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開, 48h后馬上回來

    正當(dāng)她向朋友發(fā)去【你今天有空接我嗎】的消息時，前面男人驟一停頓, 茅塞頓開似的“嘶”了一聲，繼續(xù)把沒說完的話說完：“如果你能順利定位的話。”

    他話音剛落，沈彤就發(fā)現(xiàn)手機上閃現(xiàn)一排提示——【gps信號弱，無法定位?！?br/>
    昨晚因為封路, 駕駛座那位爺就隨心所欲地進了另一條道，碰運氣似的彎彎繞繞開了好久才找到個客棧歇息。他都是跟著感覺胡開, 她當(dāng)然更不可能知道這是哪兒。

    更何況現(xiàn)在還沒法定位, 朋友根本就找不到這個地方來接她。

    “……”

    合著他早就猜到她沒法定位, 注定就只能待在他車上了是吧？

    也許是覺察出沈彤僵住的表情, 他又不緊不慢地用欠揍的語氣緩緩道：“你別用那種眼神, 好像我欺負你了似的。你又不是只有留在車上這一個選擇?！?br/>
    車窗外景物勻速倒退, 拉扯出一片模糊的疊影。

    沈彤目光緩緩挪動到他肩膀上：“還有什么選擇？”

    “現(xiàn)在下車，再找一輛車帶你們出去。”

    最后一絲希望被人撲滅，沈彤闔了闔眸，坐在位置上，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猜到了。

    這男人看似給了她不少選擇, 但實際上一個選擇都沒給她。

    再去找一個陌生人，又要重新交流和溝通，再說……

    趙萱接著沈彤的念想接著說了下去：“不要再去找別人了吧, 就坐在這里挺好的, 再找一輛車, 車主不一定有這么好的?！?br/>
    男人輕扯嘴角, 卻是問道：“有哪里好？”

    趙萱開始掰著手指算：“大雨天肯收留兩個陌生女孩進車；不嫌我們身上的水打濕車椅；有出眾的觀察能力能在陌生路段找到客棧；大晚上開車載你去買藥；還買了好喝的粥；還順道把我們送回y市……你要知道，他都根本不認識我們，陌生人之間做成這樣已經(jīng)是很有風(fēng)度了，現(xiàn)在很難找到心地這么善良又好看的小哥哥了。”

    “這么一說，”前座的人頓了頓，“無緣無故管這么多閑事，我倒真有點像拐賣犯。”

    “……”

    趙萱撇嘴：“哪有拐賣犯會說自己是拐賣犯的？”

    其實趙萱說的也八九不離十，沈彤坐在這輛車上，保有的都是最基本的防備，就算和認識幾個月的男性朋友單獨相處她都會留份心眼，更遑論才認識一晚的人了。

    如果不是對他也有那么點信任，她也不會向他求助了。

    所以，她對他，信任有，防備也有，并不矛盾。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好友徐葉羽給她回消息了：【下午有空接你，還需要嗎？】

    沈彤回：【不用了，解決了。】

    過了會兒，沈彤還想從她這里要一顆定心丸，于是問道：【葉羽，按照你輔修的心理學(xué)來看，犯人有可能在玩笑時主動說自己是xx犯嗎？】

    徐葉羽回消息來：【要看當(dāng)下的語境了，如果是為了打消你們防備的話，那就要注意。而且要看他眼神是不是飄忽不定，說謊時眼睛會往右上方看，心虛時眼神也會有不同?！?br/>
    看完這段話，沈彤開始思索剛剛男人的眼神和表情，是不是心虛慌亂。

    很快，好友消息又涌進來：【當(dāng)然了，上面都是我胡說的，畢竟我老公做主講，我沒辦法分心去聽課的?！?br/>
    沈彤：【……】

    徐葉羽問她：【怎么問這個問題，坐上車了嗎？】

    沈彤：【嗯?！?br/>
    徐葉羽：【司機像犯人嗎？你觀察一下車的種類，牌子是什么？是不是一些比較便宜的大面包車，然后后座有很大空間可以綁人……】

    這次，沒等人說完，沈彤回：【路虎?！?br/>
    徐葉羽：【？？？】

    徐葉羽：【開路虎綁架你？寶貝，你腦子難道也進了三噸純凈水嗎？】

    徐葉羽：【是因為車主太丑了，不面善嗎？】

    想了想，沈彤很客觀地說：【長得比薛丞再好看三個度吧?！?br/>
    薛丞是這幾年大爆起來的小生，演技一般，但是扛不住人家一張臉上鏡好看，在娛樂圈都能算是上流顏值。

    徐葉羽：【哦?！?br/>
    徐葉羽：【所以你現(xiàn)在懷疑開路虎的顏值頂配要綁架你？是想把你綁架進他家戶口本里嗎？不愿意就下車吧，換我上，我愿意?！?br/>
    又開始沒個正形了。

    徐葉羽揶揄她：【既然顏值那么能打，你不如勸他進娛樂圈？】

    沈彤：【算了吧，都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對話以完全歪題的討論結(jié)束。

    沈彤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面前有三個分岔路口。

    之前面對著分岔路口，男人都是稍微猶豫一秒，然后隨便選一條開進去。

    但是這次，他居然沒什么停頓，徑直選擇右邊的路駛?cè)搿?br/>
    沈彤開口，狐疑道：“你之前來過這里？”

    男人答得快：“沒有?！?br/>
    “那你怎么開去麓池？”還是靠直覺？

    “我今早問了老板?！?br/>
    趙萱在一邊咯咯笑：“沈彤姐，你怎么忽然傻了？”

    前座男人輕聲一笑，語帶輕嗤：“她才不傻?！?br/>
    “為什么這么說呢？”趙萱?zhèn)阮^，似乎是想叫一下他的名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隨便找一個稱呼，“小哥哥?！?br/>
    沈彤抱臂，看著駕駛座的人，這才想起來：“……你還沒說自己的名字?！?br/>
    有名字和電話微信的話，到時候包個紅包比較快。

    “聶江瀾，”男人語調(diào)懶散，不疾不徐，“需要看我的身份證嗎？”

    頓了頓，又補充：“這樣比較好報案?！?br/>
    “……”

    ///

    也不知道車開了多久，經(jīng)過一段無人之區(qū)之后，面前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不止開闊，前面還挺熱鬧。

    沈彤覺得這熱鬧很熟悉，擺在路中央的陳設(shè)似曾相識，于是搖下車窗，果不其然，看到不遠處的立板上寫著：《急速燃燒時》第一期拍攝地。

    ……急速燃燒時？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沈彤不由得回想起朋友圈里，朋友們有關(guān)這節(jié)目的宣傳。

    聽說是戶外綜藝，每期都有主題。

    看聶江瀾車速漸慢，直到最后驅(qū)車停下，沈彤這才慢慢證實心里的猜想——他的確是來這里有事的。

    也許是因為幾個朋友在組里工作，又或許是聶江瀾要來麓池的原因光明正大，沈彤心里的防備減退了些。

    沈彤轉(zhuǎn)回目光，看著駕駛座的人，語速放慢，試探道：“急速燃燒時拍攝地？你來這里干什么？”

    “報個道?！彼惨舸怪?，不大有興致的模樣。

    趙萱還在一邊坐著看新一期的《輕裝》，這期《輕裝》的封面是沈彤拍的，主角是個挺有分量的一線演員，時間緊通告多，沈彤僅僅用了三個小時，就靠著自然光線完成了那組圖。

    后來交上去，主編很滿意。

    事實上，她一般只會交自己有把握的照片，還沒遇到過主編和藝人不滿意的情況。

    趙萱雖然是沈彤的助理，但她對沈彤的技術(shù)向來仰慕，經(jīng)常隨身帶著沈彤拍的照片或是雜志，有時間就拿出來研究。正是因為這點，趙萱才能一直緊跟著沈彤的步伐。

    沈彤拉了拉趙萱，道：“陪我下去走走吧?！?br/>
    她拉開車門，下車呼吸新鮮空氣，趙萱也跟著出來了：“怎么忽然要走走??？”

    沈彤以眼神指了指車內(nèi)的男人：“人家可能要忙一點工作方面的事，我們還是回避一下，留點空間給別人比較好?！?br/>
    趙萱用力點點頭，又和沈彤聊起了拍照的事：“到現(xiàn)在為止，沈彤姐你連上《輕裝》的成就都達成了呢?！?br/>
    ///

    這邊，聶江瀾正在和經(jīng)紀(jì)人何故商量綜藝的相關(guān)事項。

    何故話多，聶江瀾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余光瞥見后座一本雜志，便百無聊賴地開始翻。

    何故：“任務(wù)完成了吧？臺本看了？”

    聶江瀾語氣淡淡：“不就是正常的流程，昨晚已經(jīng)看過了?！?br/>
    何故正想讓他幫自己帶點東西回去，剛要開口，忽然聽到一陣亂叫從棚子后面?zhèn)鞒鰜怼?br/>
    “完了！姜老師臨時改變想法，說她不來了！”

    聶江瀾瞇了瞇眼，側(cè)頭一看，只見有個人影從棚子后面飛奔出來，急喇喇地跑到坐在監(jiān)視器前的人旁邊：“導(dǎo)演，這可怎么辦，聯(lián)系好的跟拍攝影師臨時放了鴿子，嫌累，拍攝前一天才告訴我們自己有事來不了了！”

    所謂跟拍攝影師，就是需要寸步不離跟在藝人身后的攝影師，負責(zé)拍攝藝人在錄制節(jié)目時的照片。

    有的照片可以用做宣傳，有的用做互動，有的甚至可以吊起觀眾的胃口，跟預(yù)告片的性質(zhì)差不多。

    導(dǎo)演立刻皺了眉：“還能聯(lián)系上別的攝影師嗎？沒做過跟拍這行的也行。”

    “好，那我，我現(xiàn)在試著聯(lián)系一下吧！”

    何故站在聶江瀾旁邊，朝那個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招手：“鄭方，怎么了？”

    鄭方著急地跑過來：“跟拍攝影師差了一個，這可怎么辦，這臨時去找哪個技術(shù)好的攝影師啊，一點頭緒都沒有……”

    話音才落，鄭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聶江瀾手里的雜志，他指著那本雜志：“誒！這個！”

    聶江瀾莫名合上雜志，看了眼封面：“有問題？”

    鄭方拉來導(dǎo)演，指指封面上的照片：“導(dǎo)演，您覺得這個攝影師怎么樣？我在《長歌》劇組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也許可以約到！”

    導(dǎo)演看了眼，點頭：“不錯。”

    “是吧，這個攝影師非常會調(diào)動模特的情緒，她還很擅長挖掘出模特潛藏的另一面，大家都管她叫行內(nèi)‘挖寶器’。而且她很會抓角度，快門一按，光線和感覺拿捏得很好。去年她以《眼色》一組照片走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了好些代表作品了，雖然沒紅到頂級，但目前攝影圈里大家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意興索然的聶江瀾也停止翻動書頁的動作。

    何故不由得插話：“挺厲害啊?！?br/>
    按照圈內(nèi)說法，這是只很易爆紅的潛力股。

    “我這么說吧，這位老師不僅拍得好，而且自己外形條件和氣質(zhì)也很好，有的攝影師照片紅人不紅，但這位老師的照片和人都紅。她不僅給藝人拍照，自己也做過模特，所以也算小半個藝人。如果能找到她拍照，掛上她名字就已經(jīng)值回費用了，人家自帶熱度的。”鄭方滔滔不絕，“目前十大時尚刊，她拿下了六個，我正在等她拿大滿貫?zāi)??！?br/>
    話音剛落，鄭方像是看到了什么：“等等……她好像，來了？”

    那一大串話也成功讓聶江瀾來了興致，他順著人指的方向，降下車窗往外看去。

    雨夜里被淋得濕漉漉的女人頭發(fā)已經(jīng)全干，此刻正由一根橡皮筋在腦后綁成馬尾，也許是覺得緊了，她抬手扯下發(fā)繩。

    頭發(fā)散開的瞬間，她側(cè)頭聊天，也許是說起什么好笑的話題，不由得抿唇笑起來。

    長發(fā)被風(fēng)吹散一瞬，襯得她笑靨明艷。

    似乎是感覺到投來的興味目光，沈彤怔了怔，朝車內(nèi)看去。

    自己的警覺也不算明顯，除非是觀察力很強的人，不然是不會察覺到的。

    他怎么發(fā)現(xiàn)了？

    可這確實怪不得她，法制節(jié)目看得多，犯罪手法層出不窮，他講的那些話又委實太可疑……

    雖說這段路程結(jié)束后她會給出自己的報答，一般情況下別人也不會覺得她冒犯，可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她還是應(yīng)該道個歉的。

    她捧著粥，舌尖舔了一圈上唇，斟酌著道：“抱歉，謝謝你今天接了我們，還帶我來買藥?！?br/>
    “沒用?！蹦腥苏Z帶輕散。

    沈彤眉間不易察覺地一凝。

    “是什么讓你覺得，”男人懶洋洋地反問她，“道了謝，就不會被拐賣了？”

    ……

    居然被他看到了。

    她輕咳一聲：“我不是那個意思?！?br/>
    而且新聞又不是她寫的。

    他搭著眼瞼沒說話，調(diào)頭，車一路駛?cè)肽谝估铩?br/>
    ///

    到了客棧門口，大雨仍舊不見停，沈彤忽然覺得之前那人說的雨連下三天三夜，很有可能成立。

    上樓的時候，看著男人的背影，沈彤覺得很有必要再道個謝，于是在兩人分道揚鑣之時再次道謝，并表明立場：“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粥我會吃的，謝謝你?！?br/>
    沈彤進了房間，揉揉后頸。

    趙萱還在被窩里睡著，被子也沒踢走。

    她把趙萱叫醒，讓趙萱吃了藥再繼續(xù)睡。

    最重要的一件事總算是完成了，沈彤覺得整個身體都輕起來了，她打開電腦，準(zhǔn)備調(diào)整一下今天拍到的照片。

    跟身邊的人比起來，她的精力好像總是格外多，有時候奔波一整天，大家累得倒頭就睡，她還能對著電腦再工作一小時。

    不過今天情況不太一樣，她打算只忙一下就睡。

    沈彤照片后期做到一半，趙萱掀開被子下了床，嘟囔著要去廁所。

    從廁所出來之后，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粥，指指沈彤：“這是你買的嗎沈彤姐？”

    “你不說我都忘了，”沈彤放下鼠標(biāo)，問趙萱，“餓嗎？”

    睡著時候不覺得，這下起來了，立刻覺得胃里空落落的。趙萱點頭：“餓了，下去買點吃的吧?！?br/>
    趙萱燒雖然退了很多，但仍是病患，沈彤自然是不可能讓她下去的。

    沈彤在不遠處找到一家自動零售柜，買了點吃的帶上樓。

    那碗帶回來的粥居然還熱著。

    沈彤揭開蓋子，看到趙萱從絨布袋里拿出一個東西，一屁股扎在床邊：“差點忘了我還有這個?！?br/>
    沈彤看她手上那根明晃晃的東西，問：“什么？”

    “上次去劇組打醬油的時候，他們正在拍尋找皇帝身邊內(nèi)奸的戲，”趙萱大拇指和食指拉開一段距離，“那個太監(jiān)把銀針刺進御膳里，抽出來之后這么長一段都是黑的，當(dāng)時我嚇得啊……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這段“銀針論”，讓沈彤有種恍惚還在車?yán)锏腻e覺。

    沒想到她剛被人問完“要不要給你根銀針”，下一秒坐在房間里，趙萱就從絨布袋里拿出一根銀針。

    真是無巧不成書，蒼天饒過誰。

    趙萱仍舊還在細致描述：“那段戲拍完，道具就沒什么用了，我就找副導(dǎo)演要了根銀針。要不我們現(xiàn)在試試？”

    “不用了，你還燒著，快去睡吧?！?br/>
    銀針測毒在古代興許還有點說服力，放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沒什么信服力的了。

    不知是燒糊涂還是起了玩心，趙萱開始講價：“之前都忘記了，現(xiàn)在才想起來。我就玩一下嘛，玩完我就去睡，我保證。”

    沈彤捏了捏眉心，不和她斡旋了：“行了，玩吧，玩完抓緊時間睡，明早還要早起。”

    趙萱高高興興地走了套過場，把一點粥倒出來，然后神情凝重地將銀針探了進去。

    ——聶江瀾經(jīng)過房間的時候，在門外隨意一瞥，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本來是下去拿東西，路過這里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還開著，還聽到什么“針”、“毒”之類的字，他余光隨意漫開，那一幕就映入眼簾。

    “……”

    行，好，可以。

    前腳跟他說相信，后腳讓同伴給粥試毒，聶江瀾瞇了瞇眼，覺得自己該生氣，但無緣無故的，唇角卻挑起那么一縷笑。

    真沒看出來，工具準(zhǔn)備得還挺齊全。

    下次他說有迷魂香，她是不是還能找個防毒面罩出來？

    ///

    頭天晚上一點多睡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醒來。

    讓她意外的是，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此刻晨曦微光暖意融融，葉面上未被蒸發(fā)的雨珠曬著日光。

    沈彤支著身子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推開窗戶看車還在不在樓底下，那人有沒有率先離開。

    答案很肯定，車沒走。

    她松一口氣，暗暗想著果然沒錯，按照她預(yù)測的屬性，樓上那位爺起碼要睡到十點才會起床。

    她又睡了半個小時回籠覺，然后趙萱也醒了。

    兩人解決了早點之后，沈彤給樓上大爺也準(zhǔn)備了一份，放在老板娘那里備著，等人起床再熱一下就成。

    末了，她還不忘叮囑老板娘：“如果他找我們，您打我電話就好。”

    而后，她和趙萱扛著單反向早晨的自然風(fēng)光奔去。

    趙萱跟她其實不久。

    剛干攝影這行的時候還好，但有了點名氣后片約就越來越多，一個人忙不過來，沈彤就找了個小助理。

    當(dāng)時來應(yīng)聘的真有些人，趙萱是里面很普通的一個，淺綠條紋襯衫加闊腿褲，腳上踏一雙匡威，顯得腿長。當(dāng)時大多數(shù)人都是那么穿的，因為沈彤的應(yīng)聘要求就一個——快。

    動作快，跑得快。

    因為沈彤動作快，有時候攝影需要變換很多角度，奔波很多地方，動作越快越節(jié)省時間，就有更多的時間去拍攝和研究。

    第一項，大家比跑步。趙萱看著不起眼，但是跑起來爆發(fā)力很強，最后她和一個男生并列第一，那男生驚呆了。

    然后到了看簡歷的時候，別人附上的資料都是攝影比賽的得獎，一個個看完，最后一份是趙萱的。沈彤掂量了一下，心道還挺厚，這該得了多少獎。

    抖落出來一看，橙紅底色上飄著飛揚的黑字——“恭賀趙萱同學(xué)獲得女子八百米第一名”、“四百米第一”、“五十米第一”……

    林林總總，三十來張。

    沈彤當(dāng)時樂了，還想確定一下攝影方面她的成績，問：“還有嗎？”

    “有、有的！”小姑娘改掉吞吐的前音，堅定答道。

    “還有哪些？”沈彤問。

    小姑娘眉眼彎彎，很驕傲的模樣：“鐵餅第三呢?！?br/>
    “……”

    朋友笑得前仰后合，說沈彤你是撿到寶了吧。

    最后，趙萱以其清奇的腦回路和體育方面卓爾不群的成績，被選中了。

    事實證明沈彤直覺沒有錯，趙萱跑得快，動作也挺麻利，還了解沈彤，往往沈彤話沒說完，她就知道沈彤要的是什么。

    撇開別的不說，助理的工作算是完成得很好，兩個人氣場又比較合，交往起來也很舒服。

    工作時是助理，私下做朋友，也倒是沈彤所希望的狀態(tài)。

    趁著早上朦朧柔軟的光線，沈彤拍了些照片做日常訓(xùn)練和靈感啟蒙。

    練了兩個小時，回到客棧的時候是十點十五，某位爺正巧從樓梯上下來，見她們來了，也是不咸不淡一抬眉，眼尾壓的情緒很難形容。

    畢竟人家昨晚為她們忙前忙后，這時候來個晨間問候還是很有必要的。

    沈彤?dāng)€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頰邊梨渦若隱若現(xiàn)：“我們準(zhǔn)備的早餐吃了嗎？”

    語速太快，男人沒聽清：“嗯？”

    “我說，”沈彤道，“早餐吃了嗎？”

    “沒，”這下他倒是答得快，眼睫無波無瀾地眨了一下，意味幽深，“怕你下毒?！?br/>
    “……”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趙萱領(lǐng)著老板娘從后面走出來，老板娘看到他，招呼道：“下來啦？重新熱過的早點味道還不錯吧？”

    沈彤側(cè)了側(cè)頭，略抬眉頭，眼尾滑出一點了然。

    行，看來是吃完了。

    聶江瀾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變化，不知是不是笑了聲。

    “等會兒出發(fā)，你們整理一下?！?br/>
    沒多久，沈彤和趙萱清好東西，上了車。

    昨晚上車太慌張，導(dǎo)致連路線都沒確認。

    上車之后，沈彤拋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問題：“你是準(zhǔn)備開車去哪里？我們看看在哪里下車比較好。”

    “b市，”男人聲線淡淡，“你們呢？”

    “我們在y市?！?br/>
    “那正好，我要路過y市，到時候分岔路口放你們下車?！?br/>
    沈彤點了點頭，又想起他看不到，添了句：“好?！?br/>
    “不過，”他不咸不淡補充一句，“我等下要去個地方，打個招呼就走。”

    沈彤隱有預(yù)感：“……去哪里？”

    “麓池。”他敲敲方向盤，倒是很悠然自得的模樣。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側(cè)頭思索半晌，才終于從記憶里搜刮出那條消息，下顎微抬，沉吟道：“嗯，就是那個‘花季少女麓池被拐，三十歲與家人團聚痛哭失聲’的麓池。”

    一是搶，敵人是朋友，朋友是敵人，通往至高榮耀的路上，需要爭奪和比試。

    二是別，要遠行就要告別，要做大事就要學(xué)會斬斷，有得必有失。

    第三個任務(wù)盒被找到前，節(jié)目組還安排了一個小轉(zhuǎn)折，是選。

    ——要江山，還是要美人？要權(quán)還是要享樂？

    站在選擇的分岔路口，聶江瀾面前有兩道門，推開就去往不一樣的地方。

    頂處的廣播幽幽地傳出人聲：“按下門前的按鈕，你就可以打開與之對應(yīng)的門。左邊是江山，右邊是美人國，美人國里有溫泉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