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朗揮手示意陳鴉九退下,低喝道:
“雷萬鈞,陳鴉九是你的部下。軍法便由你來執(zhí)行吧!”
一個圓滾滾的身子,飛躍到林氏族叔身前。
這是要來真的?!
“許之朗,你敢……!”
林氏族叔驚喝一聲,只來得及向后撤了半步。
刷!
灰色劍芒兇戾閃過!
空中灑起一串血花!
林氏族叔痛呼悶哼,怔怔看著光禿禿的右臂,臉色變得煞白!
雷萬鈞還劍歸鞘,躬身向許之朗道:
“回州牧,已正軍法!”
“是個狠角色!”許牧暗贊一聲,不由得高看了這胖子幾眼!
許之朗不想把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揮手讓人給林氏族叔包扎傷口,恩威并施!
“族叔,你今日過來是為了何事?”
林氏族叔的囂張氣焰,本已被雷萬鈞一劍削去!
但他想起清河林家的世家之威,又不由得膽氣壯了起來。
“我問你,為何滅了南宮世家?”
許之朗眼望青天,無奈道:
“觸怒朝廷,毀家滅族,如此而已。林家,不要因你而當?shù)诙€……”
“你公報私仇,斬我手掌!我回去了,必定把今日之事詳細稟告家主!”
林氏族叔怯懦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
其后,他看到在陳水玄身旁幸災樂禍的許牧,眼如蛇蝎,再次亮明林家對這個庶子的態(tài)度。
林氏所帶來的劍道功法,一本都不準許牧這個廢柴學,免得丟人現(xiàn)眼!
許牧聽此譏諷之語,幾乎氣得跳腳!
要不是擔心命宮晦氣擴大,他都想現(xiàn)場給林氏族叔來一雷!
陳水玄傲然一笑,冷聲道:
“我徒許牧,有劍仙之姿!會稀罕那些破爛玩意兒?林家收藏的那些垃圾功法,還是燒柴吧!”
許牧被陳水玄吹捧得有些臉色微紅,輕咳一聲,讓他低調(diào)。
許之朗神色陰晴不定,道:
“我許家之事,林家還是不要插手過多。免生事端!”
林氏族叔向后方微微欠身,請出一位身材普通的中年男子。
那人向許之朗拱手見禮,遞過一塊綠玉腰牌。
太子府客卿!
許之朗淡然回禮,問詢有何指教。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從懷中取出一份密札,呈給許之朗閱覽。
密札里內(nèi)容簡潔,寒暄之后,直奔主題。
太子要為許牧保媒說親!
女方是大晉云夢公主,但前提是需要許牧入贅!
許之朗揮退手下軍將,沉吟數(shù)息,把密札遞給許牧,問詢他的想法。
許牧看了,面色微變,心道:
“果然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我前不久才霍霍掉一個贅婿,報應這就來了?”
他想起波斯最美公主泰姬,渾身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
贅婿,是不可能的!
沒見過面的盲盒婚姻,更加不可??!
只是,大晉太子的此番舉動,絕不是單純說媒這么簡單!
這是某種政治上的媾和!
打不動,就想讓你加入!
太子是在爭取整個西涼州的軍事支持!
許之朗因之前刑場之事,對監(jiān)察御史汪承宗和他上面的人的手段,從心底里感到厭惡。
只不過,他現(xiàn)在還分不清汪承宗到底是屬于哪頭!
明面上,汪承宗是屬于太子麾下的勢力!
但大晉朝的六個皇子,誰又能說哪個沒有榮登大位的野心?!
所以,若說汪承宗暗地里為其他皇子做事,也似乎解釋得過去!
許之朗頭疼之余,曾拿汪承宗的所謂真實背景跟沈應星交換意見。
老狐貍給他出的計策是,不偏不倚,持中而行!
誰都不站,只站皇帝!
許牧見許之朗不說話,已明白他的意思,不卑不亢道:
“爹,贅婿的事將來再說。我年紀還小,學業(yè)要緊!是吧,師父?”
陳水玄捋著胡須,笑瞇瞇地回應。
“這么小,成啥親?!像老道一樣煉精還虛,一個人逍遙自在多好!”
太子府客卿撇起大嘴,不屑道:
“跟公主成了好事之后,那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而且,上山修行哪能比得上來自太子的信任?”
林氏族叔重重點頭,在一旁橫眉斥責。
“你這邋遢老道,都是被黃土埋了一半的人了,你能懂什么?對于一個庶子來說,這已是最好歸屬!”
話雖如此說,但自古以來,和親遠嫁的公主和上門贅婿沒有幾個能過得舒坦!
當然,個別話本上所說的妖孽贅婿除外!
林氏族叔見許之朗沒有說話,便繼續(xù)陰陽怪氣道:
“許州牧不會為了一個區(qū)區(qū)廢柴,就賭上大好前途吧?得罪了太子,恐怕將來沒有好果子吃!”
許之朗思索片刻,一時間不知該怎么拒絕,才不至于跟太子撕破臉皮!
許牧拿手肘碰了碰陳水玄,低聲拱火。
“師父,別人把話都噴到我們師徒臉上了,這你能忍?”
“為師心里跟明鏡似的,你小子的鬼算盤,別把我打進去!”
陳水玄呵呵笑罵一聲,取出一枚金色令牌,猛地砸到那太子府客卿臉上!
“我說,你這不是逼我翻臉嗎?當年小趙來牤牛山求我之時,也不敢像你這樣冷嘲熱諷!”
霸氣!
夠護犢子!
許牧嘿嘿一笑,給陳水玄豎了一個大拇指,厚著臉皮大吹法螺!
“師父這手劍法不錯,是傳說中的仙人指路嗎?”
太子府客卿“哎呦”一聲,臉上中招,被砸得有些迷糊。
“小趙,是哪位?”
陳水玄擺譜不言。
沈應星朝洛京所在的方向,斜向上拱了拱手。
“當然是當今圣上!”
臥槽!
這下亂子可惹大了!
那客卿顫抖著手臂從地上撿起金牌,看清上面的字眼之后,忍不住失聲道:
“您就是牤牛山上的那位老神仙?!!”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那都是謬贊!”陳水玄捋著胡須謙虛道。
林氏族叔想起林氏的囑托,有心逼迫許牧脫離許家,便鼓足勇氣為那客卿出主意。
“許牧可以先入贅,將來有機會再去上山修行……”
許牧眼睛微翻,白眼道:
“你要是今天娶媳婦,能等到明天再洞房???”
“什么意思?!”
林氏族叔忘記手臂疼痛,皺著眉頭接茬。
陳水玄修習命道,揣摩人心思這種小手段自然不在話下。
“老道今天新收徒弟,明天就要帶上山!”
許之朗定下心來,向太子府客卿敷衍道:
“犬子終是福分不夠,請閣下代我向太子請罪。他被陳天師看中,要帶到山上修行,入贅的事就算了吧!”
饒是如此,他說話還是留了余地。
只說入贅的事算了,并未說婚事不行。
也算是給雙方都留了臺階,不至過于難堪!
陳水玄見事情已定,囑咐許牧今晚好生與親朋話別,明日自行上山即可!
說罷,他從太子府客卿手中要過金牌,把撒在肩頭的劍絳甩到背后,足踏神虹而去!
許牧第一次見到修士飛行,驚訝地呆立半晌,連林氏族叔和那太子府客卿是何時走的都不知道!
不管是主動也好,被迫也好,這個許家他終究是要離開了!
只是不知道,再次回來的時候,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而許之朗和沈應星這一對老狐貍,則在嘀咕了半晌之后,認定某些有心之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沒有不透風的墻!
不出意外的話,現(xiàn)在多數(shù)有心人,應已知道許牧將要前往牤牛山修道之事!
一定會借此機會,在途中對他或暗殺或設伏!
友好談判一番后,兩只老狐貍以十萬兩銀票的代價,讓許牧自愿當餌!
他們,要釣整個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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