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黎川緩緩轉(zhuǎn)頭,冷眸猩紅盯著南冥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南冥辰看著他血紅的雙眼,震得好幾秒沒說出話來。
“怎么,怎么突然說這個?你認(rèn)識她?”南冥辰訥訥的看著司黎川。
“呵?!?br/>
司黎川猛地盯向那輛車離開的方向,忽然陰涼一笑。
南冥辰瞳眸緊顫,背脊骨迅速竄起一股涼意。
沫溪顏回到清水灣別墅時,已經(jīng)快十點。
這個點,沫翎時和沫翎御通常已經(jīng)休息,而夏嬿年紀(jì)擺在那兒,熬不了夜,也早早睡下了。
沫溪顏走進(jìn)別墅客廳,將包放到沙發(fā)里,便朝二樓兒童房走了去。
走到兒童房門前,沫溪顏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抹黑走了進(jìn)去。
借著從窗簾縫隙灑進(jìn)的點星光暈走到大床邊,伸手打開了一盞床頭燈。
沫翎時和沫翎御房間的燈都是特別訂制,不會傷眼。
床頭燈昏黃,并不會刺激眼球。
沫溪顏看著床上規(guī)規(guī)矩矩睡熟的兩個小家伙,臉上的表情在瞬間柔軟。
雖說兩個小家伙是雙胞胎,可性子卻南轅北轍。
沫翎御沉穩(wěn),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大人,可偏生是個小胖紙,白白胖胖軟軟嫩嫩的,所以每次他故作老成開口說話,都會給沫溪顏一種強烈的反差萌,特別逗,也特別可愛。
沫翎時頑皮,做事常常出其不意,是個混不吝的小家伙,自打有意識以來,就莫名瞧不慣那些正兒八經(jīng)的東西,總喜歡反其道而行,這個小家伙,完全不可控。
不過,雖然他平時喜歡跟哥哥頂嘴對著來,實則最聽沫翎御的,而且特別黏哥哥。
沫溪顏眼底的溫柔越來越濃,都能滴出水來了。
坐在床邊盯著兩個小家伙的睡顏看了會兒,沫溪顏低頭,分別在兩小家伙額頭親了親,才仔細(xì)的給他們捏好被角,關(guān)燈,離開了兒童房。
因為采訪的事,沫溪顏一整天都沒吃什么東西。
于是回房間洗了個澡,便打算到樓下廚房做碗面吃。
不想,她剛披著外套從臥室出來,就聽到一陣汽車的引擎聲從別墅外傳了進(jìn)來。
沫溪顏一愣,站在走廊往門口看。
沒一會兒,別墅大門被從外打開,一道黑影從外投射了進(jìn)來。
踏踏的腳步聲沉穩(wěn)有力的踩進(jìn)別墅。
待那人進(jìn)來,沫溪顏看清了人,眉毛便挑了下,小聲道,“哥?!?br/>
沫溪顏喊得很小聲,可那人還是聽到了。
倏地,鷹隼般犀利深邃的眸光朝她這邊射了過來。
沫溪顏眨眨眼,與他對視了幾秒,朝樓梯口走去。
沫西澤也隨時收回眸光,關(guān)上別墅大門,站在玄関口換鞋。
沫溪顏走過去,接過沫西澤手里的公文包,琉璃大眼盯著他,“今天怎么回來了?”
“嗯?!?br/>
“”嗯是什么鬼?
沫溪顏黑線。
沫西澤換了鞋,又抓過沫溪顏手里握著的公文包,朝客廳走。
沫溪顏站在原地看著他,“邀請卡的事,謝謝你。”
沫西澤不說話,走到沙發(fā)里坐下,背脊往后靠,后腦勺貼著沙發(fā)背沿,虛瞇眼盯著沫溪顏。
沫溪顏嘴角顫了下,“我要去煮面,你要么?”
沫西澤波光輕閃,沉聲說,“麻煩的話,就算了?!?br/>
沫溪顏,“”汗。
“不麻煩,反正我自己也要煮?!蹦佌f。
“嗯。”沫西澤頓了頓,說。
見此,沫溪顏握了握手,轉(zhuǎn)身朝廚房走了去。
沫西澤看著沫溪顏的背,沉涼的鷹眸快速閃過一道暖光。。
半小時后,沫溪顏端著兩碗海鮮湯面從廚房出來。
沫西澤聽到腳步聲,抬眸看去。
當(dāng)看到沫溪顏兩只細(xì)瘦的手臂支撐著兩碗湯面還在發(fā)抖時,鷹眸瞇了下,起身,幾個大步上前,接過了她手里的兩碗面。
掌心一空,引得沫溪顏愣了幾秒。
看到沫西澤端著海鮮面走到沙發(fā),放到茶幾上,她才抿了口唇,走了過去。
沫西澤重坐回沙發(fā)里,盯著沫溪顏做的兩碗面。
雖然她只用了半小時,可做出的面,聞著味道都覺得鮮。
而他依稀記得,她剛回沫家時,煮個粥都煮不好。
“哥,趁熱吃吧。”沫溪顏端起一碗遞給沫西澤。
沫西澤收回思緒,沒接沫溪顏手里的,而是彎身,單手端起了茶幾上的另一碗。
“我吃那碗?!蹦佈劬σ婚W,卻道。
沫西澤一頓,微疑的看向沫溪顏。
沫溪顏臉微熱,執(zhí)拗的將手里的面遞給沫西澤。
沫西澤瞇了下眼,倒也沒說什么,跟沫溪顏換了。
沫溪顏捧著碗,暗吸了口氣。
兄妹兩安靜的坐在沙發(fā)里吃面,明明是兩個人,卻又互不干擾,仿佛在兩個不同的空間。
沫西澤吃著面,其實剛開始接過面,他便發(fā)現(xiàn)他碗里湯面上擺放的蝦仁比沫溪顏手里那碗多許多。
而沫溪顏和沫西澤在口味上其實很相似,都偏愛吃蝦。
其實蝦這個東西,于沫家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吃食,想吃多少有多少。
沫家真正缺的。
也不過是一份來自家人間的溫暖。
沫西澤現(xiàn)今不過二十七,但他的性子在一定程度上與司黎川很像,沉默寡言,喜怒不言于色。
但沫溪顏覺得,沫西澤比之司黎川的冷漠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回到沫家這四年,壓根就沒見沫西澤笑過。
但凡靠近他身邊,都能感覺到由心而發(fā)的壓抑和緊迫,讓人在他面前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吃碗面,沫溪顏正要將空碗端回廚房。
“你去休息?!?br/>
沫西澤說著,拿過沫溪顏手里的碗,起身去了廚房。
沫溪顏一愣,忙起身跟上,“哥,我來吧?!?br/>
沫西澤不說話。
沫溪顏只好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后。
到了廚房,沫溪顏見沫西澤開始挽袖子,額頭處滑出一滴汗,連忙走到他身邊,局促的瞄了眼洗水槽里的碗,“哥,你沒做過這些,還是我來吧?!?br/>
“誰說我沒做過?”
沫西澤淡聲說。
沫溪顏,“”
“讓讓。”沫西澤凝了眼沫溪顏。
沫溪顏下意識的讓開一步,當(dāng)看到沫西澤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時,吸了口氣,又上前,可又不敢碰他,沫溪顏整個有些方,“哥,怎么能讓你洗呢?”
其實有洗碗機,也可以放到明早傭人洗。
但到底只有兩個碗,但這幾年,沫溪顏越來越不習(xí)慣拖泥帶水,凡是能自己做的,她都自己動手。
更何況,洗兩個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自己洗不覺得有啥,可看到沫西澤洗,她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沫西澤不說話,雙唇抿直,側(cè)顏堅硬,睫毛冷冷的垂著,洗碗的動作熟稔,兩個碗,不到兩分鐘便洗好了。
見碗也洗好了,沫溪顏無措皺著的眉反倒松展了開。
反正,不洗也洗了。
沫西澤凈手后,用干凈的毛巾擦干手,側(cè)身看向沫溪顏,鷹眸輕閃了下,說,“我收購雜志怎么樣?”
“?”沫溪顏瞪大眼,看著他。
沫西澤抿唇,“你當(dāng)總編?!?br/>
沫溪顏一震,遂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可不是當(dāng)總編的料,在職場上,我還嫩著呢?!?br/>
“那就去留學(xué)如何,學(xué)金融管理,日后到公司上班?!蹦鳚砂櫚櫭碱^,說。
沫溪顏小臉糾結(jié),看著沫西澤冷肅的臉,小聲說,“時聿和翎御都還我不想離他們太遠(yuǎn)。”
沫西澤盯著她,片刻,道,“我知道了?!?br/>
沫溪顏看著他,“知道,知道什么?”
“早點休息?!蹦鳚蓞s說。
“哥”
沫溪顏還想說什么,沫西澤已經(jīng)從她身邊擦過,離開了廚房。
沫溪顏一臉莫名,伸手抓了抓頭發(fā)。
第二天,沫溪顏一到公司,便又被總監(jiān)叫去了辦公室。
“已經(jīng)過去一天了,事情進(jìn)展得如何?”總監(jiān)開門見山道。
沫溪顏黑線。
一天而已,就已經(jīng)過去一天了?
“昨天我已經(jīng)見到南導(dǎo),提出了采訪要求。不過南導(dǎo)還沒答應(yīng)?!蹦伻鐚嵳f。
總監(jiān)瞇眼,盯著沫溪顏沉默了半響,才說,“你有信心嗎?”
“我會全力以赴?!边@種事,誰敢打包票一定能成?
總監(jiān)聽話,又是一陣沉默,說,“溪顏,我也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但這是你上任主編的第一個采訪任務(wù)。我希望你明白,你若是失敗了,我不好跟總編交代。而且,你的主編之位,也無法讓雜志社其他員工信服。所以”
好了。
她聽明白了。
這件事,成了,皆大歡喜。
不成,她就得做好卷鋪蓋走人的心理準(zhǔn)備。
從總監(jiān)室出來。
沫溪顏只覺得頭頂上像是頂著兩大團(tuán)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