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偽滿保安總局哈爾濱保安局第二科辦公室內(nèi),因為突擊檢查的關(guān)系,特務們正忙著將自己的個人物品擺在辦公桌上,而此次負責檢查的全是日本中尉級別的軍官,這些來自關(guān)東軍情報部的檢查人員不時將他們認為的違禁品扔在地上,并高聲喝斥著違禁品的擁有者,甚至動手毆打。
在場所有人都忍氣吞聲,就連第二科科長李云帆都只是站在旁邊默默地擺弄著自己的盆栽。
角落中,高矮兩個特務正在那低聲議論著。
高個特務道:媽的,我們到底算什么呀?隔三差五就來突擊檢查,我們還不如警察署那些人呢,大晚上的還把咱們叫回來查,真他媽的。
矮個特務道:是呀,前段時間來的是滿鐵調(diào)查部,今天來的是關(guān)東軍情報部,上個月更有意思,連日本內(nèi)閣情報局都派人來了。
高個特務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檢查的日本軍官:聽說,日本陸軍方面又成立一個竹機關(guān)。
矮個特務詫異:竹機關(guān)?也是干情報的?和梅機關(guān)有什么關(guān)系?
梅機關(guān)那是上海的。高個特務看著遠處,聽說竹機關(guān)雖然也是干情報的,但和我們不一樣,層次要高很多。
矮個特務吐了口氣:反正,別和我們扯上關(guān)系就行了。
高個特務嘆氣:所謂的突擊檢查就是防諜,你還不懂呀?
矮個特務道:我知道,但是也沒有防這么頻繁的呀?沒事就來,這不就有病嗎?
李云帆咳嗽了一聲,兩名特務立即閉嘴,其實兩人所說的事,在李云帆心中也是最大的疑問----為什么要頻繁進行突擊防諜工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嚴厲,這并不符合日本情報機關(guān)的一般做法,按理說,他們相反不會做這些事情,而是靜待內(nèi)部的奸細露出馬腳。
難道是有什么特殊行動嗎?
李云帆剛想到這,第八科科長錢斯年出現(xiàn)在了門口,對著他使了個眼色。
李云帆放下手中的剪子,用毛巾擦了擦手,這才走出門外,來到走廊上。
錢斯年遞給李云帆一支煙,李云帆搖頭:戒了。
錢斯年自己要點,也被李云帆按住,李云帆道:這一層不準抽煙,你忘了?
錢斯年點點頭,把煙放了回去,又探頭朝著辦公室里看了一眼,這才回頭道:還沒檢查完?
李云帆搖頭:沒有,讓他們檢查吧,我都給手下交代了,以后除了必需品,什么玩意兒都不要留在辦公室。
錢斯年苦笑道:那下一步,就得抄家了。
李云帆搖頭:吃這口飯的,沒辦法。
錢斯年一語不發(fā),但滿臉都是神秘的笑容。
李云帆見狀問:你笑什么呀?有喜事???
錢斯年拍了拍李云帆的肩膀:我得到一個消息,聽說會有人事調(diào)動。
李云帆忙問:真的假的?你哪兒來的消息?
錢斯年看了看四下:人事調(diào)動的名單上有咱倆的名字,我親眼所見。
為什么呀?李云帆很詫異,降職?我們沒犯什么錯呀。
錢斯年笑道:你怎么老把事情往壞處想呢。
李云帆道:我能不擔心嗎?我在調(diào)查科干得好好的,大小是個科長,薪水待遇都不錯,一旦調(diào)走,鬼知道會是什么樣呢。
就在此時,一名特務上前道:李科長,錢科長,局長讓你們倆去會議室一趟。
李云帆問:現(xiàn)在呀?
特務道:對。
李云帆和錢斯年交換了下眼神,跟著特務離開。
與此同時,偽滿保安總局的會議室外,關(guān)北鶴正在忐忑不安地看著手表,身為保安局局長的他,卻沒有資格踏入自己的會議室,這讓他很憤怒,也很是不安,因為一門之隔的會議室中坐著三個可以主宰保安總局秘搜課命運的人。
秘搜課?關(guān)北鶴心中反復揣摩著這三個字,從這個部門成立至今,他都不知道在哪兒,就連負責這個部門的人是誰,部門里又都有誰,他這個局長都一概不知。
最重要的是,這個部門到底是干嘛的?
會議室內(nèi),坐著兩個日本高級軍官與一名朝鮮人。
為首的日本軍官叫三宅恭次,也就是當年主導撫順鄭家村大屠殺的元兇,如今已是少將軍銜。這個從德國留學歸來,因為在二二六兵變中立功,近年內(nèi)平步青云,最終成為了關(guān)東軍特種情報部部長。
在他左側(cè)所坐的那位日軍大佐名叫本莊信義,在關(guān)東軍特戰(zhàn)科任科長一職,在本土軍部時期,就是三宅恭次的死黨,對三宅恭次無比崇拜,馬首是瞻。
坐在本莊信義對面的那名朝鮮人身份就更特殊了,他名叫樸秉政,原為朝鮮總督府警務總監(jiān)部外事處助理警務處長,因在日本留學時期與本莊信義是同學,受其影響,也對三宅恭次無比崇拜,在三宅恭次的幫助下,調(diào)離朝鮮總督府來到偽滿為其效力。
為什么要重新調(diào)配秘搜課的人員?本莊信義一臉的疑惑。
三宅恭次坐在那,目光卻是看著桌面,顯得很陰沉:原因很簡單,因為現(xiàn)有的人員無法完成預定的各項計劃。
樸秉政道:將軍,秘搜課可都是帝國的精英。
本莊信義也補充道:而且,秘搜課的人事調(diào)動必須經(jīng)過內(nèi)務省的批準。
三宅恭次終于抬眼看向兩人:從秘搜課組建以來,內(nèi)務省就不希望我們獨立操作這個部門,而是希望我們組建一個聯(lián)合特務機關(guān),可惜的是,他們一直沒有搞清楚,我想要的并不是一個尋常的特務機關(guān)。
本莊信義點頭:內(nèi)務省是無法理解我們的想法,就如軍部當年無法理解那些少壯派軍官一樣。
樸秉政欲言又止的模樣被三宅恭次看到,他問:樸主任,你有什么話想說嗎?
樸秉政道:將軍,在滿洲乃至整個東亞,大日本帝國已經(jīng)有了很多強有力的特務機關(guān),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何要堅持組建秘搜課?
未等三宅恭次解釋,本莊信義立即道:樸主任,你還是不理解秘搜課的作用嗎?
樸秉政搖頭表示不解。
三宅恭次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我曾經(jīng)在德國留學進修的時候,得知了一個全新的理論,名為‘人類倒退進化論’。
樸秉政疑惑:聽起來很矛盾。
三宅恭次道:沒錯,當時我的想法和你一樣。這個理論簡而言之就是,相信遠古時期的人類遠比我們現(xiàn)在強大,但在億萬年的進化中,雖然看似壽命增加,實際上身體機能卻在退化,德國方面已經(jīng)著手進行了類似的研究,如果我們也在這方面有所突破,那么我們就可以打造一支真正的不敗軍隊!
樸秉政搖頭:我還是不明白,難道秘搜課的作用僅僅只是研究嗎?
三宅恭次繼續(xù)道:研究只是一方面,要研究就必須要有事實根據(jù)支持,根據(jù)我們的情報,德國人已經(jīng)向中國的西藏地區(qū)派出了探險隊,在那里尋找古人類的秘密,而根據(jù)滿鐵調(diào)查部在滿洲多年的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這里也遍布很多無法解釋的神秘事件,我相信這些事件背后,一定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樸秉政遲疑片刻,壯膽問:可是,就我看來,這等于是捕風捉影,民間傳說和神秘事件大多數(shù)都只是謠傳而已。
三宅恭次對本莊信義點了點頭。
本莊信義從公文包中拿出一疊檔案,推到樸秉政跟前:你看看這個。
樸秉政打開檔案,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凝固泥石流中表面陶瓷化的日軍士兵的尸體。
樸秉政抬眼問:這是?
六年前,軍部派人去撫順勘查資源,當夜爆發(fā)了山洪,泥石流淹沒了那個村莊,我們也有不少士兵喪失了性命。本莊信義解釋道,這些士兵原本都在山洪爆發(fā)的當夜被卷入了泥石流之中,但第二天早上卻以這種姿態(tài)出現(xiàn),更離奇的是,第二天我們掩蓋這件秘密的時候,卻無意中導致了被泥石流覆蓋的村莊燃燒了起來。
樸秉政詫異:燃燒?什么意思?
三宅恭次接過話去:泥石流是不可燃的,這個誰都知道,但那天摧毀了鄭家村的泥石流卻瞬間著火,而且火焰還是藍色的。
樸秉政遲疑了下,直言道:天然氣燃燒不也會產(chǎn)生藍色火焰嗎?
是的,原本勘查任務就是為了尋找天然氣,但是據(jù)我們后來的勘查發(fā)現(xiàn),燃燒的氣體并不是天然氣,而是另外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氣體。三宅恭次嚴肅道,這種氣體一旦燃燒起來,會瞬間將有機物化為灰燼。
樸秉政又翻看第二頁,看到照片上拍攝的一堆灰燼。
旁邊的本莊信義看著照片道:我們的士兵在接觸了那種火焰后,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樸秉政驚訝不已:怎么會這樣?
本莊信義道:樸主任,你現(xiàn)在應該明白將軍為何要組建秘搜課的原因了?
我明白了。樸秉政合上檔案,可是,如先前本莊大佐所說,人事調(diào)動必須經(jīng)過內(nèi)務省的批準,這件事太麻煩了。
三宅恭次冷冷一笑:沒關(guān)系,既然我們自己組建的秘搜課人員無法隨心所欲調(diào)動,那我們就讓滿洲國組建一個一模一樣的秘搜課,這樣,人員組成就由我們自己說了算。
本莊信義很驚訝:可是,軍部會批準嗎?
三宅恭次道:軍部當然不會,但是這是滿洲國,我已經(jīng)得到了關(guān)東軍植田將軍的支持,這件事需要秘密進行,所以,我們依然只能將這個部門歸于滿洲國保安局麾下,這個部門由日本人直接擔任課長并不合適,所以,我決定
說到這,三宅恭次看向樸秉政:樸主任,就由你來主持滿洲國秘搜課的所有工作!
樸秉政吃了一驚,立即起身道:既然將軍對我如此信任,我一定竭盡全力,為帝國和將軍效犬馬之勞!
三宅恭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另外,我也從哈爾濱保安局中篩選出了兩名優(yōu)秀的特工給你,作為你的助手。這兩個人一個叫李云帆,一個叫錢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