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雷霆顯威
“哈哈哈……”童貫放聲長笑，其聲彷佛夜梟啼鳴難聽至極。太監(jiān)獨特嗓音說話時候尚不覺得如何，如此放聲長笑對聽的人絕對是一種折磨。不過營帳內(nèi)眾人顯然都是久經(jīng)考驗，在如此精神折磨之下一個個依然面不改色，神情越發(fā)恭謹(jǐn)?shù)目粗灒群蛲髱浿更c迷津。
良久笑聲終于停止，童貫道：“難得你竟然將這個疑問放在心底到現(xiàn)在才問出來。”抬頭環(huán)視帳內(nèi)其他人，“你們也有這樣的疑問嗎？”
營帳內(nèi)眾人皆點頭，其中一個虬髯漢子更是甕聲道：“俺江奎只要率五百精兵，任他趙楷小兒有三頭六臂也保證手到擒來。大帥如此親至實在是太抬舉他了?！?br/>
江奎憨直魯莽，卻是童貫麾下的心腹愛將。童貫聞言不以為忤反，哈哈大笑道：“本帥倒是希望果真是高估了趙楷，若他果真如此易與，那倒是一件幸事?？上О?，”童貫正顏道，“你們只看到了趙楷安定郡王爺?shù)纳矸?，卻沒有看到他本身的才能。先天境界的武林高手又豈是你們說擒就能擒的？能夠在李鑒白手下從容逃生的人物又豈能等閑視之。趙楷實是雄才大略、心志剛毅不拔的英雄人物，文治武功無不是大宋百余年來皇族中最杰出的超卓人物。在以文弱聞名天下的大宋皇族歷史之中，除了此人何曾聽聞有第二個有此武功造詣？先天武者萬人得其一，能夠臻至先天境界的武者無不是心志堅毅百折不撓之人。換做其他任何人面臨他眼下的局勢恐怕早已經(jīng)心志崩潰了，可眼下我們的目標(biāo)卻正在這山林中鏖戰(zhàn)不休，追擊在他身后的江湖人已經(jīng)傷亡過半了?！ァ隔嵛涔θ绾危窟b綴在趙楷身后卻至今勞而無功。趙楷，實不可小覷也！”
江奎大咧咧的叫道：“大帥何必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趙楷再厲害又如何，還不是在童帥計算之中。那‘戟圣’宣靖翎俺江奎也聽說過，若他果真不能奈何趙楷也枉稱十大高手之一了，想必是那廝不出死力有意放水?！苯此启斆o智，但幾句話卻將事實猜了個**不離十，更是不著痕跡的輕拍了童貫的馬屁。而且，有意回避了“既然趙楷是如此英雄人物，為什么童貫卻要狙殺他”這個問題。這更加符合了他魯莽無智卻忠勇過人的形象。足見此人不是外表現(xiàn)實的那么簡單。
童貫果然大悅，一陣哈哈大笑。看其他人欲言又止，道：“你們可是疑惑既然趙楷如此英雄，為何本帥還要立意將他斬殺？”
中年文士童圳上前一步，道：“請叔父賜教。”他是童貫的侄子，才智武功向來為童貫麾下將領(lǐng)中翹楚，在童貫這種無子嗣的宦官而言無異于親身兒子。這種時候自然是他出言發(fā)問最適合。
童貫正容道：“趙楷是個人才不假，但錯就錯在他不是太宗一脈子嗣，不是當(dāng)今皇帝的親身兒子。若非如此，本帥定然保舉他為太子，日后繼承皇位當(dāng)可成為一代雄主，為我大宋開疆辟土恢復(fù)漢唐雄風(fēng)也不是沒有可能。當(dāng)今皇帝寬厚仁愛實乃一代仁君，而太子殿下亦是仁愛寬厚之人。仁愛過甚即是是文弱，太子殿下守成有余進取不足，得賢臣輔佐日后不難成為一代賢主。趙楷文韜武略俱是人中之龍，奈何與當(dāng)今皇上已經(jīng)勢成水火不能為朝廷所用。此人野心勃勃既不能為朝廷所用日后定是朝廷大患，本帥雖然愛惜其才能，卻不得不忍痛將其斬殺。”說話的同時他的臉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慷慨忠誠的語氣配合悲天憫人的表情，確實有強大的感染力。就算程駿豪眼下親至若不知道他的底細，也恐怕也會大受感動。童貫這一番話當(dāng)然不盡不實，徽宗不是仁君童貫也不是賢臣，太子――日后的欽宗更不是守成有余的賢主。斬殺趙楷根本不是徽宗的命令?；兆谮w佶甚至根本不太記得趙楷的容貌了，即使對趙楷有戒心也相當(dāng)有限。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安定郡王能夠翻起多大的浪花？
奸臣之所以是奸臣，其中一個緣由就是奸臣總能假借皇帝的名義行自私自利之事。只有童貫自己知道真正和趙楷勢成水火的是自己。前面兩次暗殺皆以失敗告終（童貫是過去兩年兩次暗殺趙楷的幕后黑手），定王爺（老王爺追封的爵位）夫婦的死也和他有跑不掉的關(guān)系。趙楷和童貫之間實在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趁對手弱小時候?qū)⑵浼舫?，他就不是童貫了?br/>
營帳內(nèi)眾人聽得童貫一番慷慨忠心的演講之后，無不拜倒，恭聲道：“大帥不計毀譽、任勞任怨一心盡忠報國，我等衷心佩服！”
童貫滿臉正氣的將眾人扶起，道：“我等身為臣子，為國效力為皇上解憂自然責(zé)無旁貸。只是趙楷畢竟是皇室宗親，被天下百姓知道對皇上不利。此次行動不可對外人泄漏半句。”
眾人皆俯首應(yīng)命。
帳內(nèi)眾人皆是童貫的心腹，雖然忠臣的形象要繼續(xù)維持下去，但畢竟省掉了許多顧忌。童貫揮手讓眾人坐下，道：“趙楷雖有才能若困守京城以他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閑職王爺卻也難有作為。但一旦出了京城實是蛟龍入海猛虎歸山。眼下東南方臘暴亂雖然平定，但大宋的天下并不太平。江湖上以四大山莊為首的勢力勾結(jié)趙楷蠢蠢欲動。自古以來攘外必先安內(nèi)，此次截殺趙楷的行動其另一個目的就是威懾江湖勢力。除去趙楷，短時間內(nèi)大宋將不至再有動亂。”
眾人是不大相信四大山莊有反意，但既然童貫說了他們一個個自然是跟在后面附和連稱“大帥英明”，反正四大山莊和他們沒有什么關(guān)系。
童貫微笑著點點頭，非常滿意手下的表現(xiàn)。不過既然要驅(qū)使別人為自己賣命少不得要給點甜頭。他說道：“眼下宋遼開戰(zhàn)在即，朝廷內(nèi)唯一資格和本帥競爭征遼帥位的就是高俅。本帥出手醫(yī)治了他兒子，這次狙殺趙楷也算是親自出馬為他兒子報仇。所以這率軍統(tǒng)帥之位不出意外當(dāng)由本帥擔(dān)任。諸位都會作為率軍將領(lǐng)隨軍出征，有本帥為后盾諸位自不需要擔(dān)心沒有立功的機會，屆時建功立業(yè)、封妻蔭子就看諸位的本事了?！?br/>
眾人登時喜形于色，帳內(nèi)一片轟然道：“還望大帥提攜！”
……
山林中，程駿豪還在為了生存繼續(xù)孤軍奮戰(zhàn)。在見識了跟在后面的宣靖翎的絕頂武功之后，他最初的想法是趕緊跑，有多遠離多遠。被這樣的敵人追上，程駿豪自忖最好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死得好看一點。然而，很快他便驚疑不定的停下了腳步。他的心底倏然升起一種莫名的不安，彷佛是前面的茫茫的山林中有一個巨大的危險在等待自己。程駿豪不是唯心論者，但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是對于危機超乎本能、不可解釋的警覺。憑借著這種警覺他已經(jīng)逃過多次致命的危機。
稍稍猶豫之后，程駿豪繼續(xù)朝前方前進，但是卻放慢了腳程。相比教未知的危險，在人的心理上已經(jīng)暴露出來的敵人危險性總是小一點。雖然這個敵人是如此的強大。
程駿豪沒有忘記封汲淵曾經(jīng)對自己說過的，多則十日他將率領(lǐng)山莊高手和自己匯合。眼下十天的期限已經(jīng)過去一多半，自己距離試劍山莊也不過兩日的路程。
就陪這些人在這山林中斗上兩天又何妨？
追在后面的江湖人也立刻察覺了目標(biāo)降低降低了前進速度，一群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煞星到底在動什么心思。多數(shù)人對于斬殺程駿豪獨占鰲頭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只要跟在后面安然的走出這片山林這份買賣自己就算是出了力。這幕后的黑手（現(xiàn)在知道是童貫）也不能怪罪自己。待出了這片山林這筆買賣結(jié)束，自己回到江湖繼續(xù)消遙自在。是打家劫舍還是偷盜行竊，憑著自己的身手只要不惹上白道中那幾個有限的煞星，未來的江湖生活依然是很美好的。雖然這筆買賣沒有做成不能一步登天，但也總比送命強。
雖然大多數(shù)人有此覺悟，但亡命之徒畢竟是亡命之徒，就是在這樣的形勢下總還是有一些人懷著僥幸。
莫非他昨天的一戰(zhàn)中受傷的果然是他？莫非現(xiàn)在正是他傷勢發(fā)作無力反擊的時候？
那如果現(xiàn)在追上去豈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他斬殺？那可是天大的功勞啊！只要提著趙楷的腦袋飛黃騰達、榮華富貴還不是指日可待？就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懷著最后一絲希望、將最后一個銅板孤注一擲，希望可以時轉(zhuǎn)運來。想到這個可能之后有不少人便率先甩開眾人加快速追過去了。其他人猶豫一下后也一窩蜂的跟在后面。剛剛還畏敵如虎的眾人轉(zhuǎn)眼便彷佛勇氣倍增。
其實江湖人誰不是提著腦袋過生活，比起在賭桌上賭錢的賭徒每一個江湖人都是更大的賭徒。提著腦袋江湖路的他們根本就是在豪賭自己的人生。
綴在程駿豪后面的這些人中也不乏頭腦清新的人，長白飛鷹看著一窩蜂追過去的人群，冷笑道：“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若趙楷是這么容易可以解決，那童貫何必還要動用我們這些江湖人，太尉府四大戰(zhàn)將隨便派一個出來不就行了嗎？”
祁老三冷笑道：“他們是利令智昏了。也罷就讓他們沖上去打頭陣。我們跟在后面看看情況再說?！?br/>
長白飛鷹點頭。剩下的一群人以祁老三和長白飛鷹兩個人為首，追著眾人消失的方向不急不緩的跟過去，自然和前面人群保持著足夠遠的距離。想坐山觀虎斗豈能不離老虎遠一點？
這最后一群人消失后，幽靜的山林中倏然卻倏然人影一閃一個白衣人出現(xiàn)，宣靖翎冷冷自語道：“一群無知的家伙。”再冷哼一聲人影倏然消失，再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幾十丈之外。方向也同樣是眾人過去的方向。
前面的人跟著為首一個灰衣漢子一窩蜂的向前沖，循著程駿豪留下的蹤跡走到盡頭卻是一個懸崖。懸崖上空空蕩蕩程駿豪無影無蹤。
“怎么回事？”一個光著膀子提著大刀五大三粗的壯漢甕聲問道。
“媽的，上當(dāng)了。那混蛋跑了！”
“他媽的，這個縮頭烏龜?！币蝗和雒胶藓薜暮冉信R著。
山崖無路，程駿豪自是循著原路返回再找其他路離開。一群人雖然心有不甘也只有恨恨的回頭繼續(xù)尋找程駿豪的蹤跡。
“你們是在找我嗎？”一個冰冷的聲音倏然在眾人耳邊響起，眾人抬頭舉目四望，左右身后都是萬丈懸崖，而前面他們回去的道路上一個英挺的身影橫槍卓立。
程駿豪！
眾人無不悚然驚呼、“鏗、鏗、鏗……”紛紛摯出兵刃，提氣戒備。為首的人環(huán)顧左右，自己這一邊幾百號人，膽氣不由一狀桀聲大笑道：“我們正找你呢，沒想到你卻自己送上門來送死。”
程駿豪憐憫的目光掃視了眼前的一群人，手中大鐵槍離手“鏗然”一聲槍尾深深的扎入身旁的巖石之中，穩(wěn)穩(wěn)的豎立著。身后黑芒一閃背在身后的強弓彈被而起，兩支雷霆箭閃電的抄入手中，彎弓、搭箭！
此處山路險峻，通向懸崖的是一處長十丈寬兩丈左右的棧道。程駿豪一夫當(dāng)關(guān)，幾百個武林黑道強徒擁擠的被阻截在棧道之上。
摯出兵刃戒備的眾高手見程駿豪摯出弓箭無不轟然失笑，在他們看來程駿豪竟然妄圖以一把弓箭阻截他們，實在是天大的笑話。
“去死吧，你們！”程駿豪冷冷的一聲。弓如滿月箭似流星，尖銳的破空聲中兩支雷霆箭破開兩道直線直射對面人群。
為首的大漢揮刀橫封。刀箭相擊，“轟！”地震山搖硝煙四起，一聲聲慘厲的叫聲中殘肢斷臂血肉橫飛，更多的人給巨大的爆炸氣浪給高高的拋起，落入旁邊的山崖之下。
當(dāng)硝煙進盡散，山崖棧道幾百個人的人群已經(jīng)有三分之一的人消失，剩下的也無不是遍體鱗傷鮮血淋漓，能夠站著的沒有幾個。
幾百個人擁擠在狹小的棧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這才是最能夠發(fā)揮雷霆箭威力的環(huán)境。利令智昏的這些人何曾明白，當(dāng)他們懷著僥幸妄圖追擊的時候，便一只腳已經(jīng)踏入了程駿豪為他們設(shè)下的陷阱中了。
程駿豪收弓回槍，冷冷的看了眼棧道上哀嚎呻吟的殘兵敗將，身形倒縱閃動幾下轉(zhuǎn)瞬消失。
遙遙綴在后面的祁老三一群人，遠遠的聽到轟然一聲無不心驚肉跳，駭然止步。他們自然沒有忘記山澗瀑布前那血跡斑斑山石碎裂的現(xiàn)場。
眾人驚疑不定面面相覷，手握著兵刃提氣戒備。
“怎么辦？”人群中有人低聲問道。
祁老三握緊手中的刀把，沉聲道：“大家小心戒備?！?br/>
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祁老三第幾次讓眾人戒備了，但這一次他自己也緊張得心在砰砰直跳。一流高手的直覺使他嗅出了這山林寂靜中的殺機。前面幾百個人追蹤過去了，可是剛才轟然一聲后便再無任何動靜。沒有打斗沒有廝殺，幾百個人就像是石沉大海就這樣悄然無聲的消失了。
幽靜的山林，黑暗中隱藏著一個吞噬生命的怪獸，危險無處不在。
倏然，寂靜的山林倏然氣勁四起，眾人頭頂上空烏云壓頂彷佛一片烏黑的幕布光芒閃耀，凌厲的氣勁嗤嗤聲自上而下勁射。首當(dāng)其沖的祁老三只覺得全身有若刀割，眼前一片金星閃耀耳邊響起尖銳的呼嘯聲。命懸一發(fā)之際祁老三雙臂持刀全力揮擋，“鏗！”刀槍相擊，祁老三只覺的虎口爆裂，劇烈的疼痛順著雙臂向上延伸，胸口倏然一痛，口鼻中血絲綻現(xiàn)。
刀槍相擊后持槍身形凌空翻轉(zhuǎn)之后，長槍揮灑出千萬道槍芒，剎那間山林中槍氣縱橫將中人卷入槍影之中。“鏗、鏗、鏗……”總算其他人一直處于高度戒備之中，齊齊摯出兵刃，向著持槍人影圍攻過去。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已經(jīng)不能，那只得為自己的小命奮戰(zhàn)到底。
“鏗鏗鏗……”一輪兵刃交擊之后圍攻人群四面散開，凌厲的槍影散去一個雄偉的身形站立在人群中央。
“程駿豪？”
“趙楷？”圍攻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叫聲。
來人當(dāng)然是程駿豪。
旁邊有一個先天境界的絕頂高手窺覷，如果能夠先一步解決這些蝦兵蟹將，程駿豪就可以毫無后顧之憂的全力和宣靖翎周旋。
橫槍卓立，程駿豪凌厲的目光環(huán)視左右冷冷道：“你們不是正找程某嗎？送上門來，不歡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