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很久未曾呼吸一般,杜樂丁猛吸一口涼氣，睜眼從雪地上坐起。

    雪還在下,風(fēng)勢稍遜,蘇騰單膝跪在他身邊,左手邊是一群穿著雪地作戰(zhàn)服的人,右手邊是參差冰塔,身旁是早已冷透的不明生物尸體,紫褐色的血液已經(jīng)結(jié)冰，大半被雪所掩埋。

    蘇騰將披在他身上的衣服幫他穿好，帶著擔憂的神色寬慰他：“你暈倒了，不過好在沒有凍傷?！?br/>
    杜樂丁緊緊盯著蘇騰，他臉上沒有血跡,雙眼明亮深邃,渾身毫發(fā)無傷。

    “你不會……想不起我是誰吧？”蘇騰被杜樂丁的眼神嚇到，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道。

    杜樂丁激動的揪過蘇騰的領(lǐng)子，狠狠咬住他的嘴唇,瘋狂而激烈的吻著。蘇騰怔了怔,隨后便摟住他回以深吻。

    “咳~”圍觀群眾手里沒有瓜,感到很不滿。

    杜樂丁忘乎所以,他需要確認蘇騰還活著，自己還活著。他吻得如此投入，也不知持續(xù)了多久，等二人幾乎喘不過氣來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蘇騰用拇指抹了抹杜樂丁濕潤的嘴角：“想我了？”

    杜樂丁放松的笑了。剛剛的一切應(yīng)該是做夢吧，否則怎么會除了自己，還看到了奈特和查理?？蛇@夢未免太真實，他的身體依然因恐懼而顫抖。

    “這是怎么回事？”杜樂丁看著身邊那些滿臉不耐煩的雇傭兵問道。

    蘇騰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jīng)沒那么燙了：“我也不清楚，也許等一下可以問問他?！?br/>
    杜樂丁順著蘇騰的視線看過去，時千金站在雇傭兵中間，穿的像個北極狐，尖下巴縮在厚厚的白色毛皮里，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

    “你……你就是他們的老板？”杜樂丁花了好幾秒才確認那是時千金，并非他的幻覺。

    時千金把嘴從毛領(lǐng)子里露出來：“你真看得起我，我像是那么有錢的人嗎？”

    “那你在這干什么？”杜樂丁從雪中站起。

    “先找個避風(fēng)的地方吧，”時千金戴上防風(fēng)眼鏡，“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br/>
    杜樂丁木然走了幾步，忽然記起什么，對蘇騰問道：“其他人呢，找到斯諾了嗎，能聯(lián)系上奈特嗎？”

    蘇騰：“周如許和容措還在找，奈特的通訊器沒人應(yīng)答……”

    杜樂丁急迫的抓住蘇騰的手臂：“不行，咱們得趕緊找到奈特?！?br/>
    蘇騰雖然也擔心奈特，但杜樂丁眼中的恐慌卻好像清清楚楚的知道奈特他們發(fā)生了什么。

    即便剛剛不過一場夢境，可杜樂丁還是心有余悸，心里隱隱有個聲音在警告他，夢中所見一定會發(fā)生。

    時千金道：“我派人去找吧，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杜樂?。骸霸诖蟊雀浇F(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在大冰谷里了。如果在谷底找到他們就立刻回來，千萬……千萬不要去其他地方?！?br/>
    基地已經(jīng)淪為惡鬼巢穴，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時千金點點頭，讓十余人前往大冰谷搜尋，另外又讓幾人去把周如許帶回來。剩下的人則跟著時千金返回他們的營地。

    杜樂丁和蘇騰走在后面用手語交流。杜樂?。哼@到底怎么回事，時千金是敵是友？

    蘇騰：不清楚。不過若是他有意害你，在我來之前就動手了。

    杜樂丁又問：林宵沒跟他們在一起？

    蘇騰：沒看到他，可能在營地，或者去了其他地方。奈特的情況，你是怎么知道的？

    杜樂丁手指頭動了動，不知該怎么解釋，若說是夢中所見，那未免太可笑了。如果那些雇傭兵沒能在冰谷里找到奈特和查理，是不是就證明他的夢只是失去意識后的幻覺？

    半個多小時之后，他們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帳篷，粗略估計得有二十幾個。杜樂丁沖時千金說：“你們來了多少人？”

    時千金聳聳肩：“冰原另一邊還有一個營地呢。”

    杜樂丁調(diào)侃道：“為什么要這么多人，想挖地三尺嗎？”

    “差不多，”時千金卻沒當成玩笑，很實在的說，“異常量子場的范圍很大，目前只挖出了兩個疑冢，想找到宋祥祺的墓還真不容易?！?br/>
    杜樂丁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在夢里聽林宵說起過宋祥祺，在那之前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不可能是他憑空幻想出來的。

    他所經(jīng)歷的一切，到底是夢還是……

    “進來見見老板吧，”時千金走到中間最大的帳篷拉開門，“不過你們已經(jīng)見過了?！?br/>
    杜樂丁跟在蘇騰身后進入帳篷，里面有四五個人，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身形高大、肩膀?qū)掗煹哪腥恕?br/>
    “歡迎二位。”宋征從地圖里抬起頭，沖兩位客人露出熱情的笑容。

    另外幾人都離開了帳篷，只剩下了他們四個。杜樂丁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突然有種不想再深入真相的疲憊感。

    氣氛緊張而沉悶，時千金在宋征身邊坐下：“你們不是有很多問題嗎，問吧，正好我也想聽聽答案。”

    杜樂丁看了看蘇騰，根本不知該從何問起。反倒是宋征先開口了：“你感覺怎么樣，身體有什么不適嗎？”

    “還行，”杜樂丁聽到宋征手邊的通訊器里傳來說話聲，“找到我們的同伴了嗎？”

    宋征對著通訊器問了幾句話：“找到周如許了，另一隊人也到了大冰谷，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另外兩位。”

    “對了，”杜樂丁在一邊坐下說，“你把林宵他們叫回來吧，他們?nèi)サ牡胤讲话踩??！?br/>
    宋征感到意外：“為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們在哪？”

    杜樂丁眼前閃過一片紫黑色。他沒有精力和心思編造理由，索性將夢境中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我知道這聽起來挺扯的，但我總感覺很不安……”杜樂丁臉色凝重的低聲說。

    宋征拿出煙，向蘇騰發(fā)出詢問的眼神，蘇騰過去拿了一支點上，卻遞給了杜樂丁。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倍艠范〗舆^煙沖他笑道。

    宋征抽著煙說：“你碰過死亡之瞳了？”

    “??？”杜樂丁沒聽懂。

    “一只眼球化石，”宋征看向蘇騰，“跟他的瞳仁一樣。”

    蘇騰神色一凜：“你指的是我們從水滴鎖孔的青銅盒子里取得的那個眼球？”

    宋征點點頭：“接觸過死亡之瞳的人，在接近自己死亡的地方，會提前預(yù)見一切?！?br/>
    “這么說……我所看到的不是夢？”杜樂丁驚愕不已。難怪一切都那么真實，若是當初他沒有拿起那只眼球，今天豈不是就要葬身火海了？

    蘇騰疑惑的說：“可我也碰過那只眼球了，我什么都沒看到?！?br/>
    宋征：“因為你已經(jīng)受到幻視之眼的影響，死亡之瞳便無法影響你了?！?br/>
    蘇騰取下隱形眼鏡，一雙重瞳在暖爐的燈光中反射出燁燁光華：“另一枚眼球叫幻視之眼？它們有什么來歷，我的重瞳怎么消除，這些你都清楚嗎？”

    宋征沒有立刻回答，拿起通訊器對林宵說：“原地待命?！?br/>
    隨后他指了指面前的地形圖：“把你夢里那座墓的位置告訴我?！?br/>
    杜樂丁皺起眉：“我的夢預(yù)示著所有人都會死，你還想去？”

    “死亡之瞳只是提供了一種可能，因為你自身情況不穩(wěn)定，即便你再去一次，結(jié)果也會不一樣。再說，”宋征彈了彈煙灰，語氣很淡定，“你是最大的影響因素，只要你不去，結(jié)果就會發(fā)生很大的變化?！?br/>
    杜樂丁猛的想起夢里看到的壁畫，恐怕并不是刻在隧道上的，而是死亡之瞳留給他的暗示，意思是無論他跟多少人一起進去，都會親眼見證所有人的死。

    他沉默半晌，蹙眉說：“宋祥祺的棺槨是空的，但金屬塊應(yīng)該在里面。我們帶了很專業(yè)的機器，如果我記得位置不錯，他們可以從上面直接把冰層挖開，利用繩索下去把東西取出來?！?br/>
    “不過，”杜樂丁抬頭看向宋征，“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沒問題，反正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彼握骺聪蛱K騰，“就不知道蘇先生愿不愿意聽?！?br/>
    蘇騰眉峰微不可見的挑了挑：“這話什么意思？”

    不等宋征作答，周如許和容措已經(jīng)被帶了回來，可以說是抓回來的。他一見蘇騰便急不可耐的要繼續(xù)去找斯諾。

    時千金捏了捏周如許凍硬的手：“你們在這里休息吧，宋征會派人會去找斯諾的。不過……別抱太大希望?！?br/>
    雇傭兵人數(shù)眾多，搜索范圍比他們大了不少。而且以他們現(xiàn)在這種“老弱病殘”的狀態(tài)，再進入暴風(fēng)雪中亂跑，很可能會有更多的人出事。

    周如許眼神暗了暗。時千金說的是實話，斯諾失蹤的時間太長了，外面能見度這么低，可能再也找不到了。他掀起帳篷離開，蘇騰不放心的跟在后面，生怕他自己一個人跑出去。

    宋征的地圖上標注非常清晰詳細，還添加了不少手繪的標志，幾乎把這冰川上的每一座冰墻、每一片塔林都畫了出來。

    杜樂丁從他們進入冰層之下的冰縫開始，回憶著行走方向、速度和大概時間，用紅筆在上面圈出了一個范圍。他丟開記號筆說：“告訴他們一定要小心謹慎，一旦水晶棺塌落，地下紫火會把整個冰川吞沒，我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你覺得這個充滿預(yù)示的夢里，有多少是你內(nèi)心的所思所想？”宋征給林宵傳達了指令，坐在桌上對杜樂丁說。

    “你的意思是說，我通過死亡之瞳看到的預(yù)兆，可能被我的想法影響了？”杜樂丁現(xiàn)在什么也確定不了，風(fēng)雪、夢境、體內(nèi)涌動的殘忍欲念都那么真實，它們聲勢浩大來勢洶洶，在他腦海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在“冰面”上的時候，只有他看到了腳下流動的紫色光芒，難道紫火是在他的心理暗示下出現(xiàn)的？如果他當時懷疑是別的東西，比如毒氣，怪物，或是成千上萬的金子，那結(jié)果就會完全不同嗎？

    宋征拍了拍杜樂丁的肩膀：“從小我就覺得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但有的時候你想得太多了，會影響你的判斷力。你以為你是三思而后行，所有的行動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可有時候人恰恰需要一點本能的直覺?！?br/>
    杜樂丁渾身僵硬：“你……你到底是誰？”

    “這正是我剛才說的，你把事情想的太復(fù)雜了，”宋征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容，“你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嗎?！?br/>
    杜樂丁晃了晃，找了個椅子坐下，免得自己頭暈?zāi)垦Ｕ玖⒉环€(wěn)：“這怎么可能？六十年了，你……成精了嗎！”

    宋征哈哈大笑：“你不也死而復(fù)生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故人重逢”讓杜樂丁產(chǎn)生了消化不良的反應(yīng)，他胃里一陣陣翻騰，整個人都不舒服起來。

    “別急，你慢慢整理思路，”宋征像過去一樣拍了拍杜樂丁的腦袋，“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br/>
    杜樂丁煩躁的拍開他的手：“你怎么會知道那么多事情，眼睛、金屬塊、烏澤國……”

    “說起來還真要感謝你。我花了六十年尋找答案，試圖解開身上的迷，卻始終無法找到最關(guān)鍵的線索，”宋征收起笑容，“直到你重生，蟲洞才再度打開，我才能找到烏扇古墓?！?br/>
    杜樂丁：“這跟我重生有什么關(guān)系？”

    “有很大關(guān)系，”宋征道，“你是第一個進入烏扇古墓的人，也是第一個死在那里的人，你在古墓里完成了由生到死的過程，用血液向魚神獻祭，因而獲得了重生的力量。”

    杜樂丁云山霧罩，只覺得此中神秘詭譎一時無法理解。

    這時帳篷外面熱鬧起來，蘇騰探進頭招呼杜樂丁：“丁丁，查理他們回來了?！?br/>
    杜樂丁急需呼吸一口冷冽的寒風(fēng)，讓燥熱的腦袋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宋征，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查理像個小炮彈撞進他懷里，蹭來蹭去。

    蘇騰將奈特扶進帳篷，讓她坐在暖爐旁取暖，又叫人拿吃的過來。

    “傷口疼嗎？”蘇騰幫奈特把外套脫了下來，檢查她腰上的繃帶。

    奈特毫無感覺：“都他媽都凍僵了，你輕點，別把我硬邦邦的骨頭戳碎了?！?br/>
    蘇騰把一名雇傭兵送進來的飯盒遞給她，催她快吃：“等一會兒你恢復(fù)一些體力，我們就離開這里。”

    奈特的手根本握不住勺子，蘇騰拿過勺子將飯菜往她嘴里塞，她怒道：“你這是喂豬還是填鴨？我看你和丁丁不是跟他們達成協(xié)議了嗎，為什么急著走？”

    蘇騰目光沉重，放緩了勺子的速度：“總之，我們不能留在這里。”

    奈特慢慢咀嚼，艱難吞咽，沉默了半天說：“林宵不在這？”

    “他去找墓室了?！碧K騰把熱乎乎的飯盒塞到奈特手里，“我去跟丁丁說一聲?！?br/>
    蘇騰的神情，讓奈特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他籌謀要離家出走的時候，隱忍的表情下，是波濤洶涌的秘辛。她吃了一半便沒了食欲，將飯盒放在一邊，穿衣服做好準備。

    至于林宵，或許不見面更好。他們做了近三十年陌生人，不會因為一言一笑就成為親人。

    營地里的人越來越多，蘇騰在其中穿梭，始終沒看到杜樂丁。他找到時千金問：“丁丁呢？”

    時千金打趣道：“你真是一會兒都離不開他啊?！?br/>
    蘇騰冷肅道：“我沒心思聽你開玩笑，他人呢？”

    時千金看出了什么：“你不會是想走吧?！?br/>
    見蘇騰沉默，時千金道：“我聽宋征說了些事情。你應(yīng)該明白，只有跟他合作，才能救丁丁，救你自己吧?！?br/>
    蘇騰不語，心思卻錯綜復(fù)雜。他感到恐懼，像是小時候知道痛苦就要來臨，卻無可奈何的那種恐懼。若是現(xiàn)在不走，只怕他將面對無法解釋的困局，甚至可能會失去杜樂丁。若是走了，就等于是放棄了最后的機會，或遲或早，他也會失去杜樂丁，真正意義上的失去。

    他雙眼被雪迷住，忽的失去了方向，周圍人來人往，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到他耳中。

    正在他兀自出神之際，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杜樂丁探過頭說：“在想什么呢。”

    蘇騰緩緩轉(zhuǎn)身，眼前飄舞的雪花忽的吹散，他深吸了一口氣，握住杜樂丁的一只手說：“我有話跟你說?！?br/>
    “好?！倍艠范∫灿胁簧僭捪胝f。他有千千萬萬個問題想要問宋征，在那之前應(yīng)該先告訴蘇騰，他們二人的恩怨糾葛。

    蘇騰：“還記得我們曾經(jīng)打賭，你輸了，還欠我一個愿望嗎？”

    心底的秘密藏了太久，醞釀了太長時間，他真的害怕杜樂丁聽后的反應(yīng)，會跟他預(yù)料中一樣，甚至更強烈。

    杜樂丁笑了笑：“記得，現(xiàn)在要許愿？”

    “答應(yīng)我，無論我接下來說什么，你都……不要生氣?！碧K騰艱難的說，“不要一聲不吭的跑掉?！?br/>
    杜樂丁在蘇騰嚴肅又緊張的注視下，也開始感到不安。蘇騰要說什么？為什么他會生氣，甚至?xí)苯与x開？他疑惑的笑道：“這冰天雪地我能去哪。”

    蘇騰很堅持：“你先答應(yīng)我?！?br/>
    杜樂丁點點頭：“好我答應(yīng)?！?br/>
    蘇騰又吸了口氣，冷徹心扉的寒風(fēng)鉆進他體內(nèi)，激起一股寒意。他低聲說：“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誰，在烏扇古墓里就認出你了?！?br/>
    杜樂丁皺起眉：“什么叫認出我？”

    蘇騰道：“內(nèi)奧這個名字的英文是nail，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杜樂丁搖搖頭，他就認識yes、no、gogogo。

    “釘子，它的中文意思是釘子?！碧K騰呼出一口白氣，秘密呼之欲出。

    杜樂丁神情一震，心跳加快：“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

    “釘子，”宋征突然出現(xiàn)在二人身后，手里拿著一個青銅盒子，“林宵他們回來了?！?br/>
    杜樂丁看看宋征，又轉(zhuǎn)回蘇騰，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

    宋征偏過頭沖蘇騰晃了晃手里的青銅盒子，上面有著火焰型的鎖孔：“把‘綠幽靈’拿出來吧，這是最后的秘密了?！?br/>
    杜樂丁在夏藥發(fā)來的郵件里見過綠幽靈星盤，那原本是屬于胡珉的。蘇騰怎么會擁有這枚星盤？看他沉默的樣子，似乎是默認了。難道蘇騰是胡珉的后人？他所謂的探險家外公就是胡珉，那個令他著迷的外公的搭檔，指的是秦楚？

    可胡珉怎么會知道“釘子”這個名字，杜樂丁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況且蘇騰何以從未提起過他知道秦楚？這件事說出來會影響到什么嗎？

    蘇騰的表情十分復(fù)雜，像是聽不見宋征說話一樣，只是傷感的看著杜樂丁。

    二人之間豎起一道墻，一道由秘密和欺瞞筑成的墻。正當杜樂丁陷入深深的困惑之際，宋征接下來的話，將這堵墻徹底瓦解——

    “你外公——我是說沈玉，應(yīng)該把星盤留給你了吧?！?br/>
    一股寒流似鐵拳般直擊杜樂丁胸口，他看向蘇騰的眼睛，試圖尋找一個否定的答案，但蘇騰的眼神令他不寒而栗。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唯有風(fēng)聲如泣如訴，縷縷不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