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公手指《銀鎖粉衣》美女圖,侃侃而談。按照畫中美女的裝束,應是白高國女子。美女纖腰之下長刀無鞘,是否意在說明白高國有**中原的狼子野心?而垂枝桃本是金城代表,會不會是暗指先從金城下手?
鴻飛冥淡然一笑,略帶不屑:“是的,我們也是這樣猜度?!?br/>
吳公也不辯解,食指一點天中圓月:“關鍵是藍冰菲的進軍時間?!?br/>
“初七初八上弦月,半輪圓月面朝西。滿月出在十五六,地球一肩挑月日,二十二三下弦月,月面朝東夜半時。很明顯,這是告訴我們,藍冰菲動兵時間三月十五嘛?!?br/>
鴻飛冥將當時解畫的依據(jù)和盤說出。吳公卻連連搖頭。
“怪不得呢!滿月的下面,不還有一絲勾勒的游云嗎?”
“對啊?!?br/>
吳公進而說道:“玄機就在這一絲游云上。月圓滿月是十五,下弦之月二十二三。而這一絲游云,意在說明月相既非十五,亦非二十二三。而是十五加一絲,分明是十六呀!”
眾人一聽,恍然大悟。
鴻飛冥感慨聯(lián)翩:“哎——原來如此,當時哪里想得到嘛!”
吳公嘆道:“看作畫之人,將筆下的姑娘描繪的這般溫婉嫵媚,實在看不出此畫暗藏玄機。想是作畫之人心中傾慕畫中美女,仿佛這美女似乎滲透在心脈一樣,故而才傾注滿腔真情,下筆方致如此嫻熟流暢?!?br/>
李昂李推事素來愛畫,自有獨到見解:“也是。縱有這番真情,若非心思縝密之人,料也難以盡意。”
鴻飛冥沉吟道:“三寶郎既有委托蘭盾王爺心送信,想必以這《銀鎖粉衣》美女圖畫傳遞警情,也似出自寶先生手筆?!?br/>
李慕白不以為意:“依我看來,此畫若真是三寶郎弟弟所為,他表達的無非一個愛慕之情吧。況且,送畫之人恰恰是藍冰菲本人,美女腰下的長刀無鞘,似乎是尚未繪畫完整。再者,此畫果真意在傳遞情報,藍冰菲冰雪聰明,豈會不知?又怎么會將她大意丟失府衙?”
鴻升老爺子哈哈大笑:“是呀??磥碚媸翘煲狻Uf不定,當今圣上洪福齊天,暗中自有神靈保佑,也未可知。”
“真是天意。”
眾人爽朗大笑,一直以來的緊張沉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了吳公足智多謀,鴻飛冥信心大增。將前后戰(zhàn)局聯(lián)系,作了統(tǒng)一籌劃,自認胸有成竹。事不宜遲,打算明天再與藍冰菲一決高下。
三更做飯,五更餐畢。鴻飛冥點起兩萬精兵,命令陶副將在中軍指揮。這一次他要親自做先鋒大將,讓騎尉營都統(tǒng)林虎亭協(xié)助,以“鶴翼陣”為后盾,化裁“鋒矢陣”,將一架神秘戰(zhàn)車作為鋒矢,嫁接在鶴翼陣上,形成一個堅剛尖銳,牢不可破,攻無不克的“戰(zhàn)車鋒矢”。
這架戰(zhàn)車鋒矢不是別的,就是吳公精幻化而成。
借著黎明前的黑暗,雄性蜈蚣精使出一陣狂風,騰空而起,半天里首尾相接,化成一道圓環(huán),幽光閃爍。隨著圓環(huán)在空中飛速旋轉,只聽的一百單八節(jié)軀體,咯嘣蹦一陣脆響,一百零八對鋼足化成一百零八對車輪。驀然首尾拉長,變成一架鋼殼戰(zhàn)車,又緩緩落在地上。
鴻飛冥看時,戰(zhàn)車前部雕刻一個碩大的紅色獸頭,四顆獠齒,精光閃閃,獸頭睚眥俱裂,煞是威風。戰(zhàn)車上一百零八個戰(zhàn)位,可容百兵。前后戰(zhàn)位不遠不近,打斗時正好前后呼應。
鴻飛冥大喜過望,命令事先挑好的一百零八勇士,次序上了戰(zhàn)車,各就各位,嚴陣以待。
一切安排妥當,獨獨撇下小公子李慕白。
慕白一看,急得朗眉一抖,大聲嚷嚷道:“大哥你什么意思?如此重要戰(zhàn)役,為什么不給我派遣任務?”
鴻飛冥拍拍他肩頭,詭異一笑,伏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一陣。慕白一聽,樂的丹唇上揚,眉開眼笑,不住頻頻點頭。
鴻飛冥回頭對著陶副將堅定地揚一揚大手,陶副將會意,遂將令旗一揮,戰(zhàn)車鋒矢得令,獸頭一挺,旋風起處,一百零八對鋼輪貼地向前,登時飛沙走時,風聲呼嘯,揚起滾滾煙塵。
且說番營藍冰菲元帥,剛要命令部隊就餐,忽聽得前面喊殺震天,戰(zhàn)馬嘶鳴,知道是府衙部隊發(fā)起進攻。
她不敢稍有怠慢,顧不得部隊用餐,遂披掛整齊,匆忙之間,指揮重騎兵擺起“偃月陣”,命令瀘沽扭犀做先鋒大將,親自壓住中軍,拍馬迎敵。
鴻飛冥林虎亭一左一右,與戰(zhàn)車鋒矢形成犄角之勢,直沖敵方偃月陣,兵力最為雄厚的月牙部位。只要將此月牙正中防守撕開,戰(zhàn)車鋒矢便可長驅直入敵方陣中,與后面的鶴翼陣兵力里應外合,將月牙一分為二,則此陣必破。
前番交戰(zhàn),白高國重騎兵倚仗堅甲利器,讓府衙兵吃盡苦頭。而今乍見這么一個紅頭獠牙的鋼殼家伙,幽光閃爍,威風凜凜,心里捉摸不定,暗暗害怕。未先交手,陡聞一股腥臊陰氣,一下子迷失心性,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府衙兵如今有了鋼殼戰(zhàn)車,戰(zhàn)備上不知要長出番兵幾倍。一百單八勇士各執(zhí)強盜盾牌,遠挑近砍,瞬間殺倒一片。
敵方先鋒瀘沽扭犀見勢不妙,策馬揮棒前來營救。鴻飛冥知他厲害,打個手勢,林虎亭會意,躍馬趕來,雙雙截住瀘沽扭犀廝殺在一起。
鴻飛冥一招“長虹貫日”,直逼他前胸中線,瀘沽扭犀身形右閃,狼牙棒往外死命一磕。可是他的右肋同時也露出了破綻。
二人兵器尚未相撞,右側沖上來的林虎亭掄圓長槍,照準他右肋一記“橫掃千軍”!這要是中招,非死即殘。
瀘沽扭犀不敢大意,連忙撤棒掉手攔拿林虎亭的長槍??上ь櫞耸П?,只聽“嘭”一聲,瀘沽扭犀的護心鏡被鴻飛冥一槍戳碎。
瀘沽扭犀一陣心慌氣短,右邊攔拿的力量悠忽撤了一半?!芭尽保”涣只⑼さ摹皺M掃千軍”生生砸中右腿!他痛得一聲嚎叫,撥馬回身,就要逃遁而去。
鴻飛冥哪里肯放,隨后拍馬趕上,看看二馬相近,挺槍便刺瀘沽扭犀后心。
瀘沽扭犀不愧白高國第一勇士名號,鴻飛冥只知他力大,殊不知他身形靈活。眼見槍尖戳中后心,突然,瀘沽扭犀龐大的身形翩然騰空,一個空翻,借著下墜的趨勢,狼牙棒劈頭砸向鴻飛冥的馬頭。
馳騁之中的鴻飛冥不及躲閃,坐騎一聲悶哼,轟然倒地,鴻飛冥猝不及防,跌落塵埃。
遠遠觀陣的藍冰菲唇角一揚,發(fā)出一聲輕蔑的淺笑。
這邊李慕白看個清楚,一顆心臟緊張的撲撲亂跳。
隨后而來的林虎亭,長槍架住瀘沽扭犀的狼牙棒。鴻飛冥趁機一招“游蛇出洞”,擊殺一名重騎兵,搶了馬匹,翻身而上,策馬再戰(zhàn)。
瀘沽扭犀一改策略,不予纏斗,拖棒拍馬掉頭再走。鴻林二人一前一后,緊追不放。
藍冰菲一看瀘沽扭犀狼狽,坐下一催“紫飛云”,沖出中軍前來救援。千軍萬馬之中,講求的是弓馬長槍功夫,短刀向來不及長兵優(yōu)勢。藍冰菲不是傻子,她是不會去和鴻飛冥近戰(zhàn)的。
但見一縷紫云掠過,藍冰菲逼近鴻林二將。只見她雪腕一抖,子母刀發(fā)出一聲龍吟,子刀就從母刀腹中彈出,一道寒光閃過,子刀似一葉飛花,空中旋個半弧,“刷啦”一下,銳利的刀鋒劃過鴻飛冥肩頭,彈飛回來。
藍冰菲的子刀尚未回手,鴻飛冥的肩頭就噴射出一股殷紅的鮮血。
原來這子母刀乃是千層精鋼反復折疊鍛打,百次脫碳,精制而成。刀身布滿花紋,如行云流水,流暢而美妙。不但削鐵如泥,吹毛立斷。而且擲飛之后,流暢的刀紋在氣流的作用下,一改普通的拋物線軌跡,它會自行改變飛行的方向,半空中旋轉飄忽,令人難以判斷飛刀的真實攻擊目標。
當然,普通鎧甲,被此刀一旦劃中,后果可想而知。
鴻飛冥被藍冰菲的子刀一擊而中,但覺左后臂微微一麻,整條胳膊霎時失去了握槍的力量。
小公子李慕白知道,此刻該是出馬時候了。坐下一催“玉飛云”,直奔藍冰菲而去。
紫玉飛云,本是至親同胞,上次兩軍陣中初遇,玉飛云便不顧戰(zhàn)場混戰(zhàn),就要尋她而去,急于一敘幽情。今番二次相遇,本來二馬馳騁如飛,殺氣騰騰,及至近時,紫玉雙馬遽然輕打響鼻兒,交頸廝磨。
李慕白事先請教了西郊馬猴,自然知道其中奧秘。那藍冰菲可就不同了,見了雙馬如此親近,竟羞得粉頰帶彩,面染赤丹。一雙俏目躲閃著李慕白似笑非笑的凝視,停下手中長刀,不知所措。
李慕白一勒韁繩,立馬橫槍,佯裝大怒,倒豎一字眉,圓睜虎目,喝道:“藍冰菲,好不知羞恥,兩軍交戰(zhàn),遽然春心暗動,就連你那馬兒,也是一身狐媚。看不吃我一槍!”
藍公主被激得芳心大怒,羞得香舌莫辯。一股無名火催的手中長刀,分花拂柳,劈頭蓋腦,唰唰唰連綿砍向慕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