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夫人讓你過去一趟!”如歌如夢輕輕扣響房門。
此時偲茶正坐在窗前看書,糖豆正在一旁為偲茶捏著肩膀,聽聞這話偲茶將手中的游記放下。因為自己對這兩人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倒是讓這兩丫鬟心生不滿,不僅僅平日里伺候的疏忽,甚至態(tài)度也變得不恭敬。
糖豆輕柔的為偲茶捏著肩膀,揚聲問道“候夫人可說是何事?”
門外的聲音顯得有些不耐煩“不知!”說完,就聽到離去的腳步聲。
門外,如夢湊近如歌“你說我們這樣做,這表姑娘若是找夫人告狀可怎么辦?”
如歌神態(tài)輕松,回頭瞧了眼禁閉的房門“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罷了,若是她真的敢去夫人那里告狀,我們就反咬一口!”
糖豆氣的咬牙切齒“小姐,你瞧瞧她們這是什么態(tài)度,今早她們倆連來給小姐您梳妝都未曾來!”
比起糖豆的氣憤,偲茶顯得格外平靜,甚至笑意都帶著幾分縱容之色“人家是候府的丫鬟,不是我的丫鬟!倒是你,這些日子什么時候都要你一人來做!”
糖豆忙不好意思的憨憨笑著“能為小姐做這些事情,我高興著呢!”
“中午我們出去吃你喜歡的烤鴨?”偲茶提議道。賞些金銀珠寶給糖豆她根本就不怎么花,女子愛用的珠釵首飾糖豆更是戴都不會戴,只有這美食最為合糖豆的心意,故而偲茶在吃食上從不虧待糖豆。
“真的?”糖豆先是高興的手舞足蹈,這燕京的一家烤鴨糖豆嘗過一次就戀戀不忘,可惜她們不能隨意出門,糖豆可是嘴饞許久。高興過后,糖豆又有些擔憂“出門,合適嗎?”
“沒什么不合適的,我們只是來候府暫住不是候府之人,不必憂心!”偲茶懶洋洋起身,身后的裙擺掃過軟塌竟然一絲褶皺都無,可見這衣裙的料子是何等的上乘。
偲茶入麗寧苑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今日竟然不僅僅懷謙懷婉兄妹二人在,竟然連懷緒風(fēng)母女也在。
懷緒風(fēng)的母親亦是武安候的小妾人稱芊華姨娘,她穿著一身繡著蘭花的藕色束腰襦裙,頭上插著碧玉如意釵,生的精巧美艷卻又不流俗。
在偲茶的記憶中,芊華姨娘平日里很少出現(xiàn),為人本分又溫柔,自己上輩子被侯夫人處處為難,這位芊華姨娘還曾暗中指點過。只是當時的自己敬侯夫人為自己婆婆,對這位芊華姨娘都是疏遠的。
站在芊華姨娘身側(cè)的是懷緒風(fēng),懷緒風(fēng)本站在廳內(nèi)面無表情,明明此時天氣溫暖,可懷緒風(fēng)身上還披著厚厚的披風(fēng),一張臉常年蒼白。
懷緒風(fēng)眼波毫無波動,可他在發(fā)現(xiàn)偲茶到來的時候,面部還是幾不可見的帶著幾分好奇。這些日子懷緒風(fēng)一如以往呆在自己院落,可這府中該知道的事情自己一個不拉的都清楚,旁人都言這表姑娘是何等的好命才可以入住候府,可懷緒風(fēng)卻總覺得這位表姑娘對候府對侯夫人的態(tài)度都有些不對勁。
“姨母!”偲茶行禮過后就站在一旁,只是她并未站在懷謙身側(cè),反而站在懷緒風(fēng)身旁,侯夫人并未關(guān)注到這點細節(jié),倒是懷謙瞧著偲茶的行為眼眸轉(zhuǎn)動了下。
“今日讓你們前來乃是因為過幾日乃是太后生辰宴,上面言明每府不論嫡庶都要入宮,故而我今日招你們過來就是知會你們一聲,茶茶,你也要前去!”侯夫人吩咐道。
偲茶點點頭,其實她是不愿入宮的,畢竟入宮就代表著麻煩,更何況如今朝堂局勢嚴峻,偲茶更是不希望趟渾水,只是侯夫人既然放話了偲茶也只能應(yīng)下。
“過后我會讓人為你送去衣服料子首飾,你可要好生打扮一番!”侯夫人吩咐道,她也是昨夜聽侯爺吩咐務(wù)必要帶上偲茶,畢竟自從上次后這攝政王和偲茶就毫無聯(lián)系,武安候有些著急,如今迫不及待的要將偲茶送到攝政王面前。
偲茶應(yīng)下,心里卻覺得這候府對自己越發(fā)的詭異。
“母親,她這狐媚子的樣子還怎么打扮啊!”懷婉很是不高興的撅起嘴巴。
侯夫人瞪了眼女兒,嗔怪了聲“這是你的表妹,怎么說話呢!”不咸不淡的說了句后,侯夫人又瞧著站在一側(cè)的芊華姨娘“這太后生辰宴我準備送副百壽圖,你的繡活一向拿手,從今日開始你就加緊繡!”
芊華姨娘身子剛彎下,就瞧見懷緒風(fēng)很是著急上前“夫人,姨娘她這今日風(fēng)寒嚴重,怕是會耽誤這等大事!”
偲茶聽了這話悄悄的瞅了眼芊華姨娘,果真瞧見芊華姨娘氣色不好,渾身都圍繞著病容。
侯夫人聽了這話冷哼一聲“我這剛剛讓她繡個東西,然后就說自己病了,當真有這樣巧的事情?”
芊華姨娘一聽這話忙低著頭“夫人,只是個小風(fēng)寒,是緒風(fēng)他不懂事,我的繡工能被夫人看中那是我的福氣,您放心我必定會在規(guī)定的時間將這百壽圖給繡好!”
懷緒風(fēng)此時不說話,可是偲茶卻瞧的清楚,懷緒風(fēng)的側(cè)臉都是隱忍,或許對于懷緒風(fēng)而言不能夠保護母親,簡直就是對他的折磨。
偲茶有心卻也不能為芊華姨娘求情,自己在候夫人心里還沒有那樣的地位,更是不能因為此讓自己在候府的日子難過。
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偲茶明白百壽圖繡起來很是麻煩,更何況還是要呈給太后的壽禮,更是馬虎不得,想必接下來的日子芊華姨娘有的操勞了。不過,侯夫人明明知曉這是大事,卻不提前告知芊華姨娘,如今才讓芊華姨娘繡百壽圖,想必就是故意為難芊華姨娘,這正房為難妾室的事情比比皆是,偲茶也見怪不怪了。
“母親,聽聞那錢府的公子被錢府丞給送出燕京了,是不是?。俊睉淹窈闷娴母C在母親身側(cè)。
聽這話,偲茶也有幾分好奇,她知道那日過后錢公子定是沒有好下場,如今聽了心下安心。
侯夫人還未開口,懷謙倒是解釋“嗯,畢竟那日前去參加宴會的不少都是貴女,錢府地位在那里,為了不得罪這么多達官貴人,自然要舍棄錢公子了!”懷謙說著,眼神若有似無的瞧了眼偲茶,偲茶心下緊張卻毫不露餡。
“這種事情不是女兒家該知道的,皇帝壽辰乃是大事,你也該隨著嬤嬤好生學(xué)學(xué)規(guī)矩了!若是她還在,倒是可以讓她教你禮儀!”說到這,侯夫人有些頭疼。女兒被自己嬌慣的緊,這禮儀并不好,想到禮儀侯夫人想起一人,那人的禮儀就是在整個燕京那也是佼佼者。
侯夫人這話一說完,整個廳內(nèi)都安靜極了,芊華姨娘一如往昔的低著頭瞧不清神色,懷緒風(fēng)的臉上閃過嘲諷,懷婉則是眼眸帶著幾分追憶,反應(yīng)最大的該是懷謙了吧。
平日里,這個候府就如同被人關(guān)上記憶的盒子般,無人敢提及曾經(jīng)的世子夫人,懷謙也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忘記那個女人??纱藭r母親突然的一句話,卻讓記憶如同洶涌得海水般涌入腦海。
懷謙還記得,那個女人一言一行如同被尺桿丈量過的般,吃飯也好睡覺也好那都是妥妥的禮儀典范,他曾經(jīng)覺得那女人簡直刻板到無趣??稍谀莻€女人離開后,懷謙才發(fā)現(xiàn),世上似乎再也沒有人能夠和那個女人般,將那些禮儀做的那般風(fēng)雅好看。
“我,我這是在說什么!”侯夫人也瞧出兒子的愣神,忙尷尬的出口。只是侯夫人心里有種淡淡的后悔,若是知曉如今的穆淺這般不討喜,當時還不如留著那穆茶,至少當時的穆茶管理后院伺候自己那都是挑不出刺來的,更不要說自己每次帶穆茶出去都備有面子。
“是啊,嫂子她的禮儀最好了!...”懷婉感嘆道,她雖然一開始也不喜歡那個女人,可后來卻覺得那個女人很是可憐。
懷謙霍然起身,動作大的將椅子帶動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懷謙如同逃避般“母親,我還有事情就先退了!”說著,不等侯夫人開口懷謙就已經(jīng)大步踏出廳內(nèi)。
偲茶瞧著眾人神態(tài),心里平靜的同時覺得可笑,剛剛懷謙那樣子是做給誰看呢,人都已經(jīng)死了。偲茶抬眸瞧了眼上位神色疲倦的侯夫人,還記得自己初嫁入候府的時候,侯夫人明里暗里不知對自己挑刺多少,如今倒是夸氣自己來了。
侯夫人因為提及穆茶,這心情也有些累,擺擺手讓幾人就退下。
回到心寧閣,偲茶打開自己從廣陵帶來的一個箱子,木箱中打開就能聞到一股濃厚的藥味,里面都是價值不菲的藥材。說來也是可憐父母心,父親生怕她在燕京有什么好歹,竟然連各種生病需要的藥材都給偲茶備上。
挑了幾株上好的可以驅(qū)寒的藥材,還拿了幾顆難得一遇的人參,偲茶交給糖豆囑咐道“將這個送給懷二公子,記得莫要讓人瞧見,一切小心!”偲茶明白,憑著侯夫人的心眼,若是得知自己在暗中幫助他們母子,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難過。
糖豆點點頭就將藥材塞入她衣服中,好在糖豆本就生的有些高大,這些藥材放入衣服中竟然豪不起眼。
偲茶就等候在房中,心里有些擔憂卻也不后悔自己所為,許久之后糖豆趕了回來,一瞧糖豆面色無恙偲茶就明白這事情成了。
“小姐,東西我已經(jīng)交給芊華姨娘和懷二公子了,二公子說小姐的大恩他銘記于心!還說什么小姐入宮要小心穆姑娘!”糖豆不解,只能將原話遞給偲茶。
偲茶眼神閃過幾分不解“穆淺?”雖然不知懷緒風(fēng)是何意,但他一向不是信口雌黃之人,想必他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開口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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