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五章宛清美夢終被攪
穆宛清打發(fā)了丫鬟小燕,心情舒暢的又躺了回去。惦記了這么久的事情一擔如愿以償,穆宛清心情也徹底的松弛了下來,不一會兒,就帶著憧憬的笑容進入了夢鄉(xiāng)。
睡夢中的穆宛清也沒有閑著,她身穿一身紫金色的鳳冠霞帔與一個偉岸儒雅的男人并排坐在月朝大殿之上,接受文武百官和各級命婦們的朝賀。
領(lǐng)頭是自然是穆府的嫡夫人,是她親親熱熱的喊了十幾年的大娘,因為她這個女兒才戴上一品誥命夫人的衣冠??痰哪路蛉?,終于低了下高昂著頭,在穆宛清腳下?lián)Q上了一臉謙卑的笑容,穆家大夫人身旁是穆宛清那苦了一輩子的王氏親娘,此刻卻是和大夫人一樣的,一身簇新的一品誥命夫人服飾,只不過服飾一樣,人還是一臉的惶恐。
穆宛清俯視著腳下的百官,仔細的尋找著,終于在一個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臉晦氣的司馬玉,她有一個不可一世的爹又怎么樣,還不是委委屈屈的嫁了一個三品小官的兒子,現(xiàn)在還不是老老實實地跪拜在她穆宛清的身前。
還有那個總是嘲笑本宮是武夫之女、庶出冒充的卓家小姐,本宮一道圣旨就給你賜婚邊關(guān)有功的將士為妾,看不起武夫么,你就嫁一個武夫,看不起庶出么,本宮就讓你的子女都是庶出
穆宛清高高的巡視了一圈,心滿意足的想要放聲大笑。再轉(zhuǎn)身,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大月國偉大的皇帝陛下,那偉岸的身軀,那溫暖修長的手掌。
穆宛清得視線沿著自家夫君的手一路往上看去,卻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那飛揚的鳳目像是月知文,那挺闊得鼻翼又像是月習武,可是這個人到底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呢,穆宛清越是著急,眼前的人面容越是模糊,她急得渾身冒汗,忍不住大叫了起來,“你到底是誰?”
穆宛清的大叫嚇得旁邊的小燕一個哆嗦,但事情緊急,小燕只有硬著頭皮上前,搖晃著穆宛清,焦急的大喊,“小姐,你快醒醒,大殿下又回來,現(xiàn)在正提著劍直奔娉風閣來呢?!?br/>
“原來最終竟還是大皇子啊?!蹦峦鹎迕悦院泥洁炝艘宦?,臉上還欣喜的泛起一片紅暈,眼睛卻沒有如小燕期望的那樣睜開。
小燕一愣,大著膽子又搖了搖穆宛清,重復著剛才的話,“小姐,你快醒醒,大事不好了,大殿下來行宮了,提著劍直奔娉風閣來了?!?br/>
“什么?”穆宛清終于從美夢里清醒了過來,直愣愣的抬起了半個身子,“你說什么?月知文,他返回巴郡行宮了?還沖過來了?”
“是呀,小姐,月知文殺紅了眼,咱們的人被他幾乎殺光了,你……”小燕急急得說著,看了看穆宛清一身的中衣,素面上還泛著紅暈的,卻難言的說不去了。
“既然如此,還愣著干什么呀,還不伺候本小姐更衣?!蹦峦鹎灞婚T縫里灌進來涼風凍的一哆嗦,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更衣?哼,你倒是悠閑的很哪”小燕僅僅來得及為穆宛清披上一件外袍,月知文的聲音就直直的灌了進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凌厲之勢。
穆宛清的手一抖,強自按捺下心底的恐懼,色厲內(nèi)荏的揚聲說到,“什么人擅闖本小姐的閨房,若是毀了穆家嫡小姐的閨譽,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得,當巴郡城外的穆家大軍吃素的不成?”
“哼,你的閨譽?當你在孤x下輾轉(zhuǎn)求歡的時候,就一點也沒有了?!甭暤饺说剑轮暮敛辉谝獾拇舐曊f著,人已經(jīng)來到了穆宛清的面前。
“你,……”被月知文這么毫不在意的說出耀宮夜宴之事,穆宛清氣的身子亂顫,卻說不出話來。
“孤怎么樣?”月知文一把捏住穆宛清的下巴,鳳目噴火,惡狠狠的說,“說,你們把綺羅公主劫去哪里了?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孤一定讓你后悔來這世上一遭”
此時的月知文兇神惡煞一般,哪里還有往日里的半分儒雅瀟灑,他滿臉的風塵,赤紅著眼睛,頭發(fā)跑散了也都沒注意到,或者說是注意到了也沒在意。
看著月知文狼狽癲狂的模樣,穆宛清突然心里有了底,她伸手推了推月知文捏著自己下巴的手,預料之中的沒有推開,穆宛清眼波流轉(zhuǎn),費力的嫣然一笑,滿臉嘲諷的說道,“大殿下如此關(guān)心綺羅公主——大月國未來的皇后娘娘,這知道的人會說是大殿下與皇后娘娘母子情深哪,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大殿下和皇后娘娘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親密關(guān)系呢。”
“你,……”月知文被穆宛清一番話噎得一時無語,他手下用力,幾乎捏碎了穆宛清的下巴,另一只手則掐住了她的脖子,越掐越緊,穆宛清面目發(fā)紫,眼看著就要一口氣喘不上來了。
“殿下不可不可因小失大為了這個穆家的女人不值得啊?!苯K于氣喘吁吁趕來的執(zhí)典,剛進屋就看到了這么一幕,他一面急急的去掰月知文的手,一面大聲的提醒說。
月知文雖然又急又怒,但還沒有完全的失去了理智。相反地,他一個從小就失去母妃的不起眼的小皇子,在穆貴妃的眼皮子底下一直平安的活到了現(xiàn)在,還活的風生水起的,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了他堅忍不拔的意志,和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頭腦的這份定力。
執(zhí)典的話適時地提醒了月知文,穆宛清這個時候還殺不得,“再敢亂說,孤不介意現(xiàn)在就割了你的舌頭”月知文終于還是無奈的松開了穆宛清的脖子,但是他眼神狠戾非常,似警告又似威脅的說了這么一句。但是在場的人,包括穆宛清在內(nèi)都不會懷疑他說的這句話的效力。
此時的月知文心中又急又痛,這個可惡的穆宛清平時的裝的乖貓一般,沒想到在這里設(shè)下了潑天的陷阱等著他呢。如果不是他還有一絲理智尚存,知道綺羅的下落還要著落在她身上,知道大月國微妙的朝局不能允許他這個時候誅殺朝臣之女,他真想這就么直接掐死了穆宛清,一了百了。
穆宛清捂著淤紫的脖子咳嗦不已,再也不敢多言激怒月知文了,跟一個急紅了眼得人斗氣,吃眼前虧的肯定是她自己,穆宛清終于認清了事實,識相的閉緊了嘴巴。
月知文撂下狠花之后,暫時穩(wěn)住了一口氣,忍下立即就殺了穆宛清的念頭,拎小雞一般拎起穆宛清就向外走去。
月知文鍋底一樣黑著一張俊臉,雙眼赤紅、殺氣騰騰的,而他一路切菜一般的殺人,噴濺的外袍上鮮紅點點,更讓他成了宣威行宮的宮人們眼中的混世狂魔,行宮內(nèi)的大大小小人的宮人都瑟縮著自動的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行宮內(nèi)人人自危,只有守門的那個小侍衛(wèi)歪著頭兀自沉思的,沒有在第一時間內(nèi)留意到周圍驟然變冷的狀況,待到他感覺到不對勁,猛不丁的一抬頭,月知文拽著穆宛清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面前。
但是這個迷糊的小侍衛(wèi)好像沒有看到危險一般,指著月知文身邊的執(zhí)典恍然大悟的笑了,嘴里不停的嚷嚷著,“怪不得呢,怪不得我覺得奇怪呢,原來是你,你早上不是接了綺羅公主出城了么?怎么又回來了?綺羅公主呢?”小侍衛(wèi)一面說著,一邊抻著脖子向四周東張西望起來。
小侍衛(wèi)的話一下子讓月知文停住了腳步,也挽救了他自己的性命,“你說什么?是他接走了綺羅公主?”月知文頓住腳步,指一指身旁的執(zhí)堤岸,頗有耐心的循聲問道。
小侍衛(wèi)這才注意到渾身血跡斑斑的月知文,心中一下子懼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是,是,小的只是看到了個背影,像是這位大人,小的,小的,也說不準了。”
“嗯?”月知文鳳眼一瞇,狠戾之色傾瀉而出。
小侍衛(wèi)嚇得腿肚子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原原本本的說了起來,“原本今天不是小的當早班,小的平日不當值的時候早上貪睡慣了的,無奈今天尿急,不長眼的就跑了出來,正好看到那位大人的背影,他正趕著馬車帶了綺羅公主出去。這位,那位大人長的這么有特色,而小的是看門的,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狗眼,雖然是背影也是不會看錯的。沒想到,當班的大哥也突然鬧了肚子,小的早起的就被抓住頂了班,結(jié)果又看到了這位大人,小的說的句句實言,請大殿下明鑒啊。”
小侍衛(wèi)語無倫次的說著,偷眼瞅一瞅一臉戾氣的月知文,又瞅了瞅青筋的執(zhí)典,最后目光掃過只穿了中衣、披頭散發(fā)的穆宛清,這,這太反常了,是怎么一回事啊,小侍衛(wèi)后知后覺的后怕起來,更加不敢多嘴亂說了,一個勁地磕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