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段塵等人離開思過崖的時候。
執(zhí)法堂前卻是一片肅穆。
臺階上站著一位黑袍男子。
此人身材挺拔,四五十歲上下,濃眉黑眼面若刀削,渾身透著一股無聲的威嚴之氣。
尤其是那雙黑眸,單只略略一掃。
便壓得下方那一排排黑衣弟子神情瑟縮,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發(fā)出來半點聲音。
“廢物!一群廢物!”
“上百名執(zhí)法弟子,連個小雜役都抓不到,宗門要你們何用?”
黑袍男子冷聲喝罵,更讓這些黑衣弟子抬不起頭來。
一則懾于此人威勢,二來也是自覺無能,連個煉氣境的雜役都找不到,平白落了執(zhí)法堂的威嚴……
一陣喝罵之后,黑袍男子好似也出了口氣,緩聲問道:“說吧,可找到什么線索?此子殘殺同門,行為惡劣,我執(zhí)法堂定要將其嚴懲。”
一聽這話,執(zhí)法弟子們猶豫一下,更不該出聲了。
因為那小雜役下山之后,仿佛泥牛入海,眾人苦尋七日,也未得半點音訊。
見此狀況,黑袍男子意識到了什么。
心中怒意再生,怒然逼問道:“為什么不說話?全都啞巴了?”
底下又是一陣沉默,眾執(zhí)法弟子皆是瑟瑟發(fā)抖。
就在這時,第一排的中間位置,終于有一名弟子站了出來,向黑袍男子稟告道:
“回稟堂主,此番搜尋,我等并未得到任何線索,不止如此,其余數(shù)百名內外門弟子也協(xié)同搜查,仍是一無所獲,弟子推定,那孽徒必是已經(jīng)叛出宗門,遁入了茫茫人海中,若再想找到,只怕……”
這弟子說到此處便住口不語。
“嗯?”
黑袍男子眉頭一挑,瞪著這弟子道:“只怕什么?大膽說!連這點膽氣都沒有,你修的什么武道?。俊?br/>
這弟子心頭一震,接話道:“此人已叛出宗門,遠走高飛,再想找到,只怕難如登天。”
“哼~”
黑袍男子冷哼一聲,這才滿意,緊接著凝眉思忖道:
“去把陸軒找來,再去雜役房尋幾個熟識那惡徒的弟子,問出那惡徒的出身,落葉尚須歸根,此人不過是個雜役,離了宗門還能去哪?”
說著看那弟子一眼,“沈敬,此事便交給你了,若是一個月內找不到人,滾到思過崖面壁一年?!?br/>
語罷,黑袍男子轉身一躍,竟直接飛過執(zhí)法堂,直奔天玄峰的方向去,幾個起落便沒了人影。
黑袍男子走后,黑衣青年沈敬回頭看向眾人,凝眉下令道:
“都給我聽好了,速速把陸軒等人找來,詢問那惡徒出身,我丑話說在前頭,若一月之內抓不到人,我沈敬要去面壁,你們也討不了好!”
聽得這話,眾黑衣弟子齊聲應“是”。
只留下二十名弟子原地待命,其他人分頭行動,去的去雜役房,去的去找陸軒,還有一部分則是重新搜山,看能不能有所發(fā)現(xiàn)。
大約一炷香之后,兩隊人馬幾乎同時出現(xiàn)。
一隊帶著一名錦衣青年和兩名青衣弟子。
另一隊則帶著幾名雜役,都是站在了執(zhí)法堂前。
“你就是陸軒?”
看到來人,沈敬目光一凝,看向那錦衣青年。
此人氣質出眾,一看便是來人中地位最高的一個。
據(jù)說死的兩個外門弟子是此人摯友,想必能問出些什么。
“弟子陸軒,見過沈敬師兄,不知師兄有何吩咐?弟子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面對沈敬,陸軒的態(tài)度顯得尤為恭敬。
因為沈敬不但是執(zhí)法堂首席弟子,還是執(zhí)法堂堂主沈威之子,地位遠在他陸軒之上。
“關于那惡徒,你知道些什么?速速說來?!?br/>
沈敬微微頷首,詢問道。
“這……”
陸軒略一遲疑,道:“弟子也是多方打聽后才知道一些,那惡徒名叫段塵,是……”
當下把段塵的來歷一一道明。
沈敬聽后略一沉吟,道:“如此便好,只需差人去東陽城走一趟,定能讓那惡徒束手就擒?!?br/>
這般說著,沈敬眼神一動,就要下令。
可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令執(zhí)法堂前瞬間寂靜。
“何用你找,我段塵就在此處,正要找執(zhí)法堂討個公道?!?br/>
清朗的話音傳來,眾人扭頭一望,循聲看去,來得這二人一狗,不是段塵是誰?
“是段塵!他就是段塵!速速將他拿下,別讓他跑了!”
有執(zhí)法弟子反應過來,一聲招呼后,立刻帶人圍了上去,就要去捉拿段塵。
結果。
一個“滾”字炸開,只聽得“砰砰”一陣悶響,七八道黑衣身影便倒飛而出,一個個慘叫著摔倒在地。
“什么???這小畜生——”
眾人齊齊一怔,這還沒回過神來,八名聚元境執(zhí)法弟子就被幾下轟飛。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為何會……”
有執(zhí)法弟子扭頭詢問,卻得到身邊的師兄弟回應:
“我等也沒看清,好似有紫紅色氣勁激蕩,瞬間就將這幾位師兄弟一舉轟飛?!?br/>
這邊議論之際,沈敬已忍不住怒火,掃視身前眾弟子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給我拿下?”
“是!”
在場本就有二十名執(zhí)法弟子,方才又回來兩隊,場上共有近半百人。
此時齊聲領命,聲若悶雷,一個個面色森冷,朝著那兩人一狗逼近過去!
“師兄,你看如何?”
面對重重圍堵,段塵面色不變,反而笑問鄭青書。
“哼~宗門無道,不問是非便要捉拿我二人,還有甚好問的,當然是打個痛快!”
鄭青書冷哼一聲,看向眼前這些執(zhí)法弟子的目光也是不善。
他和段塵久為雜役,這些年受盡了欺辱。
除了同在雜役房的部分雜役之外,這些外門弟子和執(zhí)法弟子也沒少欺壓他們。
克扣月例自不必說,找到執(zhí)法堂也只是亂棍轟走,最可惡的是說什么區(qū)區(qū)雜役,哪值得執(zhí)法堂興師動眾?
更有甚至,如陸軒之流,竟直接傷人越貨,差點把段塵生生打死,他自己也曾被李山踩在腳下狠狠羞辱。
回想過往種種,何曾有執(zhí)法弟子站出來主持公道?
再有,就在方才,他二人來執(zhí)法堂的路上,撞上過兩名負責搜山的執(zhí)法弟子。
一問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jīng)被定為殺人兇手,還被懸賞緝拿。
事已至此,還有什么好說的?當然是打過再算,鬧大再說!
“哈哈!師兄說的不錯,我正有此意!”
段塵大笑一聲,接著低頭看向小獅子:“小白,可傷不可殺,給我撂倒這些渣滓!”
語罷凝聲一喝,搶先出手,欺身殺向了面前的人群!
“好個小畜生,還敢拘捕?大家一起上,打殺這兩個孽畜!”
一名執(zhí)法弟子怒然大叫,只拳頭一攥,就運起真元,朝段塵撲殺過去。
“打殺?哼~”
然而,只聽一聲冷笑,接著便是一道重響。
這弟子去得快,回得更快。
被段塵旋身一腳,竟生生踢上天去,慘叫著越過后方人群,直落到堂前的沈敬腳下。
把沈敬氣得眼皮一跳,一臉鐵青。
而見此狀況。
一旁的陸軒也早已變了臉色,凝眉不語。
他目露驚駭?shù)囟⒅螇m,眼中光芒閃動,最后嘴角微抽,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剛破陣!”
“金剛搗杵!”
“雙峰貫耳!”
“羅漢擒龍!”
可段塵卻不管這些。
他爆出聲聲驚喝,身上紫氣跳動。
如同虎入羊群似,在執(zhí)法弟子中一頓沖殺!
只聽得慘叫聲不斷,一道道黑衣身影被轟出老遠。
當場便倒地不起,只得咿咿呀呀不停叫喚。
除此之外,鄭青書也是不弱。
周身紅光籠罩,猶如渾身燃著烈焰。
打的一套玄級上品武學《烈風拳》,亦是風聲如吼,赤焰濤濤!
拳鋒所到處無人能擋!
這般看去,哪還有元氣受損之象?
分明是一頭人形兇獸!
不過,最恐怖的還是小白獅。
“吼——”
雷音滾滾,小白獅張口怒吼,每一爪揮出,都將一名執(zhí)法弟子打得凌空高飛,哀嚎著落在極遠之處。
看著飛起的高度,若換了平常練武之人,怕是當場就要摔死。
而事實也相差不遠。
但凡被小白獅拍飛的黑衣弟子,盡皆落地重響,連哼哼也發(fā)不出,就腦袋一歪,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畫面十分慘烈。
沈敬和陸軒更是震撼無語,盡皆神情變幻,目露駭然,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而那兩名隨陸軒而來的青衣弟子,和那幾名被尋來的雜役,不知何時也躲到了一邊。
他們眼神震駭,看著那雜役少年在人群中沖殺。
真如殺神降臨,兇悍無比,早被嚇得面色發(fā)白,渾身打顫……
“砰~”
隨著最后一聲悶響,執(zhí)事堂前萬馬齊喑,一片死寂。
只剩段塵二人,和一頭小白獅孑然而立。
在各自周圍,還分別躺了一地身著黑衣的執(zhí)法弟子。
一個個悶聲哀呼,或昏迷不醒。
接著,段塵眸光一轉,掃向了堂前的沈敬和陸軒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