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禮仁書院之中有孔子畫像,陳勝也曾祭拜過。
雖然看不清那雙眼睛的主人,但是冥冥之中自有感應。
這就是儒家的第一圣,被儒家吹噓為至圣的孔子。
陳勝此時心中無驚無喜。
他本人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書寫之中。
每一個章句的出現(xiàn),他都能領(lǐng)悟出無數(shù)的理。
這些理圍繞在陳勝周圍,形成一個類似圓圈一樣的東西。
構(gòu)成圓圈的理,還在不斷的匯聚,這個圓圈的密度越來越重。
原本只是稀疏的理構(gòu)建起來的圓圈,漸漸的增加著。
同時儒家的理想國似乎與陳勝構(gòu)建了奇特的聯(lián)系通道。
這個圓圈與儒家理想國聯(lián)系起來。
兩者以對比,就好像大海和一個小水洼。
這一聯(lián)系起來,就好像大海之中的水因為容量與體積,立刻就向這里開始流動。
他的圓圈之中,理立刻以百倍的速度開始增加。
這些從儒家理想國之中的理流動進來,與陳勝周圍圓圈里面的理結(jié)合起來,以十倍的數(shù)量與之混合,然后迅速的轉(zhuǎn)為陳勝的理。
就這樣不斷的將理想國流動進來的理完全的吸收,開始還不多,但是隨著陳勝周圍的理逐漸增加,流動過來的理越來越多,吸收的越來越快。
當然這些理對于儒家理想國來說不過是微毫。
儒家之底蘊,這樣的流動還比不上儒家每天積累的理,這樣的流動,完全引不起儒家之人的注意。
唯一能讓他們震動的就是,春秋繁露之中將儒家數(shù)百年思想的總結(jié)和創(chuàng)新。
三世說,天人感應。
更重要的是這春秋繁露不是一家之學說,而是雜糅了諸子百家理論的學說。
這樣的典籍出世,足以讓儒家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隨著周圍理的增加,漸漸的有很多的理轉(zhuǎn)化為志氣和文氣。
陳勝的文氣,志氣都在增加。
他的志氣不斷起伏,一個生命在志氣團中出現(xiàn)。
開始還是很緩慢起伏的心跳之聲,速度漸漸提升,整個志氣團的外形開始變化,漸漸變成長條形。
出現(xiàn)的一個虛無的影子。
這個影子的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這分明就是一條龍的虛影。
隨著志氣的增加,這個虛影漸漸凝實。
而后在意志海的虛空之中,四掌出現(xiàn)。
神話走進陳勝的意志海,他已經(jīng)能夠感受到這四個掌在他的腦海之中真實出現(xiàn)。
陳勝不是沒見過龍,大舜的拳法,大五岳神拳所化之龍,稷下學宮之上的智慧之龍。
陳氏的龍那只是虛影,只是一個外形,并不是真實的龍。
而稷下學宮上方的龍,陳勝只是遠遠的看見,并沒有真實的接觸。
這意志海之中的龍則完全是屬于陳勝的志氣化龍。
這是萬古未有之造化。
志氣化龍在神話傳說之中,都是極為罕見。
因為志氣的增加本就極為困難,只能通過日常的讀書積累,以及一些典籍出世,或者圣道身體上的氣息增加。
但這都是志氣九尺之前增加的方法,九尺本就是一個極為困難的分水嶺,不是大機緣之人根本無法突破到九尺。
當世之中也只有安期生這位道家奇才,有大機緣而已。甚至連墨家的天驕田橫,都沒有這個機緣,他可是傳承了機械之心的驚世之才。
而志氣九尺之后,增加志氣的辦法探究的人就很少,雖然有志氣化龍的傳說,但那已經(jīng)是神話。
陳勝現(xiàn)在有當世第一大學派的理想國之中的理,不斷加持,這才是世間最大的機緣。
文界在這幾百年的大爭之世,不斷的有圣道誕生,這些圣道構(gòu)建了一個個的理想國。
但是唯有儒家和墨家的理想國是有諸多的圣道一起構(gòu)建的。
儒家三代大圣,諸多圣道,本就是天下間最強的學派,而墨家因為組織結(jié)構(gòu)的特異也是一個聯(lián)合起來的理想國,但是墨家只有墨子是大圣,之后不過數(shù)代巨子是圣道,余者則沒有多少圣道之姿。
再看道家,是諸子之中大圣最為眾多的學派,但是他們的大圣,各有各的理想國,聯(lián)合起來根本就是做夢。
而法家諸圣也是各玩各的,因為他們的思想就是不斷的變,新法不斷取代舊法,新舊之間本就對立。
最后兵家則是不完全的文道,它是顯學之中唯一一個文道與武道結(jié)合的學派,顯學之中還有墨家的墨俠也是武道,不過這墨俠只是墨家的底層根基,與文道并不沖突。
就在陳勝的意志海中龍的虛影出現(xiàn)的時候,外界也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太子田昭和太孫田徹帶著一群人在大殿之中。
他們距離地下室的進出口不遠。
觀察著天空之中的金色文字,每個人都為文章之中的思想驚嘆。
原本只是遠看,當太子少師和太子少傅兩位文道博士之上的學者認真查看這些文字,頓時有所發(fā)現(xiàn)。
三世說。
這一個足以震動天下的學說終于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
商君和韓非子早就有關(guān)于三世的說法,但是他們的說法過于籠統(tǒng),并沒有形成完整的概念。
“上世親親而愛私,中世上賢而說仁,下世貴貴而尊官?!?br/>
“上古競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謀,當今爭于氣力?!?br/>
這兩位法家大圣都有自己的三世觀,但是只是一個淺顯的理念。
公羊春秋之中也有三世說的提出。
但是之前也只是簡單的概念,并沒有學者對其進行解釋。
而春秋繁露之中,對三世說認真加以分析,并形成了自己的學說。
咋看之下并無太多的新奇,但是認真已分享就讓他們回味無窮。
在結(jié)合其他的文章,他們仿佛看不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在他們面前出現(xiàn)。
就在此時,這些文字漸漸的匯聚在一起,東宮的上方出現(xiàn)了一個奇異的畫面。
在畫面之上,一名中年男人,手持竹簡,對天下所有人闡述他的理想。
他的道,他的理。
“這不是簡單的大經(jīng)。”
田徹口中呢喃。
原本他只是以為陳勝是吹噓,畢竟一個十八歲的青年說寫出多好的文章,誰也不會太相信。
而當發(fā)現(xiàn)陳勝寫出大經(jīng)之之后,他有發(fā)現(xiàn)這不是一般的大經(jīng)。
這是足以影響天下的大經(jīng)。
其中微言大義,足以改變世界。
春秋和公羊春秋,在他的手里發(fā)揮出不一樣的作用。
“這等大才,必須握在我的手里。”
他不禁對之前對自己的態(tài)度傲慢有些后悔。
而東宮的異常已經(jīng)開始向整個天空擴散。
天宮之中的大人物紛紛生出感應。
天宮之中原本是有各種禁止,對一個有破壞力的東西都能屏蔽和鎮(zhèn)壓。
可現(xiàn)在的畫面和聲音,并不是有什么破壞力的東西。
原本在天宮設計的時候就考慮過這方面,這畢竟是當世之中第一強者的居住地,圣道之音會不停的出現(xiàn),萬一屏蔽錯了,不是找死嗎?
所以,天宮對很多東西都不屏蔽。
天色剛剛黑了一個時辰,天宮之中還有很多的大人物并沒有回去。
這么大一個帝國的運轉(zhuǎn),況且現(xiàn)在還是暗流涌動,北方即將發(fā)生大戰(zhàn)的時候,這些大人物都在加班加點。
韓非、王綰、馮去疾、尉繚子、樂正克、魏無忌……這些人物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們觀察東宮的變化,都有了一些驚嘆。
他們很多人都是圣道,或者天人,歷經(jīng)戰(zhàn)國殺伐見識廣博,略一推算就知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當年韓非著《韓非子》,尉繚著《尉繚子》、魏無忌著《魏公子兵法》、樂正克著《學記》都有異象出世。
他們都是驚才絕艷的人物,所著作的典籍也是驚世之作,都是可以流傳后世的不朽之作。
他們著作出屬于自己的典籍之時,也都是天下震驚,諸國震動。
“這似乎是儒家典籍?!?br/>
韓非皺眉,他對儒家和墨家都沒有好感,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就是他的想法。
儒生和墨俠在他的思維之中都是該死的家伙。
但他的恩師荀子畢竟是儒家大圣,縱使他是大齊的大司理,實際上的大齊之相,卻也不好下狠手,當然最重要的是圣皇在這一方面多有克制。
圣皇并沒有太看重儒家,對儒家也沒有刻意打壓,法家獨霸大齊朝堂,諸子學派的力量在大齊也不弱,聯(lián)合起來足以與法家抗衡。
韓非除了在復國方面的執(zhí)念,在其他方面是絕對理智。
雖然多有不爽,還是能夠克制。
只是他在思考,在這個重要的時間節(jié)點,有這樣的大經(jīng)出世,對他們六國遺民的計劃究竟是好是壞呢?
一時間韓非也陷入了思索。
魏無忌此時也有些皺眉,他在大舜道場見過陳勝,最后的大舜道場崩潰之后,他的一絲意志也被他從虛空之中撈了出來。
他知道陳勝。隔著重重宮殿,他隱約間似乎感受到陳勝的氣息。
雖然有地下室的阻攔,但是一位這么靠近的圣道想要探查,實在是太過容易。
“是他?”
魏無忌頓時有些頭大。他對陳勝是有些顧忌的。
陳勝乃是甘德和石紳兩位星象學宗師推演出來的先天反王,大舜道場之中有得到了白起魔胎的的力量,補全了命格,又得到了大舜的傳承,只要有時間讓他將這些消化,必然是天下間縱橫無敵的強者。
怎么看都是天地鐘靈的人物,也是反齊聯(lián)盟看重的人物。
原本在他們的算計之中,陳勝應該在幾天前就在南方反齊的人物,只是在計劃的最后一步出了問題。
黑冰臺與巡夜人的較量之中,徹底輸了。
魏無忌作為六國反齊的關(guān)鍵人物,他對整個計劃是全盤了解的,所有的信息全部知道。
陳昂是雙面間諜之事,他們早就知道,而且還利用了這個身份做了很多的手腳,給大齊傳遞了很多錯誤的信息。
其實在南方,陳昂掌控的黑冰臺只是黑冰臺愿意給他掌控的力量,真正的黑冰臺掌權(quán)之人早就去了那里,而且在十多年前就在那里布下了棋子。
原本在六天前。即將逼反陳勝的最后一步之時,南方黑冰臺的掌控人突然消失。
陳賈又突然出現(xiàn),壓服了南方龐煖的力量。
又有圣皇征兵釜底抽薪的一招,他們不得不推遲計劃。
這幾日反齊聯(lián)盟一直在計劃新的時間,從新準備。
魏無忌對陳勝也在考慮新的計劃,畢竟這個人使他們用來制衡秦王政的。
也只有這樣的先天反王,才是他們未來的底氣。
陳勝來臨淄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沒料到陳勝昨天來臨淄,今天就搞出這么大的動靜。
“這個豎子,果然不能小看,還是得多注意,得壓制一下他,不然不好用?!?br/>
魏無忌有些惆悵,心中思量:“看來還是要用到巡夜人那位,我還是不好出手?!?br/>
短短片刻之間,他已經(jīng)想到了辦法。
樂正克是傍晚來到天宮的,他準備和圣皇商量一些事情。
在連天臺那等了很久,卻看到立刻這樣的場面。
他是孟子諸多學生之中成就最高的人物,萬章、公孫丑這些人雖然比他年長,但是都沒有成就圣道。只有他這個孟子最小的徒弟,成就了圣道。
荀子非十二子的時候就是他出面與荀子敵對,是儒門之中被諸子承認的樂正氏之儒,與荀子有孫氏之儒,是當今天下儒門的兩大學派。
不過荀子終究早樂正克早出道數(shù)十年,樂正克最厲害之時荀子已經(jīng)開始歸隱著書,而他的兩個弟子又以法家的人身份出現(xiàn),尤其是韓非與他同朝為官,一直是爭鋒相對。
但是大齊法家勢力極為強大,儒家基本都是被法家壓制,所以這些年樂正克雖然是圣道,但是過的并不如意,不得已去稷下學宮培養(yǎng)下代弟子,與法家爭雄。
值得高興的是這些年他培養(yǎng)出了不少人物。很多都是少年奇才。
周青臣、轅固生、伏生、毛亨、夏侯始昌等等人物都是他培養(yǎng)出來的。
當然儒家本身也有不少人物。
“這是以《春秋》和《公羊春秋》為藍本,精研其中微言大義寫出的經(jīng)綸天下之書,了不得了不得?!?br/>
樂正克本身就精通儒家的諸多經(jīng)典,對這兩本典籍也是頗有研究,此時微微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鍵。
“不好,這是可以改變我儒家氣運的典籍,怎么會在此時出世?”
樂正克用易道略一掐算,立刻就是臉色一變。
他身為儒家圣道,本身也是與儒家理想國聯(lián)系頗深,這一下立刻就感受到了這典籍的重要。
“若是儒家之人,那還好說,若不是儒家之人,那就是要斷我儒家根基,分我儒家氣數(shù)?!?br/>
縱使樂正克是圣道,此時臉色也是急劇變化。
他抬頭看看天空,天宮的外圍一道薄薄的罩子已經(jīng)打開,將這里的異象完全壓制在天宮之下。
只有天宮的人和臨淄之中的人才能看到。
“必須要讓幾位大圣知道?!?br/>
此時他已經(jīng)無法阻止里面的人繼續(xù)書寫。
看東宮那里的架勢,就知道必然是圣皇允許的。
一旦他阻止,那就是和圣皇為敵。
他樂正克雖然是圣道,但是面對圣皇,一點把握都沒有。
“為今之計,只有幫他將這個異象傳播的更遠,讓諸圣感知到?!?br/>
樂正克念頭一動,他已經(jīng)想到了辦法。
此時東宮上方的畫面已經(jīng)到了罩子的邊緣。,只是被罩子阻隔,才沒有擴散出去,一旦擴散出去,就是天下皆知。
樂正克悄無聲息的引動外界的天地規(guī)則在一個小洞之上傳輸。
力量很小,只有微弱的一絲,很難引起人的注意。
片刻之后,在那個細弱微毫的縫隙之中,一道規(guī)則與畫面接觸到了。
瞬間這個畫面以及無數(shù)的金色字體,脫離了天宮之中的防護罩。
整個臨淄上空,以及周圍的城邑都被這個畫面照耀的恍若白晝。
同時天地之間各種異象出現(xiàn)。
大法螺,大法鼓瞬間想起。
這是天地為之慶賀。
這個動靜就穿過了文界的諸天。
氣象天、如意天、照影天、光明天、法相天、大赤天、清凈天、皇極天。
這八重文界之中紛紛有異象震動。
這八重天之中都是諸子學派之中圣道之下的人物,居住修行的地方。
一般沒有向儒家這樣大型理想國的修士他們只能在這八重天之中根據(jù)自己的實力,在相應的文道世界修行。
當然這只是對應博士之上的修行著。
法相天之上才有人出沒。
而法相天之下則是諸子百家設立的考驗之地。
比如理想山就再氣象天之中。
這文界八重天的人物都被這天地異象震驚。
他們都是文道修士,明白這般異象的意義。
這是可以經(jīng)綸天下的大經(jīng),可以流傳萬古的經(jīng)書。
八重天之下,云氣翻滾,異象遠遠超出了人間界。
對于文界來說,每一卷大書出世都是可以增加文界力量的。
所有人都感受到文界的震動與歡喜。
就在此時無上天也感受到了動靜。
瞬間九重天深處的一些理想國都被驚動了。
甚至無上天深處的一些古老存在也被驚動了。
紛紛從沉睡之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