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在她出差的時候才發(fā)生的，剛回來就忙著補眠了，這會兒又被叫起來吃飯。所以，她并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暗涌。

    顧老爺子將許言涼的這些細微動作盡收眼底，知道許言涼這是按奈不住要開口了。不過，眼下顧老爺子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孫女和許言涼除了剛見面打了聲客氣的招呼后，竟然沒了互動。老頭子心里表示很捉急。

    “老爺，晚餐準備好了。”王媽剛巧出來。

    餐桌上，顧老爺子坐在主位，許言涼和程月如兩個人自然就相對而坐了。

    開始吃飯的時候，餐桌上很安靜。許言涼屬于那種食不言的人，但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若是有需要，他是會說上幾句的。

    而程月如，本來吃飯的時候也很專注。至于許言涼，她并不是多么的想說話，索性也不開口。埋頭苦吃。

    顧老爺子看著相對而坐卻好像隔著十萬八千里的兩個人，有些懊惱。

    虧他老頭子還想方設法幫他們創(chuàng)造見面的機會，怎么就......顧老爺子有些沒好氣的剜了一眼吃的真香的寶貝孫女，正巧讓程月如看到了。

    “......爺爺，您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嗎？”老爺子瞪她那一眼是怎么回事，她看到了之后還又眼角一抽眨巴眼睛。

    “......沒事兒，可能最近有點視疲勞?！鳖櫪蠣斪記]有半點心虛的撒著謊。

    許言涼全程是沒出聲的，頂多是掃一眼爺孫二人。

    “顧董事長，我今天過來是想和您談談。”吃完飯，許言涼先開口。

    “爺爺，我先上去了。您和許總忙吧。”程月如說話間看了眼許言涼，說完就要上樓。

    “等等?！弊约簩O女上去了怎么能行，顧老爺子一下子著急了，出聲又大又急，不光是程月如，許言涼都被顧老爺子這一聲突然的吼給驚的一怔。

    程月如狐疑的看著顧老爺子，爺爺今天很反常啊。許言涼都說是來找老爺子的，程月如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公務。還想著之前是她想多了。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了，顧老爺子假咳了兩聲緩解尷尬。“咳咳，眠眠啊，你坐在這里陪許總聊聊。你們年輕人，共同話題多。”

    程月如：“......”

    人家明明說找您談談好吧。

    “......好?！睜敔?shù)脑挷荒懿宦?，縱然不是清楚老爺子和許言涼兩個人之間有什么事情，程月如絲毫沒把自己算在里面。

    看了眼許言涼，發(fā)現(xiàn)人家還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也不說介不介意什么的。

    程月如暗暗撇撇嘴，不是很情愿看見他。還聊聊呢，沒有共同話題。

    剛開始，程月如還是端端正正的坐著，奈何還沒休息好呢。禁不住困乏，坐了一會兒已經(jīng)將身邊的抱枕抱在懷里了。

    顧老爺子這剛想將話題往自己孫女身上扯呢，就看到程月如已經(jīng)在強撐著還忍不住的眼皮耷拉著點頭了。

    老爺子嘴角一抽，心中暗暗嘆氣，眠眠怎么就不知道爭點氣呢。

    許言涼的視線不是看向顧老爺子就是別處，絲毫沒往程月如身上飄。

    見顧老爺子又顧左右而言他，許言涼已經(jīng)沒了陪他耗的心思。

    “顧董事長，關于和顧小姐聯(lián)姻的事情，我之前已經(jīng)很清楚的表過態(tài)了。但近來顧氏對許氏的一系列舉措是……”

    程月如在聽到“聯(lián)姻”二字的時候已經(jīng)一下子清醒了。許言涼和老爺子表過態(tài)？是不會娶她嗎？顧氏對許氏？

    腦子里一頭霧水，但也猜到點什么。眼神看向顧老爺子，期待從顧老爺子口中知道答案。

    兩個小年輕突然都這么看著自己，顧老爺子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隨后又清了清嗓子，已經(jīng)是嚴肅的老狐貍模樣。

    “言涼啊，話不要說的太早。你們都沒談談，怎么就一下子否定了呢？至于你說的公司問題，那都是正常的競爭，不存在你想的那些。”

    當著自己孫女的面，顧老爺子還是想保持個友善商人的形象。而且，眠眠本來一開始就抗拒，若是讓她知道自己還在打壓許言涼的公司來逼迫許言涼娶她。那她到時候自尊心……好不容易談妥了一個，可不能就這么前功盡棄。

    “眠眠啊，你不是累了，先上去休息吧?！鳖櫪蠣斪诱f的話有些生硬。

    程月如：“......爺爺，我再陪著您和許總坐會兒吧?！彼餐闷嬖S言涼對于這個自己的前妻剛死就立馬再娶是什么想法。

    而且，他不是還有個林夢瑞嗎？想到林夢瑞，程月如眸底一絲暗色閃過，更加好奇許言涼是什么態(tài)度了。

    顧老爺子沒有想到自己孫女這會兒這么不配合自己，一時間被堵的沒了想法。

    許言涼是不在乎那一套的，他今天來就是為了談這個聯(lián)姻的事?？蓙砹酥笠呀?jīng)被顧老爺子拉著消磨了很多時間，他的耐心，也不夠足了。

    “顧小姐，許某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顧小姐。”既然顧老爺子這里談不出什么，干脆問程月如這個當事人還比較痛快點。

    “許總，請講。”程月如一臉淡然之色，反倒是旁邊坐的顧老爺子有些心急了。

    “顧小姐對和許某聯(lián)姻這個事情，怎么看？”許言涼直接切入話題。

    “互惠互利，還不錯。”程月如答得從容，態(tài)度也是隨性而為的那種，仿佛終身大事在她眼里并不是有多重要。又好像在就事論事，無關自己。

    許言涼看著程月如臉上的從容淡定，有片刻的怔楞。隨即，男人菲薄的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顧小姐說的挺有道理的。不過，顧小姐對于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什么看法？兩個沒有感情的人只是因為利益而被一紙婚書捆綁在一起?！?br/>
    閑聊天一樣，但旁邊的顧老爺子已經(jīng)坐不住了。

    看了看時間，顧老爺子假裝打了個哈欠?！把詻霭。裉鞎r間太晚了，我就不久留你了?；厝サ穆飞祥_車慢點，注意安全?！币豢跉庹f完，送客。

    程月如被自己爺爺?shù)男袨槎簶罚椭^憋笑。

    至于許言涼，男人眼角有一絲細微的抽動。

    “好。那許某就先告辭了?！?br/>
    許言涼出門的時候，剛好接到林夢瑞打來的電話。程月如隱約聽到那頭女人的聲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斂住了。

    “爺爺，人家許總，沒準兒有女朋友、心上人呢。您是不是還沒有調(diào)查清楚啊?！背淘氯缭捓锏乃嵋猓约憾紱]有覺察到。

    顧老爺子正要端起杯子喝茶呢，聽到程月如這么說，立馬茶也不喝了，杯子擲到茶幾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

    “有女朋友？他前妻不是剛?cè)ナ罌]有多久，許言涼的心上人不就是他前妻嗎？之前我們一起去參加婚禮，你忘了？他可是在當場說過的?！?br/>
    意識到什么，顧老爺子立刻補充道：“不過，他前妻都去世一段時間了，多厚的感情都能淡掉。何況，他們兩個人也沒有享受過什么恩愛婚姻?！?br/>
    自己前世那段無疾而終的可悲婚姻就這么從顧老爺子的口中說出來，心里還是有些難言的滋味。

    程月如的神情都跟著淡下去了。

    顧老爺子并沒有發(fā)現(xiàn)程月如的異常，還在因為擔心程月如會反悔而努力的找著說辭勸她。

    “我孫女這么優(yōu)秀，肯定用不了多久......”

    “爺爺，時間不早了，您早點歇著吧。我先上去了?！?br/>
    坐不下去了，腦袋里嗡嗡的，全是顧老爺子對那段婚姻的評判。程月如第一次失禮的打斷了還在說著什么的顧老爺子，一個人率先上樓了。

    顧老爺子看著自己孫女失魂落魄的模樣，有些蒙。他剛剛也沒說什么啊。

    林夢瑞的來電，又是以那天酒吧的遭遇為借口，想要許言涼去陪她。

    “言涼哥哥，你是在路上嗎？你還沒有回家？”林夢瑞聽著這邊的汽車引擎聲不由疑惑。

    許言涼敷衍的應付了聲“嗯?！?br/>
    情緒也不高，今晚過來，基本是一無所獲。看顧老爺子那老狐貍模樣，是鐵了心要讓他娶他孫女了。

    不過......許言涼想起程月如的態(tài)度，或許，可以從她這里下手。

    電話那頭，“啊”林夢瑞一聲尖叫，隨之而來的是瓶瓶罐罐什么的倒地聲音?！把詻龈绺?，我好怕?！?br/>
    “等著，我馬上過去了?！痹S言涼的聲音并沒有多少溫度。

    公寓里，林夢瑞站在浴室里，看著滿屋的狼藉勾了勾紅唇。

    接著，洗澡、裹浴巾、關電閘，一氣呵成。

    許言涼到的時候，在門口敲了好久的門都沒有回應。

    眸底隱隱有浮有擔憂之色，掏出手機給林夢瑞打了電話。

    “喂言涼哥哥，你到了嗎？”不等許言涼出聲，林夢瑞帶著哭腔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不停，“言涼哥哥，密碼你知道的，你直接進來吧。我在浴室里，站不起來了?！闭f著，還伴

    著一絲痛苦的抽吸聲。

    許言涼進門，滿室的黑暗，只有浴室門口有從里面?zhèn)鞒鰜淼奈⑽⒐饬痢?br/>
    “夢瑞？”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因為不清楚浴室里的情況，許言涼也不敢貿(mào)然闖進去。

    浴室里又是有瓶瓶罐罐倒落滾動的聲音，還有一聲人肉撞到地板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