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半蹲下身體,伸手捏捏她的小臉,安慰道:“阿姨回去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呢,所以丟丟要乖啊,以后再來跟你玩?!?br/>
丟丟搖搖頭:“才不要,你要是走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來呢,你看你上一次走的時候也是這么跟我說的,可是都多長時間沒有來了啊,凈騙人?!?br/>
凌夏笑著說:“乖,我這次真的不騙你,如果有時間,我真的會來看你的?!?br/>
她雖然是這么說,可是心中想得卻是,如果可能的話,自己大概永遠都不會來這里了吧,畢竟跟他這么曖昧不明了這么久,現(xiàn)在真相已經(jīng)水落石出,她也該清醒一下了。
想來真是有些諷刺啊,沒想到這么久以來,他一直都把她當成某個人的替身,真是惆悵。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地輕輕嘆了口氣。
看到她突然不開心的模樣,丟丟小心翼翼地拉了她的衣角一下,然后問道:“阿姨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嘆氣了?不要不開心啊,如果實在不想留下來跟丟丟一起玩,那阿姨就回去吧,千萬不要不高興,丟丟很乖的,不會無理取鬧?!?br/>
看著她懂事而乖巧的模樣,凌夏覺得心里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她只是提出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讓她陪陪她而已,她卻連這個都不能答應(yīng)她。
說起來,丟丟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那么小就沒有了父母,顛沛流離了那么久,小小的年紀就懂事了。雖然她現(xiàn)在幸運地被何季北收養(yǎng),可是終歸不是他的親孩子,她得到的也不是真正的父愛跟母愛,等到何季北結(jié)婚生子之后,怕是這份愛會被分走更多。
她再次地伸手捏捏她圓嘟嘟的臉,剛想對她說,她先不走了,陪她出去玩一下再走時,門口突然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隨后咔嚓一聲,門被打開,何季北走了進來。
也許是因為剛剛受過傷的緣故,他的臉色微微的有些蒼白,臉上有些疲憊的感覺,眼神也不像往常那邊明亮奪目,帶著無精打采的模樣。
因為看過了那個女子的照片,所以再次看到何季北,凌夏還是覺得一陣尷尬,有種不知怎么面對他才好的感覺。
雖然現(xiàn)在她很想揪住他的衣領(lǐng),仔細地問問他是怎么回事,竟然敢把她當成別人的替代品,也太傷感情了,真是找揍。
不過這些也只能想想,凌夏不是一個不理智的人,而且本來他就不是她的什么人,她有什么資格要求他怎么做?
于是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的傷口怎么樣了?還很疼嗎?”
何季北說:“沒事了,不用擔心。”
他進門的時候,順手把衣服給脫了下來,然后搭在臥房里的衣服架上,他的襯衣上還是隱隱約約地透出來斑斑點點的血跡,似乎傷口又裂開了一般。
雖然不嚴重,可是看上去還是有些觸目驚心,丟丟也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傷,然后驚叫了一聲,指著他的后背大聲說:“叔叔,你的衣服上怎么都是血?難道你受傷了嗎?”
何季北掛衣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對她無所謂地笑笑:“沒什么,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早就好了。”
丟丟瞪大了圓圓的眼睛,一臉驚恐地說:“你不要騙我,我才不信呢,都流了這么多血,怎么可能沒有事情?”
何季北說:“真的沒事,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玩去吧你?!?br/>
丟丟搖搖頭:“小孩子也知道受傷了很疼啊,快去醫(yī)院吧,都要嚇死人了,快去醫(yī)院吧”
何季北皺皺眉頭,似乎有些輕微的不耐煩的模樣。
雖然想著不再管他的事情,可是凌夏也擔心他的傷口會感染,他這個人太過倔強,也不惜命,如果真的出事了,那可就晚了。
于是她也對他說:“丟丟說的沒錯,還是去看看吧,也費不了多少時間?!?br/>
說這話的時候,她口氣雖然很堅定,可是卻很淡很淡,似乎整個人的感情都很淡一般,何季北忍不住微微驚訝了下,從認識到現(xiàn)在,她還從來沒有這么對過自己呢。
有時候雖然冷嘲熱諷的,有時候雖然會躲著他,可是卻從來沒有這樣過,一瞬間,他突然覺得似乎有些不太認識凌夏了。
這個樣子的凌夏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看著何季北不說話,丟丟又一本正經(jīng)地說了一遍:“叔叔,真的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還是去看看吧,要聽話啊叔叔?!?br/>
因為耐不住她們兩人的軟磨硬泡,何季北終于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就去看看吧,你們兩個人可真是煩,都說了沒事了?!?br/>
丟丟歡呼了一聲:“沒事也要看看,走啦走啦?!彼贿呎f著,一邊伸手推著他往外走去。
凌夏見狀趕緊把他剛剛掛上去的外套給扯下來,給他披在了身上。
到了醫(yī)院,掛上號之后,醫(yī)生給他進行了一個全面的檢查,然后忍不住地責怪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凌夏:“你男朋友都傷成這樣了,怎么現(xiàn)在才送過來?萬一傷口病變了怎么辦?就算是普通的感染,那也了不得啊,這么不珍惜身體”
凌夏被他給訓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一邊點頭答應(yīng)著,然后說著:“以后會注意的,不會再這樣了?!?br/>
她的話音剛落,何季北就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以后?難道你還盼著我還有下一次嗎?”
凌夏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跟他爭辯,輕輕地別過頭去,躲過他的目光。
何季北又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么她突然會跟他疏遠了起來。
醫(yī)生又重新給他上了藥,然后又包扎了一下,囑咐他兩天后再來換一次藥,幸虧傷口是順著肌理來的,所以并沒有什么大礙,而且還好凌夏給處理的也是按照科學的程序來的,倒是沒有加重傷口嚴重程度。
走之前,醫(yī)生又囑咐了一遍,千萬不要因為懶而不來換藥,更不要碰到水,大概半個月后就可以痊愈了。
從醫(yī)院里出來后,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何季北對凌夏說:“你要回學校嗎?我送你回去?”
凌夏有些疏離地對他笑笑:“不必了,你這個傷員還是好好地照顧自己吧,不要劇烈運動,所以還是我開車送你回去吧,然后我再坐公交車回去就好。”
何季北有些驚訝地揚揚眉:“你還會開車?”
是啊,凌夏是會開車,可是那是前世的事情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太久沒有開了,不知道還會不會,不過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總比他一個傷員開車靠譜點。
于是她點點頭:“是的,難道你不放心嗎?”
何季北搖搖頭:“沒有,只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把駕照拿下來的,所以覺得有些新奇?!?br/>
說完后,他打開車門,然后又轉(zhuǎn)到副駕駛的地方,拉開車門坐了上去,示意丟丟坐到后面去。
許久沒有開過車,還真的是有些手生了,不過在零五年,城市里的車輛雖然也很多,可是總歸是比一一年的時候少得多。
她閉上眼睛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毫不猶豫地發(fā)動了車子。
當她平安無事地把車開到何季北的樓下時,何季北忍不住地對她豎起了大拇指,笑著夸贊她:“很不錯啊,竟然沒有出點什么狀況,平安無事地把我們送回來了,真是了不起?!?br/>
凌夏沒大有心情跟他開玩笑,更不想繼續(xù)跟他糾纏不清,所以還是沒有回應(yīng)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打開車門對他說:“你們回去吧,我也該回學校了,再見?!?br/>
說完,她便打開車門,往下走去。
可是走了沒幾步,就被何季北給叫住了,他從窗戶里探出腦袋來:“凌夏,等一下?!?br/>
凌夏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
何季北目光中透出絲絲的疑惑之意,他試探著問她:“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起來怪怪的?”
凌夏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后搖搖頭:“沒什么,怎么會怪怪的呢?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忘了去換藥,我現(xiàn)在回去了。”
說完,她沒有再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的小區(qū)。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何季北更是疑惑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怎么突然就不理他了?
難道是因為知曉了他的身份,所以害怕了,就不想跟他混在一起了?
可是昨晚的時候,剛剛出事的那會兒,她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害怕的模樣啊,甚至還那么鎮(zhèn)定自若地給他處理傷口,還照顧他睡下,那明明很不好意思,卻故作平靜的模樣,真的讓他忍俊不禁。
如果真的是害怕了的話,怎么會現(xiàn)在才對他冷淡?難道是因為反射弧比較長,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