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靈靈痛哭流涕的模樣,溫嫻并不覺得她可憐,只覺得她可悲。
要說江靈靈有多壞,其實也不見得。放在前世,江靈靈也不過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這么點大的孩子,會有虛榮心、考慮的不全面實屬正常。
但這放在古代就不一樣了,古代的孩子早熟,心里什么算計都有。
雖然這些在溫嫻眼里,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心眼兒。
明明這么多人都勸過江靈靈,她就是不聽,非要固執(zhí)己見。
“救人?”溫嫻輕笑一聲道,“山高路遠,你告訴我該如何救?你該不會不知道從這兒回太陽島,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況且,你認為我現(xiàn)在有空去救?”
“可以的,可以救。”江靈靈跪著往她挪了挪,“江家本家在開封,本家一支跟這邊的不同,他們還是支持婉姐姐和小初一的。
若是他們知道這一支族人對婉姐姐母子出手,定不會袖手旁觀。夫人只需將消息帶過去,江家自會有人出手?!?br/>
江家家大業(yè)大,分支也多。分支多,意味著有異心的人也多。
以前沒有江靜婉母子的消息還好,那些人在外面如何蹦噠,本家的人都不會管。
但現(xiàn)在不一樣,現(xiàn)在既然知道婉姐姐還活著,還有個小太子,他們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溫嫻眼神微瞇道:“你是說,本家那邊還不知道江靜婉母子的消息?”
若是真支持她們,在得到她們活著的消息后,必然會派人過來。
江靈靈垂下頭,滿臉愧疚道:“還不知?!?br/>
他們封鎖了消息,沒把這消息傳回去。
“你可真是好樣的?!睖貗箽庑α?,隨即淡淡道:“旁的不行,但遞信也不是不可以?!?br/>
她朝暗夜道:“給她紙筆,寫完之后送出去?!?br/>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不再管江靈靈怎么著。
信,她肯定會找人幫江靈靈送到開封去。但什么時候給,交給誰,那必然是得等到調(diào)查清楚再說。
若真如江靈靈所說,江家現(xiàn)在分為兩個派系。那么,她便順了江靈靈的意。
把本家派系找來,他們江家的問題便會迎刃而解,用不著她再出手。
當然,即便江靈靈是騙人的也沒關(guān)系,大不了,日后她不再給江靈靈機會。
至于江家人去島上的事兒,更不用擔心。她早已給巴勒傳了消息,讓他派人去支援生命島。
從江靈靈這里出來,溫嫻又繼續(xù)去給兩位武大夫解答問題。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把人送走。
這期間,她把能說的都說完了,具體如何,就看兩位武大夫回去之后如何實施了。
當然,她也會盡快安排好關(guān)平府這邊的事兒,跟上武家軍的腳步,盡量一起去戰(zhàn)場拿下第一座城池。
然而,剛把兩大夫送走,盛憐兒便匆匆來報,說是沈府那邊武直有突發(fā)情況,需要溫嫻幫忙。
溫嫻連忙收拾好藥箱,帶著暗夜再次踏入沈府。
“溫大夫?!鄙虺袕澭Ь吹?,“小直他醒了,但頭痛的厲害?!?br/>
“走,先去看看?!睖貗怪苯釉竭^他,先一步來到了武直房間里。
而此刻房間里,沈婉秋和沈行之,正努力拉著武直,不讓他自殘。
為什么是自殘呢,因為武直劇烈頭痛,想用頭裝墻。
溫嫻眼皮子微跳,連忙摸出銀針往他身上一扎,讓人先昏迷過去。
“溫大夫?!鄙蛲袂镱澛暤?,“夫君他這是什么情況?”
原本武直清醒過來她還十分激動,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發(fā)現(xiàn)他神色不對勁。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他額角便青筋凸起,開始拿頭撞墻。
她尖叫幾聲,把父兄吸引過來后,才一起制止了武直撞墻的行為,隨后連忙去溫府請溫嫻過來。
雖然清醒過來是個好現(xiàn)象,但這種狀況,沈婉秋一時間卻是不知道是好是壞。
“別急,能醒是好事?!睖貗固嫖渲卑蚜税衙},隨即松了口氣道,“恢復的比我預料中好,去拿盆過來,可以進行下一個療程了?!?br/>
有武功在身的人就是不一樣,她以為武直最早也會明晚才會醒,沒想到提前了一天。
想必除了她的外力治療外,武直自己也在用內(nèi)力治療。
聽到溫嫻說是在好轉(zhuǎn),沈家人也跟著放下心來,連忙按照溫嫻的要求準備好上次那些東西。
而這一次針灸,沈承父子也才發(fā)現(xiàn)溫嫻用來消毒的,正是昨日講的酒精。
兩人對視一眼,對溫嫻的感激又深了幾分。
這次放血,比上次快了不少。沒一會兒,武直頭上的銀針,便開始滴起血來。
等溫嫻把銀針拔完,武直也跟著醒了過來。
這次醒來的武直,顯然不像上次那般難受。
但沈婉秋還是緊緊的握住武直的手,見他沒有自殘的傾向,這才啞然道:“夫君,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說著,眼淚便情不自禁流了下來。她是真的怕了,這兩年多以來,她無時無刻不擔心武直的安危。
看到沈婉秋流淚,武直想抬手替她擦眼淚,卻沒辦法。
只好咧開嘴角、搖搖頭,無聲道:“無礙?!?br/>
“給他喂點鹽水,再弄點白粥來?!睖貗固嵝训?,“武將軍這次醒來估計會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你們先敘敘舊,我明日再來?!?br/>
她補充道:“今日醒了,明日自然也會醒。放心吧,除非有特殊情況,不會再一睡不醒?!?br/>
武直的情況最怕的是醒不過來,但既然醒了,便不會再持續(xù)昏迷,除非病情加重。
沈婉秋連忙擦了擦淚水,感激道:“勞煩溫大夫?!?br/>
隨即,她扭頭朝武直介紹道:“夫君,這位便是救你的溫大夫,也是新任的女帝陛下?!?br/>
既然自家夫君醒了,救命恩人也在一旁。那她必然是要讓自家夫君,親自感謝恩人的。
更何況,她們沈家現(xiàn)在都奉溫嫻為主。
武直聞言,連忙偏頭看向溫嫻,滿眼感激道:“原來是陛下,末將謝過陛下大恩?!?br/>
他掙扎著想起身,卻有心無力,沒法起來。
沈婉秋連忙將人扶起來靠在床頭,至少,讓武直看起來體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