一點點覺得不妥。
我看著這兩人一臉戲謔的樣子,頓覺無語,隨即說道:“不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我覺得好像沒什么大問題,還是……以后再說吧?!?br/>
我說罷,便立即轉(zhuǎn)身要走,懶得和這兩個人拉扯,卻不料方艷秋頓時沖到我的身前道:“你來都來了,就做個手術吧,現(xiàn)在科技很發(fā)達,你這個三二一的功夫就好了?!?br/>
“我說了,沒事的,等以后再說?!蔽也荒蜔┑鼐鸵x開她倆的包圍圈,試圖掙脫逃跑。
“哎呀,艷秋說的是啊,來都來了,就還是做一下吧?!碧锾鹨糙s緊附和道,語氣甚是誠懇。
只是看著她倆的表情似乎沒安什么好心,更是讓我有些警惕。
正當我準備再次嚴詞拒絕她們之時,突然廣播聲響起:“請0318號患者,恩曜,前往第03號診室就診;請0318號……?!?br/>
我頓時有些尷尬地愣在原地,正在這時,田甜突然拉著我的胳膊道:“到你了,恩曜,快去快去,我們這個醫(yī)生水平很高的,一般掛他號都比較難,你今天剛好走運,排上了?!?br/>
我本來打算要走,卻突然聽見她的話,下意識地猶豫了一下。
我本來的確對手術這方面的事有些顧慮,聽她這么一說,我突然覺得,如果真的錯失了這個良機,那豈不是我的一大損失?
我躊躇地又看一眼診室,又看了眼她倆,頓時有些犯難。
“哎呀,趕緊去吧,沒什么事的,你放心,我肯定不會亂說的,我保證?!狈狡G秋說道。
可她越是這么說,我越是覺得不太靠譜,因為她現(xiàn)在和孟菲菲是室友,她肯定又得和孟菲菲八卦一番。以前孟菲菲就和我說過這方面的事,但是當時年輕氣盛也不聽勸,覺得無所謂便拒絕了。
現(xiàn)如今我突然又主動來這邊,總感覺對當初的孟菲菲,不太公平。而且,還有些羞恥。
猶豫再三,我還是決定先看看再說,隨后便在兩人戲謔的目光下,忐忑地走進了診室。
進入診室,我立即被一種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包圍,伴隨著隱約的金屬器械的冰冷氣息。診室內(nèi)光線柔和,墻上掛著各種醫(yī)學掛圖和榮譽證書,給人一種專業(yè)而安心的感覺。
診臺后面,一位中年醫(yī)生正低著頭整理著一份病歷,他的頭發(fā)略顯灰白,但眼神卻異常犀利。他抬頭看到我,平靜地說道:“請坐,恩曜先生,我是這里的主治醫(yī)生,姓陳?!?br/>
“哦……陳醫(yī)生你好。”我一邊打著招呼,一邊不安地坐到座位上,只是內(nèi)心卻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他簡單詢問了下我的癥狀后,便讓我把褲子扒下來,給他看看。
雖然心里極度排斥,但我依舊在一遍又一遍地勸慰著自己:“這是醫(yī)生,這是醫(yī)生,他們是專業(yè)的?!?br/>
他簡單看了一下后,便說道:“嗯,的確需要做個手術,我來給你開個單子,大概一小時后,你就能開始手術了?!?br/>
“不需要預約什么的嗎?”我有些狐疑地問道。
“不用,今天剛好沒什么人?!?br/>
我頓時覺得事有蹊蹺,隨即吞吞吐吐地問道:“這……外面不都是排滿了人嘛,這人比平時來說,不算多是吧?”
他卻冷冷一笑道:“不算多,而且他們的問題和你這個也不一樣,負責的醫(yī)生也不同的。”
“哦……”我半信半疑地應道,隨后拿著他開的單子,忐忑地退了出去。
我剛把門關上,準備去繳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體猛地一顫。
我草!剛才那個人……好像是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