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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被放回去了,唉,真討厭,還沒玩夠呢,”男孩的聲音又出來了,而且越變越小,越變越模糊,“只好說再見咯,親愛的唐希小姐?!?br/>
“快滾!”唐希壓著聲音,咬牙切齒。
“咯咯咯咯咯,還真兇?!?br/>
說完這句,唐希的耳邊再也沒有聲音了。
眼前的畫面也由一個小區(qū)漸漸縮小到一個黑點。
嘭――
最后的黑點也沒了。
眼前變成了自己所在的房間。
突然感覺身邊寂靜的有些可怕了,只有一些風(fēng)聲和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聲。
他什么時候會回來?他回來了會說什么?我應(yīng)該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對他?他會生氣我沒聽他的嗎?
這個會不會,那個怎么辦。
唐希冷靜下來之后發(fā)現(xiàn),她所探視的這些好像都是很隱私的東西。
而且仔細(xì)想想,這不過是一部分,那她沒看到的又有多少?
她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多,越想越怕。
唐希就這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一直想一直想,手心都在冒汗,她不敢看時間,一看就覺得那個人會馬上出現(xiàn)。
噠――噠――噠――
走廊里傳來了鞋子落地的聲音。
楚析嗎?
唐希有點慌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她抓著被單,無所適從。
不不不,不應(yīng)該是楚析,如果是楚析,他不會用這么慢的步伐回來的,這個太穩(wěn)重太淡定了,不應(yīng)該。
唐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別緊張別緊張。
“唐希。”
語氣,語調(diào),語腔,是楚析無疑了。
唐希僵硬地扭過脖子,看向了門口。
“唐希,開門,我沒有房卡?!背鲇智昧饲瞄T,“我知道你醒著?!?br/>
“啊……”唐?;呕艔垙埌焉砩系谋蛔尤拥揭贿叄皝砹恕瓉砹?!”
唐希將門打開。
“你怎么了?”唐希看到楚析的那一刻就把剛剛腦子里那些胡思亂想的東西全部拋擲腦后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析為什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身上是汗水味和血腥味的混合,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整張臉都比剛剛出門的時候黑了一圈。
四個字形容,精神萎靡。
“你不都看到了嗎?!背鲱^也不抬直接越過唐希進(jìn)去了,“抱歉,我現(xiàn)在真的很累,能讓我休息一下嗎?”
唐希聽到了這個,滿腔的問題擔(dān)心都咽了回去。
她什么也沒說就看著楚析自己掀開了被子,躺了進(jìn)去,閉上了眼睛。
唐希躡手躡腳,一點聲音都不敢出,龜速移動到了楚析的床前,她不敢像以前一樣撫摸楚析的臉,她只敢安靜地站在窗邊,安靜地看。
那個‘楚析’又被融合進(jìn)了楚析的身體,是又回到了內(nèi)心里部了嗎?以后還會出來嗎?如果真有那個時候楚析會怎么樣?
單單這樣的事件已經(jīng)讓他變得如此頹靡不振了。
唉。
唐希不知在心里嘆了幾口氣。
“其實看到了這些也沒什么的,我知道你為什么會那樣,不是你的錯,是你在那樣一個不懂事,本該天真童趣的時間被外界那些惡人逼成了那副樣子,你也是受害者,你不想做那些事,不是你的錯,不是……”
唐希蹲跪在他旁邊,她想伸手抓住楚析的手,可她不敢,她怕她吵到他的睡眠。
“怎么辦啊……”
唐希也有點想哭,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也酸澀的可怕,這種酸澀直接涌上了鼻頭,眼眶,讓她無法克制地想哭。
“可是我哭什么呢?”
天知道她在哭什么。
就是在哭。
無法抑制的哭。
可還要壓著自己的哭聲,不能被聽到。
哭著哭著唐希也累了,就著床榻,她也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希迷迷糊糊被手機鈴聲吵醒,她還有點不清醒,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因為睡前哭的太過厲害,現(xiàn)在她有些睜不開眼,腫的。
“喂?!?br/>
“唐希!你在哪???!你快給我回家!你知道爸爸媽媽有多著急嗎?!楚析呢?楚析那孩子和你在一起嗎?!”轟炸式的咆哮質(zhì)問,一個個打在了唐希的耳朵。
她從地上掙扎著起來,腳步還有點虛浮。
窗簾已經(jīng)被外面高高掛起的太陽透了光。
“媽,我在外面,和楚析在一塊……今天幾號了啊?”唐希意識到自己和楚析大概是睡了很久。
“什么今天幾號?這都兩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啊,你和他到底在干什么?!快給我回家!讓楚析那小子也回去!我以前看他還以為是個挺老實的孩子,沒想到這么沒有個度!”
“媽,我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兩天了,說他們整整呆在酒店里睡了兩天嗎?
誰信啊?
自己都不信。
可她現(xiàn)在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搪塞過去
手機里的聲音還在滔滔不絕的,都是罵聲,還有擔(dān)心。
唐希舉著,默默地聽著,讓自己沉睡了兩天的各個機體都緩和回來。
“你們他媽的干什么去了?楚析那個混蛋呢?是不是設(shè)了結(jié)界?!操!你們知道老娘一陣好找嗎?啊!”
唐希還在調(diào)整自己,突然從那個大聲的叫罵里聽到了王佳音的聲音。
“王佳音?”她很不確定地小聲問了一句。
“???什么東西?”回答的是她的母親,“我不管你們現(xiàn)在什么情況,有什么難言之隱,現(xiàn)在,我說的是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來!”
啪――
唐母氣的直接把手機給掛了。
唐希還是一臉懵的樣子。
“楚析,楚析!”唐希知道現(xiàn)在事情鬧得大概有點大了,聽自己母親的口氣,楚析那一家大概也是找過自己家了,“楚析,快醒醒,出事了。”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yīng),睡得依舊很沉,沉得可怕。
“楚析?”唐希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了他的鼻下,探探他是否還有呼吸。
“我知道。”她的手還沒有碰到,楚析就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我醒了,只是太累了不想睜眼?!?br/>
因為楚析當(dāng)時睡著后唐希也很快入睡了,所以根本沒有來的及檢查楚析身上究竟受了什么傷,現(xiàn)在看著他阻止自己的手,才發(fā)現(xiàn)那上面?zhèn)劾劾?,在紅繩下面的都是刀痕,一個一個,還掀起了皮肉,都能看見其中的粉色。
“走吧。”楚析看起來很暈的樣子,一下還沒能起來,倒了回去,又撐了床一下,才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先送你回去,我去和伯父伯母解釋一下。”
“你要怎么解釋?”唐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硬是將楚析扛在了自己身上,阻止了他想掙脫的動作,“別亂動,你看我這樣子就知道我沒什么力氣,你再亂動,我可完全撐不住你。別說話,別推脫,你現(xiàn)在這個鬼樣子,還想逞什么強?!”
唐希強勢地下發(fā)命令般的語句,直接了當(dāng)?shù)負(fù)?dān)下了楚析的責(zé)任。
“我先送你回去,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然后要解釋和你父母解釋,要怎么處理等你徹底好了再處理,我家那邊我來就好,你不要管?!?br/>
唐希像是一個小鋼炮一樣,噼里啪啦地一股腦說了出來,也不管邏輯怎么樣,說的對不對,也不考慮平時會考慮的,會不會讓楚析為難,怎么照顧他人的感受,她什么也不想理了。
她現(xiàn)在只想讓楚析好好的。
所以大腦停止運轉(zhuǎn),說自己想說的就好。
“還有,我要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忍不住,那個聲音那個畫面都沒法讓我不看不聽不想,我沒遵守我的承諾,等你好了之后你想怎么樣都行,只要你肯別生我氣了?!?br/>
唐希吸了一口氣,絮絮叨叨這么多字,她快喘不過氣了,而且她很緊張很害怕,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敢承認(rèn)自己問題的人,每一次的承認(rèn)坦白都會讓她有一種強烈的負(fù)罪感。
“然后還有,我需要向你坦白,你在那邊發(fā)生的事我都看到了?!眲倓傄幌盗刑葡5脑挸龆及察o地趴在她身上,沒什么動靜,靜靜地呼吸,可當(dāng)唐希提到了這件事之后,她明顯感覺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縮了一下。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都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耿耿于懷的都有病,誰還沒點破事……”
唐希就一直念啊念,從房間出來念,下樓年,回家路上也念,念個不停,以往那種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地安慰別人的樣子在今天,全都被瓦解殆盡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楚析理不理解她的意思。
就這樣吧,破罐子破摔。
“好了,到了,”唐希一路上口都說干了,終于到了楚析家里,楚析是當(dāng)真一點力氣都沒有,她能感覺他盡力不想給自己添加重量,可是無論他怎么想用腳使勁蹬地面,他還是一大半的重量都給壓在了唐希身上,“你行不行,咬咬牙走過去?”
唐希是想將楚析完完整整送進(jìn)家門,可是她這個時候進(jìn)去,免不了被楚家父母拉進(jìn)房間,為了避免麻煩,還是先走為妙,再說了,自己的父母還在等她。
楚析借助著家門口的欄桿和低灌木,一步步移動走。
“你趕緊回去吧,我沒事,”楚析的嘴唇都在發(fā)白,但他還是努力將手抬了起來,摸了摸唐希的腦袋,“謝謝?!?br/>
楚析說完就轉(zhuǎn)頭就走,想裝作自己可以自己走的樣子,不想讓唐希擔(dān)心或怎么樣。
唐??粗鲞€行的樣子,也來不及考慮他是否是在假裝了,楚析固然重要,可父母那邊,也怕是急瘋了。
所以她再最后看了幾眼,就趕忙跑了,手里還拿著剛剛脫下的高跟鞋,為了穩(wěn)穩(wěn)地攙扶著楚析,還是赤腳最好。
楚析聽到了身后奔跑的聲音,安下了心,可是……
他抬頭看著自家的房子。
“真他媽是報應(yīng)啊,小時候造的孽,要開始還了……”楚析都忍不住爆粗口了,為了保護(hù)自己家人所設(shè)立的結(jié)界,因為自己的元氣大傷,削弱的可不止一點點,這下可真是麻煩了,自己根本沒有力氣,沒有能力,再去加固了。
“等……等到了家里……想辦法……聯(lián)系一下,安平……吧?”楚析本來就沒休養(yǎng)完全,眼前突然又一片黑,整個世界都好像在旋轉(zhuǎn)一樣。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東西穩(wěn)住自己,不讓自己倒下。
可終究是什么也沒抓到。
嘭――
就這么昏倒了,昏倒在家里。
迷迷糊糊之間,楚析也好像有了唐希的能力,他好像又聽到了,小時候一個人孤獨,沒朋友的時候,那些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耳邊的聲音,這次還帶著很多人的嘲笑聲。
“楚析?!楚析,你怎么了?!”
啊,這個又是誰呢?
楚析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后聽到了一個年輕男聲的焦急的吶喊。
唐父唐母在家里不停地走動,不停地繞圈圈,不停地看時鐘算時間。
“怎么還沒回來,我都打了電話了!”唐母又按捺不住了。
“我就叫你別那么大火氣,直接掛了女兒電話,好不容易打通了,就只知道說一些抱怨的話,一個該問的都沒問出來,現(xiàn)在又打不通電話了吧,都不知道你在干些什么東西!”唐父也氣的要命,滿肚子火。
“你這么厲害你怎么不去打不去說啊,要說還不是說你,一點都不關(guān)心女兒,成天到晚就是工作,工作,也沒見你賺幾個錢過來,也不陪陪我們,天天到晚不知道干些什么東西。”
“你這又是什么話,現(xiàn)在我們討論的是這個問題嗎?你又扯到哪里去了……”
兩個人又吵了起來,王佳音在一邊聽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剛剛開始一天還好,他們沒發(fā)覺自己女兒是沒在家住了,等到第二天,唐希不接電話不聯(lián)系,他們才開始有些著急,聯(lián)系了楚析的父母,到處找人。
找完之后就在吵,吵得各種花樣,從天吵到地,沒個完。
王佳音沒有火都要被吵出來了。
有這點閑時間用來吵架,人都被翻出來了。
王佳音捂住了耳朵,不想再聽這些呱噪的家常。
她只想知道,兩個人只是去探視那個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探視到不見人影還設(shè)立結(jié)界。
媽的,到底怎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