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輕從營帳外進來,她的目光微微掃了躺在那兒的女人一眼。
龍笙的手,揪著鳳晉衍的袖子不肯撒開。
只這一個動作,就足以打翻楚云輕的醋意,她的目光冰寒,落在二人身上。
男人面色淡然,心里卻是喜滋滋的。
“龍姑娘,請!”
她低聲道,作勢扯開那被龍笙攥在手里的衣角,撇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這男人一眼。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跟旁的女人拉拉扯扯,都不知道避嫌,以前說得好聽,如今看來不過都是扯鬼,騙人的!
“你是?”龍笙蹙眉,眼中起了一絲冷意,又看了鳳晉衍一眼,結(jié)果男人壓根不理會她,龍笙不免有些焦灼,“我自有大夫陪同,不勞你動手了?!?br/>
“怕是別的大夫醫(yī)術(shù)不夠精湛,平白拖累了龍姑娘。”楚云輕低聲道,倒是落落大方,伸手牽過鳳晉衍的手,十指相扣,“我是鳳晉衍的夫人,我家夫君欠你救命之恩,便讓我來償還吧?!?br/>
她伸手,速度極快地遏制住女人的手腕,三指壓在上面,楚云輕不免蹙了眉頭。
這脈象,詭異的很,不像是人的脈,可她面上依舊風(fēng)輕云淡。
“此毒入骨,不好解呀,龍姑娘尋了什么庸醫(yī),拖累了救治的行程,毒入膏肓,就算是仙骨也難
逃一死?!?br/>
她勾唇,眼底滿是輕蔑,這句話倒是直白,提醒了龍笙她對她的身份存疑。
“撒手!”
龍笙執(zhí)拗,可是手勁沒有楚云輕那么大,被她硬生生扯著,扯得通紅。
“還請夫君去替我將金針取來,勞煩您了?!?br/>
她倒是客氣的很,面色平淡,可言語之中的醋意那么深。
鳳晉衍轉(zhuǎn)身離開了營帳,倒還算聽話呢。
營帳內(nèi),只剩下兩人。
楚云輕松開了她的手,她冷聲道:“我知曉夫君生得俊俏,吸引人,可知道龍笙姑娘是什么意思,救命之恩,你自是想要以身相報,可惜了呢,只要我在一天,夫君便不會納小的,你該死了心才是?!?br/>
“呵,夫人很自信吶?!饼報侠渎暤?,她臉上滿是不悅的神色,咬牙,“休不休你,娶不娶妻,是鳳公子的意愿,而非你?!?br/>
“我家夫君不才,懼內(nèi)的很,尋常日子里,我說東,他不敢朝西,龍姑娘不信大可以試試看。”
楚云輕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她挑了挑桌案上的燈芯,屋內(nèi)的光又亮了不少。
燭火映照著她的臉,留下絕美的側(cè)顏,她抿唇:“忘了告訴龍姑娘,如今這局勢未穩(wěn),你身份又
不明,在這里走著,只怕會被人當(dāng)了細作,到時候縱使大羅金仙,也難逃一死?!?br/>
“你…”
龍笙動氣,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來,這女人伶牙俐齒,可夠自信的。
“噗…”
龍笙一口血吐了出來,恰好鳳晉衍走入營帳,她做出一副虛弱的姿態(tài),可哪里知道男人壓根就沒有看到。
“解毒尚且秘密的很,夫君去營帳外守著?!?br/>
楚云輕一挑眉,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那意思,就像是在說,等著吧,秋后一同算賬。
“好?!?br/>
鳳晉衍輕聲道,就這么一句話,當(dāng)真讓人看出無限柔情。
龍笙呆愣在那兒,他好像從未待她這般,哪怕在屠龍的時候,也不曾有過的溫柔。
“請吧。”
“你想做什么?”
龍笙警惕的很,她可不信楚云輕會那么好,替她解毒。
莫不是要趁機弄她!
“龍姑娘是打算讓我替你解開衣裳?我可不是外頭那些男人。”
楚云輕輕蔑一笑,她將手里的鬼門十三針攤開,放在榻上,等龍笙下一步動作。
“不說旁的,鳳公子可在外面等著呢,龍姑娘是想繼續(xù)佯裝可憐病態(tài)博取同情,我勸你還是脫了衣裳,一會兒毒血出來污了你的衣裳,別到時候連穿的衣服都沒有?!?br/>
楚云輕冷哼一聲,霸道地上前,攥著那人的肩胛骨。
龍笙吃癟,不過一個凡人,居然幾次三番這般得罪她!
可她如今也沒有力氣收拾她,毒是真的,并非佯裝,不過一個凡人,如何解得了她的毒!
金針刺入,女人的手法很熟練,幾下便封了她的命門,毒血從那些針下滲透出來,龍笙沒忍住,又吐出一口血來。
“毒血吐完了倒也好,省得你往后再糾纏我家男人。”
楚云輕倒也直白,她手起手落,床榻上的人疼得要命,那是侵入魂魄的疼,龍笙低吼一聲,額頭滿是冷汗。
“你這女人,究竟對我做了什么?”
她急得很,卻不知該怎么辦。
“這點疼都受不了嗎?”
楚云輕伸手,又扎了一輪,看著那些毒血一點點滲透出來,烏黑一片。
她凝神,蹙著眉頭,覺著面前的龍笙似乎有些不妥。
一瞬間,床榻上的人突然像是變了一個姿態(tài),猩紅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捂著頭,龍笙疼得倒在地上,蜷縮著,好似能看到她身后那巨大的尾巴一樣。
果真不是人?
楚云輕蹙眉,揉了揉眉心,眼前畫面模糊的很,不過一瞬又恢復(fù)過來了。
難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她錯愕地站在那兒,龍笙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等到毒血全數(shù)排出之后,她虛弱地趴在那兒。
脖頸上斑駁的鱗片那么清晰。
“我只替你排些毒血,至于余毒如何,不歸我管,我想吊著你這條命也算是幫了你,對嗎?”
楚云輕抿唇,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直覺告訴她,這個龍笙絕對有鬼!
“我還仰仗你來救我嗎?”
龍笙咬牙,艱澀地趴在那兒。
楚云輕倒也沒有逗留,從營帳內(nèi)出來,月光灑落,照映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拖拽著很長很長,楚云輕看著那頎長的背影,染上幾分冰寒。
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什么,鳳晉衍一轉(zhuǎn)身,便對上那雙朝思暮想的眼眸。
他剛要伸手去抱她,可被楚云輕一下子推開。
“走開!”
“吃醋了?”
鳳晉衍沉聲,上前一步,卻被女人一下子拍開那只手。
“我當(dāng)你沉浮沙場,危機重重,卻不想是混在美人堆里,龍笙姑娘生得倒是俊俏的很呢?!?br/>
楚云輕冷哼一聲,抱著手,一副快要氣死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