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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難怪中尉大人如臨大敵……”

    走出皇城不遠,領頭的小黃門悄然對幾位同伴道。(更新我們速度第一)

    坊間的慶賀舉動,實在過分了點。

    不僅爆竹聲此起彼伏,一干商賈百姓人等,還忙著沽酒割肉。

    熙熙嚷嚷地宣稱,大唐宗室出了個李煊公子,離煌煌盛唐不遠之類。

    “孽畜!這個孽畜!”

    李卓遠的便宜老爹李浯,在府中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暴走。

    每到一處,便有瓷器之類擺設遭受荼毒。

    受玄宗皇帝以來的宗室策略影響,李浯也不例外地忌憚宗室出風頭。

    要說此前李煊的種種不是,那只是瑕疵,笑著訓斥幾句也就是了。

    到了領兵地步,已是罪無可恕的惡行啦!

    這樣危及皇權的舉動,輕則性命難保,重則滿門遭殃!

    寬宥不得,萬萬等閑不得啊!

    罪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怕羅織不到?

    要是李卓遠此時在府內,恐怕已是被打個半死捆上,準備送宗正寺除籍了。

    “老爺,內侍省來人……”

    看門的老蒼頭,慌里慌張地喊著,急沖沖跑進來。

    “唉!天欲滅吾也!”

    李浯仰天長嘆,面色煞白。

    好不易從一個無職、無爵、無祿宗室混得個郁林開國縣公,難道就走到頭啦?

    前兩天還準備再納一房妾,湊齊一妻九妾。

    現(xiàn)在后悔,動作因什么黃道吉日,給慢下來??!

    “恭喜天水郡公,咱家來討杯喜酒喝喝……”

    出乎意料,喬裝而來的小黃門,居然不是奉旨來拿人。(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

    一見面恭敬地作揖施禮,還說是道賀。

    “天水郡公?”

    李浯正心驚膽寒,突聞這么個稱謂,如墜云霧中,呆呆傻傻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恭喜郡公!”

    小黃門再次拱手確證,隨后揮手示意李府不相干的人等離開。

    總管賀寧捂著被李浯砸破的腦門,拖著沉重步子也跟著一大群丫鬟、仆役走出大廳。

    心里暗暗喊糟:“公子,我賀寧不該帶你去李家堡子,咳,孩子,你不該出生在皇族……”

    入夜的長安,燈火明亮勝過往昔。

    茶樓酒肆、府邸寒舍,都在上演大唐大軍在隴右道東部的傳奇演繹。

    口若懸河的大小主講們,并不知曉事情如何。

    但這不妨礙他們傳神、夸張的渲染,更不妨礙聽眾熾熱的聽講興致。

    就沒有人意識到提供談資與他們的李煊,將面臨怎樣的困境?

    有的,京師皇族們多半清楚,一些慣于黨爭、勾心斗角的權貴們清楚。

    只是他們都習以為常了,事不關己地在靜觀其變。

    一個沒落宗室的命運,影響不了他們什么。

    要是李煊這小子僥幸博得權柄,偌大京師不在乎多個達官貴人。

    要是慘遭屠滅呢?權當一出戲來看看好啦!

    多少王公、權臣沉沉浮浮的事都看過了,還介意看看這么個?

    低調,非常低調。

    李卓遠實際掌控的長安城一百零八坊,大大小小幾百家的“大秦梳洗吹”,極其低調。

    數(shù)千員工,居然沒有一個表露一下慶賀的意思。

    好像這件震動朝野的事,與他們無關。

    或說他們都不知道,大家議論紛紛的李煊,就是自己的大老板。

    南四坊的一處偏僻農舍,黃福扯著尖尖嗓門,挨個交待十三小太保與其余骨干注意事項。

    “十三郎想得遠,顧忌眾兄弟身家性命,眾兄弟必須守口如瓶!

    “今后各項產(chǎn)業(yè),只許掛各自名號,不可與十三弟有任何牽扯……”

    末了加重語氣,似乎大難將臨。

    “哼,十三弟就不該生在帝皇家……”

    十三小太保中的老大程懷遠,是李煊的五舅哥,脾氣子火爆地哼哼。

    聽聞未來妹夫在隴右道東鬧騰,他連行裝都收拾好了。

    準備長安城內產(chǎn)業(yè)交割罷,立即帶人去幫場。

    節(jié)度使手下好升官,何況他這樣的自家人?

    年過不惑的李浯,沒有這么幼稚。

    垂淚跪在祖宗牌位前,把腦門都磕出血來了,還是不住地磕著,似乎真以為能磕醒祖宗。

    吳王李恪這一系,可謂是皇族中最為多災多難啊!

    前邊的都不說,出了個李煊,血腥之災似乎就在他眼前晃動著。

    別看加封天水郡公,那是事先號上枷鎖,隨時準備用以明正典刑。

    門外賀寧看著,心知之前李卓遠暗中囑咐,萬一情況不對,攜家小赴隴右不是玩笑。

    可是以他與李浯自小一起長大的經(jīng)歷,不難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要說是赴隴右,就是跑出京城去躲避,李浯也會覺得不如一死了之的好。

    “若公子是我賀寧之子,那該多好!”

    想起在隴右,李煊對外自稱賀公子,賀寧不禁有些慘淡地想。

    “天水郡公可在?小可奉命,遞書信一封……”

    門口卻傳來一陣輕聲呼喊,一個身影在開門的剎那,疾步閃過街口而去。

    拿燈籠晃晃,果真有一封書信在門檻上。

    賀寧不敢怠慢,拿著快步跑到李浯身邊遞上。

    “唉,世道炎涼……”

    李浯拿著書信,沒有急于拆開。

    而是寞落地長嘆一口氣,盤腿坐好。

    摸黑用這么個方式,悄悄地送來一封信,可見自己都成了人人忌憚的禍水了。

    沉思許久,才緩緩拆開信封,就著燭光哆嗦地看著。

    猛然將信連信封一同湊近燭火,點燃燒掉。

    “吾欲用膳!”

    轉頭朝門外沒頭沒尾地喊一聲,神情輕松許多。

    “喏!”賀寧應答著,趕緊擺手示意下人去準備。

    遇著這檔子事,李浯已是兩天未進食,現(xiàn)在開口說要吃東西了,好事兒啊。

    不過,賀寧卻躲到院子一角,潸然淚下。

    以他對李浯的秉性的了解,可以大略猜出那封信是什么內容。

    低泣罷,溜回自己居住的偏院,擺好筆墨斟酌著給李卓遠寫信。

    陳丁畢竟是跟班小廝,也覺察到氣氛不對。

    跑到外頭,要求見賀總管。

    “陳丁,明日一早,你就安排人去給公子送信。另外,家里的人手要安排足……”

    賀寧覺得,現(xiàn)在這個參加過練兵的小廝,可以說是自己最可靠的助手。

    能否幫公子度過這一劫,哪怕是一根有用的稻草,他都愿意趕緊下手去撈取。

    “喏!”陳丁神情肅然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