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一杯清水，阿寧用眼角偷看著坐在桌邊的兩個男人，他們語速不快，聳著耳朵的阿寧勉強能聽懂幾個字眼，剛才似乎是男人在說，他受傷的事，現(xiàn)在好像是在說他吧？

    “是他嗎？”

    “嗯。去看網(wǎng).?！?br/>
    “#%怎么辦？”

    “我會@#他。”

    幾個關(guān)鍵詞聽不懂，讓不安自己未來的阿寧，失神的摩挲著手中的杯子。

    直到男人抽走他手中的杯子，他才恍過神來。

    “伊魯？”

    “走吧?！蹦腥藸科鸢幍氖?，帶他走出族長的房子。

    “啊？哦?！卑幖泵ο?qū)λ⑿Φ淖彘L點頭再見，有些慌忙的跟上男人腳步。

    剛出房子，阿寧就覺得這路上比剛才多了好些人，不知是不是他錯覺，阿寧總覺得他們的視線老往他身上掃來掃去。

    被看得的別扭緊得阿寧收緊手指，捏住男人的手指。

    男人低下頭。

    “去哪里？”阿寧小聲的問，為什么他覺得周圍的人耳朵都聳起來了，好像都聽得到。

    “回家?！蹦腥嘶卮?。

    “紅葉子樹？”

    “嗯?！?br/>
    也許是因為這里的男人們大多都十分高壯，這里的屋子也建得十分高大，并且都一個寬闊的院子，房屋與房屋之間的距離也很遠(yuǎn)，即使是村中央的房屋最密集的地方，兩個院子間也至少離二十米以上。

    高大的男人們走路都很快，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常常阿寧剛看他們出現(xiàn)在路盡頭，眨兩回眼，他們就到他身后了。

    讓阿寧慶幸的是，那些身材跟他差不多的那些男人速度跟他差不多。

    但是他總覺得那里怪怪的，到底是什么，阿寧想了半天，怎么也抓不住那絲閃過腦海的靈光，便把疑問放到腦后，反正總會找到答案。

    走出村中央最密集的那段，又行了幾百米，阿寧看看周圍，到這里房屋的間距已經(jīng)達到五十米以上了。

    他扯扯男人的手。

    “伊魯，你的部落人很多嗎？”

    “……快一千人?！?br/>
    “要都看過嗎？”阿寧抬起頭，陽光反射進他眼睛，像極深的黑夜里顯現(xiàn)的星光，明媚極了。

    “……不要?！蹦腥撕粑仁且恢希髢春莸牡闪酥車絹碓蕉嗟娜巳阂谎?，立刻彎腰抱起阿寧，不顧他的反射性的掙扎，抱緊就向自家跑去。

    等阿寧反應(yīng)過來，平靜下來，男人已經(jīng)到自家門口，要把他放下。

    男人的房子與其他房子差不多，或者說比其他房子更糟糕些，半圈勉強算是籬笆的破舊木欄桿，一棵紅葉子樹，長滿雜草的院子，不太懂這個世界的價值觀的阿寧同情的看了一眼男人，還好房子看起來很堅固。

    男人似乎有點害羞，他推開沒鎖的門，拉著阿寧走進他家。

    阿寧沒注意到男人的表情，他被這個房子里無比簡單的構(gòu)造給打擊到了，房子是正正方方的大正方形，東邊墻，窗戶邊上，一個很大的木床，床頭堆著幾塊獸皮，床腳放有幾個大罐子；西邊墻，一個木柜，上面架子放著幾只碗筷，下面是一個封閉的大柜子，應(yīng)該是放衣服的；北邊墻，一個用木塊隔開的廚房，一個土坑，架著一個大鍋，上面有一些像調(diào)料的罐子，窗戶上面掛著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墻角與土坑之間堆著好幾捆木柴。

    他真得很窮對吧，對吧，對吧！

    看著房子中間積了一層厚灰的桌子，阿寧眼角抽搐，他打了一個噴嚏，被灰塵嗆到了。

    “好臟，有衣服么？”阿寧揉揉擺鼻子，問似乎有些不安的男人。

    “有！”男人非常迅速沖到木柜邊上，打開柜子，拿出一件紗織的衣服，剩下看過去好像都是獸皮衣。

    呃，抬頭看著把衣服捧到他面前的男人，阿寧發(fā)現(xiàn)他似乎用錯詞了，“不是衣服，是‘布’，把房子、桌子擦干凈的‘布’?！?br/>
    “布?！蹦腥艘舶l(fā)現(xiàn)了。

    “布，有嗎？”阿寧重復(fù)了一遍，問。

    “有，衣服給你?！蹦腥它c頭，似乎想把衣服放到阿寧手上。

    “我有衣服了?！卑幊冻蹲约荷砩系囊路@一路都是男人抱著他走，衣服還算干凈。

    “給你?！蹦腥斯虉?zhí)的說。

    阿寧有些苦惱的皺眉，但想想，他沒換洗的衣服，也接受了。

    “先放在那里吧，晚上洗澡換?！?br/>
    男人眼睛一亮，像是怕阿寧反悔一樣，比之前還迅速的把衣服放回柜子。

    “好吧，先把房子弄干凈?！卑帓唐鹦渥樱澳抢锟梢源蛩?？”

    “外面?！蹦腥宋罩幍氖滞笞?，帶他走到房子后面。

    后面是一大片雜草，有男人膝蓋高，中間是一條小路，看樣子是男人走出來的，路盡頭是一個水井。

    “‘水井’??？”阿寧驚嘆。

    “水井?！?br/>
    “你挖得嗎？”

    “贏來的?！蹦腥擞行湴恋幕卮稹?br/>
    “贏？”

    “……有很多人想要這個井，我把所有人都打敗……不動了……這是勝利人的獎品……東西……”男人糾結(jié)了。

    “噗，”阿寧被男人糾結(jié)的表情逗笑了，笑了一會，他想了想，道，“你把所有想要這個水井的人都打敗了，這是贏來的獎品？”

    “嗯?！蹦腥它c點頭。

    打完水，男人提著大木桶進房子里，阿寧則提著從房子后面撿來一把掃把。

    一個多月沒打掃的房子，灰塵很大，掃地的阿寧被灰塵不時嗆一下，終于被男人趕出屋子。

    站在門邊上，阿寧瞪大眼睛看著屋子飛揚的灰塵，不過幾分鐘，男人一身灰的出來了。

    “好了。”

    “呵咳，”阿寧有些控制不住笑意，他伸出手，用手指擦擦男人臉上的黑痕，“從洗洗臉吧，像大……都是灰?！卑l(fā)現(xiàn)自己又說了不懂的詞的阿寧，驚訝看到男人臉上自己的手指，而男人——阿寧臉上泛紅——似乎有些驚訝但他的臉在蹭他的手指。

    飛快的收回手，阿寧把手背到身后，“去洗臉吧?！鞭D(zhuǎn)身，當(dāng)作沒看到男人失望的表情。

    聽到男人離開的腳步聲，阿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輕蹭了蹭，他的皮膚挺光滑。

    不一會兒，男人就回到房子里，阿寧正站在床上拉開獸皮想抖抖。

    床是一整棵大樹打磨成的，長寬三米左右，非常的厚重，因此鋪在床上的獸皮也相當(dāng)有重量，阿寧費力拉開，再抖了幾秒鐘，就覺得重了，一看男人進來便兩眼發(fā)光。

    “伊魯，抖獸裙?！卑幈皤F皮，跳下床。

    “是被子?！蹦腥苏f，輕松把獸皮被子提起。

    “抖被子，讓它曬太陽。”

    阿寧擰緊抹布，跟著男人走到院子，把晾衣架反復(fù)擦了幾遍。

    男人大力抖動獸皮被子，從被面彈起的細(xì)小塵埃，在陽光中閃閃發(fā)亮，讓阿寧很有打噴嚏的沖動。

    “等干了再晾上去哦?！?br/>
    阿寧交待一句，回到屋子，繼續(xù)埋頭大掃除，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態(tài)度比前些日子有了微妙的變化。

    在阿寧埋頭苦干，順便不時分配需要勞力的工作給男人的奮力打掃下，終于把有大半個月沒主人的屋子打掃干凈。

    打開窗戶透風(fēng)換氣的屋子，明亮整潔，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啊，阿寧愉快的嘆息，擦去額頭的汗水，他按按肚子，雙眼看向在把洗干凈的抹皮掛上晾衣架的男人。

    好餓。

    男人顯然接受性能良好，他一看阿寧，便非常主動的走進灶臺拾柴升火。

    “伊魯，這是什么？”阿寧湊過去，指著灶臺那幾個罐子問。

    “鹽，蜜，醋，辣椒……”

    阿寧眨眨眼睛，確定沒有一個音節(jié)與他知道的調(diào)料名稱一致后，他很干脆的用手指捻了一點舔了舔，才一個一個對上。

    然后他發(fā)現(xiàn)蜜非常好吃。

    “伊魯，蜜好吃?！卑幪蛑种割^，垂頭看向男人。

    在火光的映襯下，雙眼閃著火焰的阿寧，在男人眼里就成了他嘴饞求食的模樣，男人嘴角微彎，伸手摸摸阿寧的頭發(fā)，把裝蜜的罐子遞給他。

    “吃吧?！蔽〉穆曇簦尠幠樇t起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抱著罐子，抓抓男人摸過的頭發(fā)。

    “不要啦，要吃飯了?！彼压拮臃呕卦?，拿著空罐子，快走著離開灶臺，火燃起來在這大熱天里，讓他心燥得慌。

    阿寧單手拍拍自己有些發(fā)熱的臉頰，都是天氣太熱的關(guān)系，再一拍，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有些粘粘的，估計是剛才汗出的，阿寧又嗅嗅自己的衣服，呃，他想洗澡了。

    等會吃完飯，問伊魯去哪里洗澡好了。

    阿寧決定好飯后要做的事后，便學(xué)著剛才男人的動作，放繩放水桶想把水打上來。

    他使足吃奶的力氣，又出了一身汗，才把小半桶水打上來，阿寧看著那裝滿大半罐子的水，心里異常的悲摧，他自覺也能提兩桶水，為什么在這邊他怎么連半桶都打不起來??！

    嘆了一口氣，阿寧伸手拎起水桶，手臂一沉，險些丟臉連桶都拎不起來。

    老天啊，為什么一個木桶也這么重啊，他是知道了為什么他半桶也打不起來，這木桶就夠他那一桶水了。

    正常的實木的東西有這么重么！

    阿寧思索是不是這里的地心引力比地球大，但是身體上他并沒有任何的沉重感，阿寧思索片刻，迅速決定把這個問題扔到腦后去，他又不是什么物理學(xué)家之類的，這些問題對于他實在太費腦力了。

    院子里的雜草很多，阿寧抱著水罐子，緩慢繞過屋子向大門行去，這里的房子沒有后門，讓他有些不明白，這樣進后院打水不是很麻煩。

    阿寧把水罐子放在灶臺上，便看著男人從窗臺上取一大塊灰黑色的肉？應(yīng)該是肉。

    “伊魯，喝水，”阿寧把罐子推到男人手邊，好奇地戳戳那塊肉，“伊魯，要怎么吃它啊？”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大口喝水的男人。

    “煮?！?br/>
    白水煮肉？

    “沒有‘蔬菜’嗎？”阿寧問，“除了肉，沒有其它吃的嗎？”這樣吃絕對會便秘！

    “有。”男人想想，把剛放進火里的柴火抽出來，讓火熄了，便一手拎起一個大罐子，一手拉起阿寧的手腕，向房子外走去。

    阿寧快走著跟上男人，他們沒有進院子，而是向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阿寧便被似乎嫌他走路速度慢的男人抱起，有了幾次這樣的經(jīng)歷，阿寧沒有掙扎地扶著男人的肩膀，并順手把男人手上的罐子拿過來抱在懷里。

    顯然，男人的做法是正確的，不過幾分鐘，他們便到了山腳下。

    阿寧看看紅葉子樹離山腳的距離，有些自卑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同樣都是男的，有必要這么欺負(fù)人嗎，如果是他走過來，怎么樣都要大半小時。

    “青菜。”男人拉過有些愣神的阿寧認(rèn)蔬菜。

    “青菜，能吃的？”把那絲自卑扔到西天的阿寧，又開心能認(rèn)識幾種新的食物。

    “嗯。”男人蹲在地上，指甲劃過根部，把菜割下來，阿寧見怪不怪地看著男人連割了好幾棵青菜，然后又認(rèn)了幾種能吃的植物，并采了幾顆水果。

    這里星球人很少吃野菜，他們更習(xí)慣把肉類當(dāng)主食，而野菜只是配菜，因此阿寧走兩步就看到三五棵野菜。

    男人采好菜和水果，便再次抱起阿寧，向家里跑去。

    已經(jīng)習(xí)慣的阿寧一邊吸著水果里的汗水，一邊睜大眼睛看著一閃而過的樹木，對男人的速度表示十萬分的佩服。

    “伊魯，你跑好快?！闭驹诘厣系陌庂澋?。

    “不是最快的速度?！蹦腥诵χ?，摸摸阿寧的頭發(fā)。

    以后一定要自己做飯，這是阿寧吃到男人的白水煮肉，加拌青菜時的感想。

    明明烤肉弄得很好吃。

    勉強自己把肉吞下肚子，還好拌青菜的技術(shù)含量不高，阿寧啃了半盤有些咸的青菜后，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他拿著一顆水果，吸著果汁，看著男人把桌子上的食物一掃而盡，不過吃青菜的迅速明顯比吃肉慢了幾秒鐘。

    要記得蔬菜少煮點，阿寧默默地把吸干果汁的果實掰開，跟著男人走進院子。

    “不用?！蹦腥俗柚拱幍膸兔?，自己打水洗盤罐。

    阿寧蹲在男人旁邊，看著男人去井邊上采了一個像木瓜樣的食物，清洗盤罐。

    “你種的嗎？”阿寧指那個木瓜樣的植物。

    “不是。”男人搖搖頭，告訴阿寧這個植物的名字。

    阿寧擰擰那棵植物，他不懂這個植物的名字有什么含義，便把它當(dāng)木瓜看了。

    “伊魯，我想洗澡，身上好臟?！?br/>
    男人手上動作頓了一下，他瞄了一眼正擰著木瓜的阿寧，又低頭干活，“好，一起去?！?br/>
    “嗯?！眽焊鶝]注意到男人偷瞄他的阿寧，正研究著這木瓜要用多大勁能擰開，當(dāng)然更沒注意到聽到他的應(yīng)聲后，男人的干活速度加快不止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