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晚宴到此結束,除了程遐被打成了豬頭出了點紅彩,每人都各有所獲,石勒也不再提將人放到石虎軍中的事,又坐了一會,就帶著太子石弘回宮了。
盡管程遐心中羞憤難當,可秉著君臣之義,臨走時還是不得不向石虎行了禮,石虎也不理他,只是眼中的目光讓程遐驚恐難安。
石勒前腳回宮,他后腳告辭后就去找他的中書令徐光,兩人關起門來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總之程遐直到過了午夜才離開。
盧茵隨著李農(nóng)一行回到石斌府上,眼見進了院子,李農(nóng)當著眾人面道:
“盧姑娘,請等一下,某有事相詢!”
盧茵心里咯噔一下,但尋思著李農(nóng)一謙謙君子,怎么也不會當眾讓自己難看,定定神,面上卻含羞帶怯道:
“李大哥,你有事請講?!?br/>
“既如此,我想問——”
“姑姑,瑾之,彩寧,你們回來了!”
崔李氏從院子里出來,看見眾人福了一福,眾人還禮,李農(nóng)道:
“母親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瑾之,請姑姑她們到屋里坐!”
崔昭儀道:
“不了,我有些乏了,何況我和斌兒還有點事情!”
不待崔李氏說話,李農(nóng)道:
“恭送娘娘與六殿下,就讓盧姑娘去我娘屋子里坐坐,我有事問她!”
石斌急道:
“瑾之,今天盧姑娘——”
“殿下,某自有分寸!”
石斌還要再說,被崔昭儀瞪了一眼,抱歉的看了一眼盧茵,跟著崔昭儀走了。
李農(nóng)將人請進屋,關上房門,崔李氏詫異道:
“瑾之,你這是干什么?”
李農(nóng)面向盧茵道:
“盧姑娘,請問你今晚為何要對表妹說那句話,究竟是何居心?”
盧茵惶恐的站起來道:
“李大哥,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董家小娘子似乎不喜歡這些吃食,出于關心隨口問了一句!”
崔李氏道:
“這是怎么了,阿玖那個小丫頭又闖禍了?我就知道,那個野丫頭早晚要出事!”
盧茵泣道:
“夫人,不是這樣,阿玖姑娘在席上似乎吃不慣這些飲食,我也沒想太多,隨口就問了一句,我也沒想到這樣可能會讓王爺不喜,真的!李大哥,我不是有意的!”
盧茵低聲將事情經(jīng)過簡單說了一遍,事情牽扯到石虎,崔李氏變了臉色,沒有說話。
李農(nóng)嘲諷道:
“盧姑娘果真柔弱善良,你呆在帝都這么久,誰人什么習性都還不清楚,何況前幾天你還剛剛經(jīng)歷過!果真士族大家出身,婦道人家只懂內(nèi)宅,耳不聞外界之事,某就算現(xiàn)在都還沒想到,阿玖這句話可能會讓王爺不滿,更想不到王爺不滿之后會怎么樣!”
這貶損的語氣讓盧茵臉色慘白,糯糯半天說不出來話,崔李氏道:
“就算彩寧說了又怎么樣,阿玖沒做過這件事嗎?何況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你還咄咄逼人如此質(zhì)問彩寧干什么?”
李農(nóng)不理會母親的胡攪蠻纏,對盧茵道:
“我再問你,母親自到襄國,一向不理外事,可是怎么就那么巧,阿玖去季云樓,母親碰巧也去了?”
盧茵不敢正視李農(nóng)的目光,是她派去李農(nóng)跟前侍候的丫頭偷著告訴她的,想著董憐隨意任性,必定不會安于本分,她才攛掇崔李氏出行,果然那個小賤人不負眾望,勾三搭四當場就惹怒了崔李氏!
崔李氏擋住李農(nóng)的目光,站在盧茵前面,干巴巴道:
“是我在家煩悶,聞聽有使者來賀,便叫上彩寧出去透透氣!怎么,你這是在怪我嗎?”
“娘,您能講點道理嗎?為什么對阿玖你就不能這么寬容?”
“說來說去你還是為了那個野丫頭!瑾之,你被她迷昏頭了么?不管我怎么樣,阿玖那天什么樣子你沒看見嗎?還是說她水性楊花、放浪形骸,不安于室,四處勾搭是我們設計的?任意頂撞長輩還不服管教,如此婦德敗壞的女孩子,你叫我怎么寬容!”
“娘!”
“你不要說了!瑾之,先前我還覺得大不了你就多個妾室,玩意兒而已??涩F(xiàn)在,就算我死了,董阿玖也別想進我的家門!那就是個攪家精!否則你就別認我這個娘!”
“娘,是我要娶妻,是我要跟她過一輩子,你就不能多為我想想嗎?”
“就是為你我才不愿她進門!我們是什么人家,董阿玖現(xiàn)在規(guī)矩禮儀無,還有,那個石閔公然稱她為自己的未婚妻;那個蠻夷王爺,為了她屢次給你我難堪;她跟石世、石沖還糾纏不清,甚至落到他們手里好幾天,誰知道清白還在不在,瑾之,難道將來你要讓舉國嘲笑自己綠云罩頂嗎?”
“根本不是這樣的!母親——”
“夠了!我不想聽!瑾之,你還有大事要做,要不得兒女情長,你在這件事上關注得太多了!就算因為這個,我也不會讓她進門。程遐說得沒錯,她就是個妖女!是禍水!你若在被她迷惑耽擱了大事,將來,你還有什么面目去面對你父親,面對你李家的列祖列宗?”
“我——”
“很晚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你回去吧,彩寧陪我!”
盧茵羞答答的行禮稱是,抬頭卻看見李農(nóng)冰寒的看著她,心頭惴惴。
李農(nóng)對著崔李氏行禮道:
“那好吧,娘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阿玖的事,娘再想想!”
崔李氏也不理他,“哼”了一聲,扶著盧茵的手進了內(nèi)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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