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爺已剪了滿滿一托盤紅喜字。大大的,有上百個吧。雕花大床已經(jīng)打好,雕好,上了大紅的油漆。安放在粉刷一新的新房里。床很寛。能睡兩個大人三個孩。胡姐日夜繡花,花已繡好。鞋已做好。還給五少爺做了兩個扇袋,兩個香囊。扇袋和香囊上都繡了精致的花。兩顆年輕的心在甜蜜著憧憬著未來。婚期指日可待了。
臘月二十三,朱家開始宰豬殺羊。一車一車的酒啊菜呀拉到火房里,拉到倉房里。堆積成山似的。朱大貴把下人們的工都吩咐好了,誰洗菜,誰切菜,誰燒鍋,誰洗碗,誰燒茶水,誰倒茶水等等一一吩咐妥定了。那時做喜事要操辦五天。第一天送日子吃商量飯,第二天抬媒搬嫁妝。第三天正日子迎娶新娘。第四天請親家母。第五天新人回門。這是我們這兒的傳統(tǒng)風(fēng)俗。
按風(fēng)俗臘月二十四,朱家要送日子吃商量飯。什么叫送日子,什么叫吃商量飯請讓我慢慢道來。
臘月二十四,朱家一大早就請了媒人來。還把私塾的先生請了來。請先生來寫“日子書”。日子書就是明確婚禮的日子。由男方寫,寫好后送到女方家。私塾先生在一張裁好的紅紙的中央用工整的楷寫道胡炳傳姻親家謹定于已亥年臘月二十六舉辦犬子朱一鑫與令愛胡姐的婚禮朱大貴鞠躬。
寫好了把紙折了兩折。折成書模樣。字在里面了。然后在封面上貼了一個喜字。翻過來在封底又寫了兩行字“琴瑟和鳴百年好合”。媒人拿過來“先生的字寫的好。”
媒人就去胡家送日子書。胡能人和胡家媒人老鄒已經(jīng)在喝茶候著了。媒人問“胡掌柜,日子按你的意思定在臘月二十六,你沒有變更吧。”
“到這個時候了,我哪能有變更我喜帖都發(fā)出去了?!?br/>
“那好那好?!泵饺税讶兆訒唤o胡能人。胡能人看了一眼把它放在香案上。
媒人又“那我們來商量商量酒席禮吧。”胡能人早就給老鄒了幾遍了。老鄒“一百斤豬肉,六十斤魚。六板羊糕,一百壇酒,五十斤喜糖?!?br/>
“要這么多啊。”
胡能人斜著眼“他朱家大戶不能連這點酒席禮都舍不得出吧。”
“那倒不會吧。待會我回去稟明。他家若同意,明一早就派人送過來。不耽誤你辦酒?!敝旒颐饺俗尷相u再一遍。他拿筆記下。然后又問“胡掌柜,那我們明天來多少人抬嫁妝”胡能人一心只想著酒席禮呢。把嫁妝這碼子事忘了。他吞吐了半天“來十個人吧。”
“十個人嗎”媒人怕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胡能人這回心里有點不好意思。勾著頭聲“嗯”了一下。兩媒人在胡家吃午飯。這就叫吃商量飯。吃過午飯趕緊地回朱家稟報。媒人的差事就是跑斷腿的差事。
媒人向朱大貴稟報了胡家要的酒席禮。胡大貴聽后“他一戶,要這么多酒席禮啊。他要擺多少桌”
媒人也許他陪嫁多。因為酒席禮要的多,一般是女方親眷多,陪嫁多。朱大貴已經(jīng)操辦過幾個兒子的婚禮,那幾家都是大戶要的酒席禮也多。當(dāng)然人家陪嫁也多。有的還陪了田產(chǎn)。朱大貴點點頭,又問“他家要多少人抬嫁妝”
“十個人?!?br/>
“十個人就要十個人人少了,搬不來可不行。我們量識他家沒東西陪。那就不好了?!?br/>
“可如果去多了,沒東西搬,他要我們杵死他家陪的少了?!?br/>
“他十人就十人吧。找點力氣大的去。帶扁擔(dān)多帶點繩子。人手不夠的話,我和老鄒幫著抬。”
“那好就這樣吧?!敝齑筚F留媒人吃晚飯?!懊魈爝€要勞煩二位起早。”
“不客氣,不客氣?!崩相u只了這一句。胡能人怕朱家不同意給這多酒席禮,教老鄒的話一句也沒用上。
然后朱大貴派人去親戚朋友家送喜帖。又召集同宗家來吃晚飯。商量誰主事,誰收禮金,誰管賬,誰放鞭炮,誰做攙腳娘娘,哪些人做伴郎,等等。這個也叫吃商量飯。
飯后,朱大貴親自去倉房過秤,把胡家要的酒席禮一一過數(shù)準備好了。他心里不悅“要這多酒席禮,只要十個人抬嫁妝,能有多少嫁妝他胡能人不會賠金磚賠地契吧。前面幾個兒子成親,抬嫁妝的要了一兩百人呢。哼,戶就是戶。老五鬼迷心竅,不聽老子言。你子吃虧就在眼前了?!狈愿朗貍}房的人警醒些。守倉房的點頭如搗蒜。
從倉房出來他又吩咐了幾位油坊長工,明天雞一叫就起來,去胡家送酒席禮。這時朱大貴感覺頭昏腿酸了。他依著墻靠了一會。唉,兒子成親勞累老子。虧的辦過幾回,有了經(jīng)驗,不再手忙腳亂。他又強打起精神支撐著去了公房,去看望來的遠客。不能冷落了客人。
幾間公房里燈火通明,人聲喧鬧。一間里,幾個男客在擲骰子賭錢。一間里有個人在書,圍著幾個婦人孩在聽。一間里幾個老婦人在打紙牌。還有幾個婦人在聊天。他老婆也在。朱大貴走進去,和她們寒暄客氣了幾句。眾人都夸朱大貴好福氣?!耙祸纬捎H后你就教管排場好了。等著享子孫福了。”朱大貴憨笑著。就在這時他的鼻子流出血來。眾人一見咋呼起來。朱夫人忙用手巾為他揩血。用手托住他的臉,讓臉孔朝上,不讓血再流出來。有個人“喊個郎中來看一下。”朱大貴“不用。我就是操心的。躺會就好?!北娙硕几胶椭笆前?,太操心了。那你躺會吧?!敝旆蛉艘怖哿?,想回房休息乘機“我扶他回房休息吧。他這是累的。”
“那行那行,你們回吧。”
“那失陪了。你們多包涵?!?br/>
“不用陪,不用陪。你們回吧?!?br/>
路上朱大貴把胡家要的酒席禮和抬嫁妝的人數(shù)對朱夫人聲了。責(zé)怪朱夫人由著兒子,和一跑江湖的人家結(jié)親。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朱夫人由著他責(zé)怪,一聲不吭。給力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