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賓客們一撥撥地到來,整片大廳幾乎被坐滿,只有最外圍的幾張桌上空空如也,一名白衣少年閉目靜坐。
伴隨著《霸王別姬》的演出結(jié)束,整個會場燈光一暗,緊接著一名穿著禮服的中年男人拿著話筒走上戲臺,正是天信大酒店的老板,趙宏宇。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
“陽光明媚,歌聲飛揚,歡聲笑語,天降吉祥,貴賓樓內(nèi),喜慶洋洋,親朋好友,歡聚一堂!今天是公元2012年6月7日,農(nóng)歷四月初八,在這充滿喜慶祥和的日子里,我們懷著喜悅的心情和誠摯的祝福歡聚在這里,共同慶賀李老80壽辰。親愛的來賓朋友們,首先請允許我代表老壽星和李氏家族向今天到場的各位來賓和親朋好友表示誠摯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同時,也請允許我代表今天到場的各位來賓和親朋好友祝愿咱們的老壽星福壽滿堂,天倫永享!”
流利地念完這一番致辭,會場內(nèi)外亮起成百上千根蠟燭,禮樂聲起,眾人皆拍手鼓掌,呈現(xiàn)出一派喜慶的氛圍。
絲竹管弦如珠落玉盤,燭光搖影迎四方來客。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今天的老壽星――李司令隆重登場!”
只見在數(shù)百道目光的注視下,穿著一身禮服的李老走上了臺,步態(tài)矯健,臉上掛著煦風(fēng)一般幸福的微笑,精神矍鑠,神氣十足,絲毫不遜于年輕人。
“這位就是李老啊...不虧是開國老將,這份氣場和風(fēng)度就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比的。”
場下諸多觀眾不禁唏噓。
此時,臺下又有兩人走了上來,男的俊俏,女的清麗,宛如畫里走出來的金童玉女,正是李老的孫子和孫女。
在趙宏宇的主持下,李雨微和李鍇分別送上花束,攙扶著李老點亮了最大的一根紅蠟燭。
鼓樂齊鳴,紅燭喜氣,場下爆發(fā)出排山倒海般的掌聲,幾乎要把廳堂的天花板給掀下來一樣。
唯有一名白衣少年,從頭至尾不曾拍動過手掌,只見他閉目養(yǎng)神,仿佛游離在三界紅塵以外。
接下來又進行了一些流程后,李老終于坐上了臺下的壽椅,眾賓客們有條不紊地排隊送禮,趙宏宇和司賢博也在其中。
“嘿,小白。”
一個清亮的語調(diào)傳了過來,只見穿著晚禮服的李雨微步履輕盈地走了過來。
走完了過場,她也就閑了下來,四處晃悠著就看到了蕭白在這里,于是過來打聲招呼。
本來她還有點擔(dān)心的,見蕭白來了,一顆心也放了下來。
“需要我告訴爺爺,你過來了嗎?”
蕭白看了她一眼,平靜地道:“不用了,過一會兒我會去見他的?!?br/>
李雨微哼了一聲,說:“那你有得等了,我剛從那邊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好幾十人在排隊給我爺爺祝賀送禮呢?!?br/>
“無妨?!?br/>
聽蕭白冷漠的語氣,李雨微不禁蹙眉,嗔道:“你干嘛對我愛理不理的???你知道在這會場中,有多少人想找機會接近我嗎?”
她身為李家公主,自然也是整個會場的矚目對象,不知遭到了多少富家公子的覬覦,只是沒人敢上前搭話。
看在昔日交情上才和這小子打聲招呼,誰知道還要遭他冷落,真是想把他咬死的心都有了。
“是是是,你說了算。”
蕭白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后拿起茶壺,給李雨微倒了一杯茶,算是歡迎她的到來。
李雨微下頜輕抬,道:“哼,這還差不多。”
與此同時,遠處的司晨和李鍇都在看著這一幕,目光神色都不明朗。
如果是在以前,他們早就可以仗著自己的身世背景呵斥蕭白離開,但經(jīng)過了那兩件事情后,他們就再也提不起面對的勇氣了。
墨夜問了一句:“那是你堂妹吧?他們倆看起來關(guān)系很好的樣子呢?!?br/>
李澤不禁皺眉,怎么說這也是大公共場合,你作為李家的公主,不乖乖在旁邊伺候爺爺,跑去和一個外人勾搭什么?
“我去把她叫回來?!?br/>
他從座位上起身,大步走了過去。
司晨有些驚訝地說:“澤哥他...這是要出手了?”
“他應(yīng)該是借機去試試那小子的態(tài)度吧,就算要動手,也不會是這個場合。”
墨夜雙手托著下頜,默默端凝著那邊的場面。
說句實話,她的心底對這名少年武師有那么一絲絲的小期待。
“雨薇,你過去那邊。”
李雨微本來和蕭白聊得正歡,忽然就被旁邊一個低沉的語調(diào)所打斷,她側(cè)目看了過去,眼神輕微地一顫。
“我和他單獨說兩句話?!?br/>
說完,李澤抄起一把椅子,坐在了蕭白的對面,手肘撐著桌面,顯露出遒勁的肌肉,青筋暴起,龍形紋身不怒自威。
李雨微的心底莫名一怵,擔(dān)心地看向蕭白,說:“你...你是來賠禮道歉的吧,這位就是我堂哥,你和他說也可以的。”
蕭白看了李雨薇一眼,淡淡地道:“我不是來道歉的?!?br/>
聽到這里,李澤冷笑半聲。
“你...”
李雨微心底一陣無語,本來以為是許薰那丫頭說服了蕭白,她才放心地過來喝茶聊天。
沒想到事情根本不是那樣子啊!
“切,既然這樣,你可以消失在這里了,去門外等我吧?!?br/>
李澤不屑地搖了搖頭,語調(diào)陰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蕭白淡淡地道:“我是來見老頭子的,你的事或許要延后了?!?br/>
李澤的兩眼圓睜,用手指著蕭白的鼻尖,傲慢地說:“你以為在這里,我就不敢動你嗎?”
雖然他竭力抑制怒火,但聲調(diào)仍不自覺提高了很多分貝,附近的一圈客人們看到這個陣勢,趕緊遠離。
蕭白平靜地說:“你可以試試?!?br/>
“呵,這小子貌似惹得澤哥不高興了?!?br/>
司晨的聲音很溫和,嘴角浮現(xiàn)出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看來我哥是不會輕饒他的了?!?br/>
李鍇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李澤和蕭白兩個,眉宇微縮,他對這位兄長的脾氣最為了解,管你是什么人,一言不合就會翻臉。
“看來他們的談話沒有達成共識...”
墨夜在心里默默尋思著,這兩個人看來是少不了一番較量了。
不過這樣也好,可以借此估量一下少年武師的能耐,如果能從銀刃的手底逃生,那么也具備了成為新成員的資格。
在李澤和蕭白旁邊,李雨微訥訥看著針鋒相對的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朋友,一個是自己的堂哥,她也陷入了兩難的局面。
于是悄悄離開這里,來到爺爺那邊去尋求幫助。
“爺爺,蕭白來了?!?br/>
聽到‘蕭白’這個名字,旁邊的李遠山、李遠行和劉老分別皺起眉頭,同時看向了壽椅上的李老。
“哦,來了就來了吧?!?br/>
李老沉吟半晌,說出這么一句話來。
說句老實話,本來他心底對蕭白還是存有幾分感激的,但聽聞了他最近的所作所為,難免會有怨氣。
現(xiàn)在,即使不恨蕭白,但也不會再感激他,所以對這件事并不十分重視。
見李老有些冷漠,李雨微忙道:“他在外邊和澤哥吵起來了,我怕事情鬧大了,所以來告訴爺爺。”
“這樣啊,那就讓小劉去看看吧。”
李老話一出口,后邊的劉管家立刻就躬身說道:“是?!?br/>
說完,他就走出人群,去往了場外。
“這倆人是誰???”
“敢在李老的壽誕上鬧事,真是太大膽了吧?!?br/>
“這人像是當(dāng)過兵的,莫非是李老的門生么?”
圍觀的賓客們議論紛紛,不論是蕭白還是李澤,對他們而言都是陌生的臉孔。
這時,一個聲音從后方傳來:“是劉老來了?!?br/>
聽了這話,眾人轉(zhuǎn)身看去,果然看到一名老者匆匆而來,于是賓客們紛紛讓開道路。
劉老來到李澤的身邊,問道:“大少爺,這是怎么回事?”
聽到這里,不少賓客們才恍然大悟,這哪里是普通的大兵哥啊,他明明是李老的大孫子,李家太子!
這樣一來,他們都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座位上的白衣少年。
“這小子是誰啊,怎么敢跟李家的太子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