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就氣在這里?！备吒窳⒉煌纯斓溃皥蠹堃呀?jīng)讓她看過了，如果她真的站在咱們這邊，肯定會跟馬天來保持距離，哪知道還越走越近了……”

    “你對她的要求太多了，人家不過買了你一只鴨子，充其量只是個顧客，沒這個義務選邊站隊。”

    “可是讓馬天來這么一攪和，咱們以后的生意怎么辦？”

    ……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凡城晚報的報道引起了凡城電視臺的關注，后者專門派出記者調(diào)查此事。

    結果發(fā)現(xiàn)，養(yǎng)殖場是真的，鑒定證書也是真的，就連銷售價格也是提前跟物價局備過案的，最后，竟然連吖吖派過去的托也被揪了出來，親怡坊的柯爾鴨有了電視臺背書，銷量反而不跌反增。

    新聞播出時，陳戒就在電視機前，當時記者正在養(yǎng)殖場內(nèi)查訪，可陳戒看著養(yǎng)殖場，總覺得有些陌生。

    “爸，趙雅慧她們家啥時候有這么大的養(yǎng)殖場了？”

    陳戒記得，當初讓趙雅慧負責柯爾鴨的養(yǎng)殖工作時，他們家只是清理了一間存放雜物的屋子用來孵化，根本沒有養(yǎng)殖場。而且趙雅慧那個村干的都是蔬菜種植，根本沒人搞養(yǎng)殖。

    “這是公司找的一家合作養(yǎng)殖場。你還記得你媽談的泡菜項目嗎？就在那個地方。”

    陳戒看著電視里的那群鴨子，雖然毛色是白的，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說：“可這就是普通的肉鴨吧？這也不是柯爾鴨呀?！?br/>
    陳國剛回道：“當前公司要的只是這個合作關系，只要養(yǎng)殖場承認我們之間有合作就行。凡城就這么大，真搞規(guī)?；B(yǎng)殖，鴨子還不全爛手里？到時候光是飼料錢就能把公司吃塌了?！?br/>
    “可咱們搞的是饑餓營銷，不懂行的老百姓一看咱們鴨子這么多還總說沒貨，到時候誰還買呀？”

    “只要顧客愿意來，總能解釋，不過這個新聞不是給老百姓看的，而是給那些潛在加盟商看的。人家一看咱們貨源充足，才敢放心加盟不是？”

    “??？”陳戒楞了一下，“那電視臺也太配合了吧……他們不可能這么心甘情愿地替公司拍‘宣傳片’吧？”

    在陳戒印象里，呂國萍并沒有電視臺的關系。

    陳國剛笑笑，一語道破天機：“不是電視臺配合，是養(yǎng)殖場配合?！?br/>
    “在你媽眼里，這個泡菜項目不值一提，可在當?shù)?，卻是近幾年來接到的最大項目。這次采訪，鄉(xiāng)政府提前給養(yǎng)殖場做了輔導，算是還你媽一個人情?！?br/>
    “另外，公司也答應鄉(xiāng)政府，后面加盟模式一旦搞起來，這家養(yǎng)殖場會是我們的獨家合作方。公司有背書，政府有政績，老百姓有收入，三贏的局面誰不想要呢？”

    陳戒不得不感慨，這事如果只靠他們四個高中生，是斷難辦成的。他接著問道：“這么說，媽那邊也知道馬家背后的小動作了？”

    陳國剛無奈笑道：“這事馬虢棟辦得不聰明，按你媽那個性格，后面且要跟他算總賬呢！”

    陳戒咂摸道：“其實也能理解，馬叔也是想替他兒子出口氣?！?br/>
    陳國剛哼了一聲道：“就他有兒子，別人沒兒子？自己家孩子不好好教育，出了事就拿別人撒氣，這毛病別說你媽，我也不慣他！”

    ……

    時間轉眼來到三月底，到了公司月度總結的時候，用的還是蔣達海4S店的會議室。

    主講人是魯淼，因為當月指標全部完成，她顯得意氣風發(fā)。

    “本月，我們一共完成了三個批次共計40只柯爾鴨的市場投放，已經(jīng)初步形成了凡城市內(nèi)的市場效應?！?br/>
    說完，魯淼示意高致勛把財務月報發(fā)了下去，所有董事人手一份，看了起來。

    14萬4，這是本月柯爾鴨的銷售收入。

    在坐的幾位成年人，全是大風大浪過來的，14萬4對他們來說不算什么。陳戒看過陳國剛的股票賬戶，對這個數(shù)字也沒多大感覺，倒是其他三位高中生看見這個數(shù)字還是有些震撼的。

    “一個月就賺了14萬4，我家辛苦一年都賺不了這么多?！壁w雅慧小聲感慨道。

    “這只是收入?！标惤湫÷曁嵝训?，“刨去各項開支，可能還是虧損?！?br/>
    高格立接茬道：“店面升級的裝修開支、前四個批次實驗孵化的鴨蛋還有員工工資，全算下來應該剩不下多少?！?br/>
    “還有工資拿？”馮詩楠突然好奇起來，“我怎么沒聽說過。”

    陳戒給她指著報表上的應付職工薪酬：“呶，就這里?！?br/>
    “怎么還不到四萬？！”馮詩楠納悶道，“光是在坐的就8個人了，加上店員，不應該這么少吧？”

    “要啥自行車！”高格立瞥她一眼，解釋道，“現(xiàn)在公司初創(chuàng)期，咱們哪有工資，年底有分紅就不錯了，這里面記錄的都是店員薪水和銷售提成?！?br/>
    “你們有工資的?！标悋鴦偼蝗淮驍嗟溃斑@點我解釋一下，因為你們未成年，現(xiàn)在的工資都是由我們幾個家長代領。因為魯總是全職，所以她也有工資，我們剩下三個因為都是兼職，所以暫時不領工資，等公司發(fā)展起來再做定奪。”

    高致勛補充道：“養(yǎng)殖場那邊也會按月發(fā)放補助，小趙記得提醒你爸媽查收一下?！?br/>
    “好的?！壁w雅慧點點頭。

    “爸，我們工資有多少呀？”陳戒好奇道。

    “工作時間，稱呼職務。”陳國剛嚴肅道。

    “哦?！标惤渲皇菓艘痪?，也沒再問。

    這時蔣達?？戳搜垴T詩楠，說道：“閨女，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的監(jiān)護人簽字，他們仨的家長都簽了，就剩你了，簽過以后順便給我留個銀行卡號，要你監(jiān)護人的。”

    “好的?！?br/>
    這兩個字剛出口，馮詩楠就頭疼起來，她掃了一眼文件，大概是監(jiān)護人同意子女參與公司活動的承諾函。

    可她知道，爸媽想讓她一心考軍校，這種字他們是不會簽的。

    她剛要發(fā)問，已經(jīng)在白板前站了一會兒的魯淼打斷道：“下面我介紹一下公司的后續(xù)計劃?！?br/>
    “首先，我們計劃把凡城做為柯爾鴨的宣傳窗口，通過城市示范效應，在全國范圍內(nèi)發(fā)展加盟經(jīng)銷商。”

    “為了實現(xiàn)示范效應，我們有兩步走計劃。第一步，我們計劃發(fā)展不少于500戶購買柯爾鴨的家庭，然后從中挑選最多50戶做為明星家庭拍攝柯爾鴨的家庭宣傳片?！?br/>
    “第二步，我們會在近期啟動加盟店的試推廣計劃，首先完成凡城市內(nèi)4家柯爾鴨加盟店的布局?！?br/>
    高格立聽后覺得不妥，質疑道：“一家店的輻射范圍有限，之前我們做過市場調(diào)研，這家店周邊的住戶，柯爾鴨的購買意愿率不足5%，就算把這部分住戶全部發(fā)掘，乘以周邊的住戶數(shù)量，最多也只有100戶左右的銷售空間，為什么不先開加盟店，再去發(fā)展客戶呢？”

    沒想到，高格立等來的只是一陣沉默。

    “先讓魯總說完?！备咧聞椎f了一句。

    ……

    散會后，蔣達海安排了專車送與會人員離開，四個大人坐在前排討論著會上的議題，四個高中生則在后排坐著，他們受高格立影響，都有點悶悶不樂。

    “越來越?jīng)]意思了……”高格立抱怨道，“以前出了問題咱們四個還能一起商量，現(xiàn)在感覺公司經(jīng)營跟咱們沒關系似的，既然如此還叫咱們過來開會干嘛？”

    陳戒勸道：“公司運作遠比咱們想象中的復雜，就拿上次凡城晚報那篇報道來說，要不是他們商量出個辦法，這個月的業(yè)績可能會很難看。叫咱們過來就是告訴咱們個知道?！?br/>
    “是呀?！壁w雅慧也安慰道?！皩υ蹅儊碚f可能只是圖個新鮮，可小魯阿姨為了這家公司已經(jīng)全職投入了，嚴肅一些也是正常的?！?br/>
    “什么小魯阿姨，你得叫人家魯總。”高格立的話里一股酸味，他說不上為什么，公司經(jīng)營得明明很順利，可他就有是種諸事不順的感覺。

    陳戒趕忙比了個噓的手勢：“小點聲，別讓人家聽見?！?br/>
    高格立瞥他一眼道：“笑話，咱們自己開的店，難道說話還得背著別人？！”

    “你得理解她，現(xiàn)在公司的事等于全都壓在她一人身上，她的壓力也大。而且她之前就提過要組建一只100人的推廣團隊，到現(xiàn)在也沒下文，肯定是被否了，她不高興也是正常。”

    “真是獅子大開口，這么點一家店，到哪給她找100個人？換成是我也得否決。”

    “如果這家公司的終極目標是上市，組建一個100人的推廣隊伍其實也不算過分?！?br/>
    “味口真大，我爸干到公司合伙人也沒她這么大野心，她在原公司的職務總不能比我爸還大吧！”

    ……

    “人家以前確實比我職務高?！备咧聞滓苫蟮?，“你咋想起問這了？”

    剛回到家，高格立就打聽起魯淼在之前公司里的職務。

    “??？真比你高啊……那她之前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