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茉急得鼻孔出粗氣,她也想明明白白告訴于裊事情的經(jīng)過,可一想到被邱婭黎、丁甄知道的后果,她寧愿傷害善良的于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也害我不淺,我們兩清了,誰也不要怨誰!”
于裊雙眸滿含失望,“好吧,其實我并不怪你,你還小,大人的事,或許不太清楚。”
莫茉紅了眼,“那你也不關(guān)你事!”轉(zhuǎn)頭偷摸著擦眼淚。
也罷,于裊沉默低頭,不見自己的影子,“你最好就呆在這里?!?br/>
說罷,她要去尋影子。
劉瑟問莫茉于裊去干什么,她沒有答,冷眼轉(zhuǎn)身走進零食鋪子里面并且關(guān)上門。
莫茉捫心自問,自己除了膽怯懦弱還會什么?
身高不高,塊頭不大,力氣也不驚人,見識也短。
這樣的自己若是找不到靠山,遲早就要死掉。
誰又是始終保護自己的靠山?
連父母給予的愛都有目的,更何況是那群人?
自己只有變得強大才能夠活下去,這是她唯一得出的結(jié)論。
有人在敲門,莫茉下意識以為是那個男人,口吻帶著煩悶的情緒讓他滾蛋。
安靜了幾分鐘,敲門聲再次響起。
莫茉心臟怦怦跳,緊貼著門的身體稍離開,她莫名開始心慌,不敢出聲。
敲門聲不緊不慢地繼續(xù)。
她感覺對方應(yīng)該不是那個男人。
“茉茉你開開門,快看看媽媽給你買了什么?你最喜歡的裙子,還有皮鞋。
都是媽媽的錯,我不該剪掉你所有寶貝,你說的沒錯,爸爸媽媽就是虛榮心作怪。
為了面子,總逼你學(xué)這學(xué)那的,給你太多壓力,讓你變得越來越不快樂?!?br/>
長這么大,莫茉第一次聽到媽媽的道歉,若是在家,她會欣然跑過去抱住她。
而此時此刻,她捂嘴屏氣,小聲說:
“我知道你是鬼假扮的媽媽,我媽媽才不會對我低頭認錯,你別騙我了!”
“哦,茉茉,我真的是你媽媽啊,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你要是真心喜歡占卜,你就去學(xué)。
什么美術(shù)課,小提琴課,我們都可以推掉。你是我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啊。
媽媽發(fā)現(xiàn)你每天快到十點都變得很緊張,媽媽擔心你,跟著你來到這邊。
為了你,媽媽可以豁出性命,你別不相信媽媽,媽媽好傷心啊……”
生病住院的幾天,莫茉發(fā)現(xiàn)媽媽耳鬢兩側(cè)的發(fā)絲有些泛白,細想方才的話,為之感動。
“你在這里多待一秒,媽媽的心就愈發(fā)疼痛,媽媽冒險找到離開這里的出口。
茉茉,只要你愿意相信媽媽是愛你的,開門跟我走吧?!?br/>
莫茉徹底相信,緩緩將門打開一條縫。
光一縷縷投進來。
門開了一半,莫茉挺直身子,雙眼對上另外一對血眼。
一張慘白泡漲的臉用力懟到她臉上。
“你你不是我媽媽!”
莫茉本能地抬起手臂甩開那張臉,想要后退進零食鋪子,雙腳被兩條斷臂掐住腳踝。
眼淚如泄洪般滾下,她喘息著大口呼吸,告訴自己不要害怕。
使出渾身解數(shù)不去被束縛,大聲叫著:“我才不怕你,滾蛋,你們都給我滾,我要打死你!”
身體并沒有一絲傷痛,她睜開一只眼,發(fā)現(xiàn)自己仍舊安全。
她愈發(fā)有了底氣,擦掉臉上的淚水,兩只水汪汪的眸子里面的恐懼被鎮(zhèn)定取代。
“梅笙,我真的不怕你,就算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人,我絕對不再做膽小鬼躲著你,來吧!”
梅笙不說話,臉上的表情相比之前莫茉所見的生硬了許多,仿佛在石頭上用炭筆刻上五官。
莫茉害怕它突然襲擊,快速彎腰拾起地上一條斷臂,充當武器,主動對著梅笙攻擊,直到她筋疲力盡才住手。
這次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一個字就是:爽!
拿著戰(zhàn)利品——斷臂重新走進零食鋪子。
門縫有水滲入,因屋內(nèi)仿佛開了暖氣,莫茉背靠著席地而坐,被打濕的衣服接觸到肌膚才發(fā)現(xiàn)水。
她再不敢開門,努力從門縫往外看,依稀可見外面冰層之上盡是晃動的水。
“難怪梅笙的尸體都變得膨脹起來?!?br/>
她小聲自言自語,也不知于裊會不會游泳,會不會沒有被鬼殺死而溺水而亡?
水已經(jīng)填充冰層。
在水位加速增長時,于裊已經(jīng)竭盡全力全力拉著自己的影子朝著絕對安全區(qū)飛奔。
血泊之中的杜梨拉住她一只腳,奄奄一息地求救。
她不忍心蹬開那只慘白帶血的手,等著她自己松開。
杜梨不想死,只要有活下去的一絲可能性,她都要用最后一口氣,最后一絲力氣去死死抓住。
無聲的對峙若繼續(xù)持續(xù)下去,兩人都會淹死。
于裊無奈地托起杜梨的身子,因漂浮在水中,統(tǒng)統(tǒng)被打濕之后的重量讓她承受不起。
可她又沒辦法掰開那只手,只能夠碰碰她,檢查是否還有意識。
如果可以,也努力加把勁兒。
絕望悄然鉆進于裊腦子里面,水嗆得她一陣咳嗽,漸漸旳,連咳嗽都無法咳出來,窒息感讓她開始眩暈。
透明的水變成粉紅、玫紅,然后是殷紅……
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手仍努力托起杜梨。
“于裊醒醒,醒醒!”
劉煙雨連著幾巴掌呼到于裊臉上,正要做人工呼吸,只見于裊仰起頭猛地咳嗽,吐了一地血水。
于裊剛要驚呼,發(fā)現(xiàn)身子周邊的水同樣也是血色。
“哪種時候還想著救她,你可真是一個大善人啊,這會讓你吃大虧的?!?br/>
換做之前,于裊興許會懟回去,此刻,她對她只有感謝。
“我跟你一樣,不希望別人跟自己道謝,我也有自己的原因,所以呢,那話就免了?!?br/>
于裊輕微咳嗽幾聲,沖著她露出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其他的我可以聽你的話,謝謝還是得說,真心感謝?!?br/>
兩人說話間,杜梨從豬肉鋪走出來,踩著水走到于裊身邊,伸出手,“看你這個鬼樣子,還是去安全區(qū)養(yǎng)養(yǎng)傷,要是死了,我會愧疚的。”
話一說完,冰梯口那邊有拍打水花的響聲。
三人幾乎同時起身看過去。
“是我,別害怕?!?br/>
劉瑟找到紅皮書,用盡全力才游到這里。
他所不知的是,身后有群白鼠眼冒兇光掃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