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壓抑的快要令人窒息,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死一般的寂靜與這詭異的一幕交織。
突然,她的身軀猛地一震,好像看到了一個萬分熟悉的身影。
那也是一具腐爛的尸體,那尸體和別的尸體一樣,皮肉早已腐爛的稀稀拉拉的掛在骨骼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有毒蛇與蛆蟲在皮肉與眼窩里進進出出。
但那尸體很特別,夏時雨越看越眼熟,它的頭上好像戴著什么東西。
那東西不是鎧甲,但是被燒得一片焦黑,她看不出來是什么。
同樣焦黑的,還有那充滿污穢的的披風,隱約有一種暗淡的藍色流轉,身上的鎧甲依稀完整,但卻沒有絲毫光澤,有的只是破爛的鐵銹色。
夏時雨的眼光被那具腐爛的尸骨吸引著,一刻都不想挪開目光,像是入了魔,很想追過去仔細查看一番。
然而那尸骨卻在這時候,突然別過了那掛滿腐肉的面孔,與頭皮上趴著的一條紅黑相見的毒蛇,朝著夏時雨的方向詭異的勾出一抹嘲笑。
夏時雨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種來自于死亡的恐懼使她雙腿發(fā)軟,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那個人,那熟悉的面孔,那焦黑的快要看不出形狀的焦黑的鹿角王冠!是她自己!
看著那在那尸體臉上蠕動著的蛆蟲,夏時雨頓時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吐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前的景象也是隨著刷的一晃,跌入一片刺眼的光芒中。
“ 醒醒。 ”
夏時雨幾乎是在聽到耳邊輕聲呼喚的一瞬間,如受驚的羚羊條件反射一般的向后彈跳出馬背,隨后等她在睜開眼睛,捕捉到視角邊緣突兀揚起的墨色鬃毛的時候 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她已經(jīng)完全從馬背上彈射出去,整個人處于徹底騰空狀態(tài),而那股彈射力也很快在空氣摩擦中沖淡,改變?yōu)橄聣嫷膽T性 。
“落如萱!”
情急之下,一個熟悉的名字從夏時雨口中喊出,緊接著眼前閃過的,是一張憔悴的,蒼白的,帶著滿滿倦意難以言述的喜悅的熟悉面容。
“白……白崗?”
夏時雨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這是怎么了?短短一會的時間他居然變得這么憔悴,在她倒下的期間,軍營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上個三天三夜,你看,再過幾個時辰,太陽都要落下來了。”
夏時雨呆呆的望著懷抱著她的白崗,被他抱在懷里,夏時雨覺得自己整個縮水了一圈,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會覺得自己像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夏時雨好看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疑慮,白崗的語氣居然特別緩和,態(tài)度也很端正,完全沒有之前對她的猜疑以及殺意,少了刻意刁難和針對,白崗此時與之前的態(tài)度完全判若兩人 。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就這么突兀的在白崗的馬背上響起,隨后原本還有些喧囂的大軍一瞬間安靜,只剩下馬蹄與地面相撞的噠噠聲。
一個個都傻愣愣的騎著小跑的戰(zhàn)馬,看著他們的大將軍,就這么被督查使甩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你不是白崗,放開我!”
夏時雨的聲音很沙啞,啞的甚至聽不出來她的性別是男是女,聲音也很模糊,但白崗離得很近,雖然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他確信沒有聽錯。
而這一巴掌挨的也很莫名其妙,令人惱火又不好立刻發(fā)作,只能更加用力的摟住夏時雨纖細的腰身,左手策馬。
夏時雨是真的睡迷糊了,鑒于最近總是做夢,還都是一些特別真實的噩夢,這讓夏時雨很多時候都分不太清現(xiàn)實與夢境。
不過對于這一巴掌,夏時雨是絲毫沒有悔意的,要是分不清,那就先打對方一巴掌。
打自己?不可能,打自己多虧啊。
尤其現(xiàn)在,她上次也是毒發(fā)之后就昏過去了,之后被人一路送到軍營才醒,而現(xiàn)在更離譜,她一覺醒來就在白崗的馬上。
而且,他這態(tài)度怎么回事,之前一副喊打喊殺恨不得一刀砍了她的樣子,這會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乖巧起來了?
“我不是白崗是誰,你喊的落如萱嗎?別亂動,會跌下去的?!?br/>
說完這話,白崗突然覺得懷里的掙力立刻變小了,隨后徹底消失,只剩下夏時雨虛幻的重量。
白崗心中驚訝了一下,低頭看向懷里的夏時雨,原本以為夏時雨又暈了過去,卻不曾想夏時雨也剛好抬頭與他對視 。
二人的目光就這樣撞在了一起,白崗突然覺得夏時雨的眼眸,像是被琥珀包裹的漆黑寂靜之夜,鑲嵌著世間最璀璨的銀河,仿佛一件上好的珍寶,比皇宮中的夜明珠還要美上千萬。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尷尬,白崗迅速挪開目光,看向遙遙領先與大軍之前的黑旋風,隨后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