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鳴看著外面停下的馬車,目光微頓,隨后伸手掀開了簾子,看著面前整整齊齊站著的一干官兵。
“西城知府魏方州見過蘇將軍。”迎面那人笑著迎了上來,恭恭敬敬的朝著蘇鶴行了一禮。
白鳳鳴回頭看著面前懶洋洋抱著劍休息的蘇鶴,他似乎連眼睛也懶得睜開,半響后,才揮手淡淡開口:“退下吧!”
魏方州聽他這樣一說,愣了一愣,隨即又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笑道:“早聞將軍英明,今日將軍剿匪歸來,想來必然是奔波勞累,不如先到我府上歇息一晚,明日再行趕路。”
蘇鶴緩緩睜開眸子,掃了眼他,隨后側(cè)身靠在窗上懶洋洋的開口:“多謝,不必?!?br/>
“下官已在府中略備薄酒,還請將軍賞個臉?!蔽悍街菘粗K鶴,畢恭畢敬的開口。
孟岐山看了眼魏方州,緩緩道:“我們將軍身上有傷不宜飲酒,知府好意我們心………”
孟岐山話還沒說完就見蘇鶴不知道何時站了出來,目光懶散的掃過面前眾人,看著魏方州淡淡道:“知府好意,卻之不恭?!?br/>
“前面就是我的府邸,蔽舍寒酸,還請將軍不要介意?!蔽悍街菽樕蠋ΓK鶴往前走。
白鳳鳴看著面前金碧輝煌的樓臺,雕梁畫棟,僅僅是門口掛著的那兩個燈,都是用的上好的琉璃,上面寫著的知府府三字更是金邊鑲嵌,迎著夜光,閃爍出一陣陣耀眼的光芒。
“下官一心為民,蔽舍寒酸,真是委屈將軍了?!蔽悍街莸椭^開口道。
蘇鶴抬眸,掃了眼面前的府衙,隨后不緊不慢的點頭道:“魏知府兩袖清風(fēng),為國為民,是為大義?!?br/>
白鳳鳴看著蘇鶴,不禁有些佩服,竟能睜著眼睛說出這樣的話,
“哈哈哈,將軍謬贊!”魏方州笑得合不攏嘴,半響后,收了笑,看著蘇鶴試探性的開口道:“聽聞將軍剿滅了山中大量流寇,可有什么收獲?!?br/>
蘇鶴淡淡點頭:“魏知府府里的官銀和通關(guān)印章?!?br/>
魏方州沒想到他說的這么直接,先是一愣,隨后恍然了半刻,然后立馬跪了下來看著蘇鶴開口道:“將軍真是英勇蓋世啊,我替這西城的百姓謝謝您,這匪寇多次劫走官府的救濟銀,讓這方圓百里的百姓民不聊生?!?br/>
白鳳鳴抽了抽嘴角,他倒是挺會說話,這樣一來,就把自己推脫的干干凈凈,而這錯就全在那死去的匪寇身上了,死無對證,黑的都能被他說成白的。
魏方州說著,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哽咽道:“好在下官祖輩經(jīng)商,家底殷實,勉強能施幾次粥,不然可是真不知道這城中的百姓該生活的多么艱辛了?!?br/>
蘇鶴掃他一眼,轉(zhuǎn)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了抬下巴,懶洋洋的開口道:“別裝了行不行,我都聽不下去了。”
“下官所言句句屬實!”魏方州被他說的這話嚇出來一身冷汗,連忙又跪了下來。
蘇鶴低頭,瞥了他一眼,悠悠道:“我對你的事沒興趣?!?br/>
魏方州聽見他說完,臉上惶恐之色才消了大半,正準備開口,眸光卻忽然看向白鳳鳴,愣了半秒才問道:“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的白將軍了吧,果真是如傳言一般美的不可方物??!想來將軍也是個大度之人,我府中有幾位心靈手巧的姑娘,正好能替夫人分擔(dān)分擔(dān),共同伺候蘇將軍?!?br/>
白鳳鳴瞟了他一眼,懶得開口,轉(zhuǎn)身走到一旁坐下,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品了起來。
“不用分擔(dān)了,她一般不伺候!”孟岐山站在蘇鶴身邊,好不容易的插上了句話。
魏方州見白鳳鳴沒有理自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半響后,又轉(zhuǎn)頭看著蘇鶴低聲開口道:“將軍,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下官就不打擾了,將軍和夫人早些歇息。”
魏方州說完,見蘇鶴沒有開口,隨后便緩緩?fù)肆顺鋈ァ?br/>
白鳳鳴看著魏方州的背影,勾了勾唇角,隨后緩緩湊到了蘇鶴面前開口道:“他是不是準備殺人滅口啊,畢竟你知道的這么多,手上還攥著他貪污的證據(jù)?!?br/>
“他沒那個膽子?!碧K鶴抬手端起一旁的茶盞,悠閑的品了口茶。
白鳳鳴一雙鳳眸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要搞什么,只是緩緩開口道:“反正我是不信他今晚只是單純的留我們睡一覺,然后再送幾個女人給你?!?br/>
“孟岐山!”蘇鶴起身,走到了門口,隨后回頭看了眼一旁愣愣站著的孟岐山。
孟岐山摸了摸頭,走到了蘇鶴面前問道:“怎么了,將軍,要我陪你睡覺嗎?”
“給我上藥!”蘇鶴那淡淡的目光直直的看著他,一刀劈死他的心都有了。
孟岐山連忙點了點頭,伸手從包里拿了兩瓶藥出來,跟在蘇鶴伸手推開了偏房的門開口道:“將軍,你要先用哪瓶呢?!?br/>
蘇鶴瞟了他一眼,懶得理他,伸手脫下了上身的衣服。
孟岐山見他沒開口,打了個哈切,有些困倦的走到了蘇鶴身旁,隨后伸手將藥打開,目光落在他肩上,忽然蹙了蹙眉。
“將軍!”孟岐山看著蘇鶴,示意他回頭。
蘇鶴看向他,順著他的目光朝肩上看去,微微一頓。
“蠱毒的毒粉不見了。”孟岐山說完,又問道:“將軍,這怎么會突然消失不見,莫非西域的解藥你已經(jīng)拿到了?”
“西域?”蘇鶴垂眸,低聲呢喃道:“白鳳鳴!”
“白鳳鳴有解藥?”孟岐山看著蘇鶴,一臉的不信。
蘇鶴緩緩搖頭,目光掃了眼肩上的傷緩緩開口:“上藥吧!”
孟岐山看著蘇鶴,有些不明所以:“陸黎風(fēng)當(dāng)年殺了老爺和夫人,又在你身上中下了蠱毒,讓你成為他的傀儡,若此毒可解………那日后?!?br/>
孟岐山說完,將藥涂在了蘇鶴身上,走到了蘇鶴面前,開口道:“將軍,你說咱們要不要殺了白鳳鳴,然后把藥搶過來?!?br/>
“只是咱們不知道是哪味藥,不然就真的能把她殺了,只要毒解了,管他陸黎風(fēng)追究不追究的?!泵厢阶诘首由希従徔聪蛱K鶴開口道。
“我知道。”蘇鶴看著孟岐山,唇角微勾,淡淡開口。
孟岐山一愣:“將軍,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她藥在哪里?”
“是!”蘇鶴眸子微張,淡淡開口。
”那這樣的話,白鳳鳴怎么處置?”孟岐山看著面前的斧頭,等著他發(fā)話。
蘇鶴眸光頓了頓,一雙漆黑的眸子閃了閃,隨后低頭,緩緩開口:“殺了吧!”
“妙啊!”孟岐山腦袋像是開光了一樣,贊嘆的看向蘇鶴開口道:“死在知府府中,不就徹底的跟我們脫了干系,而且還能趁機扳倒知府,雖然他倒不倒的跟我們關(guān)系確實不太大?!?br/>
孟岐山說完,朝著蘇鶴開口道:“將軍,那我去了!”
“站??!”蘇鶴拿起一旁的杯盞,手指輕輕敲動杯壁,余光瞟向孟岐山。
孟岐山頓住腳步,回頭看向蘇鶴,有些疑惑:“將軍,你不會是舍不得了吧,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樣一想,我覺得咱們做的也有點不對,剛才在山上她好歹也救我咱們一命。”
“…………”蘇鶴翻了翻眼皮,看著他,悠悠開口:“調(diào)集暗影衛(wèi),先殺了她身邊那人?!?br/>
孟岐山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似的開口到:“我怎么忘了,她可是飛羽將軍,武功卓絕,我這樣貿(mào)然前去。不僅殺不了她還容易暴露,而且她身邊還有一個叫做書懷點女子。”
他說著推開門正準備走,隨后又忽然繞了回來開口道:“暗影衛(wèi)是殺了書懷,白鳳鳴怎么辦,要是調(diào)集的暗影衛(wèi)多了,驚動了她,被反殺了怎么辦,將軍,要不你先去下個毒吧,然后我再來殺她?!?br/>
孟岐山說完,蘇鶴看著他的腦子,挑了挑眉,隨后轉(zhuǎn)頭開口道:“她不是一直都想跟我一戰(zhàn)嗎,在她臨死之前,我成全她?!?br/>
蘇鶴推開門,看著今晚的月色,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