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容齊整的人類大軍,雖然只有寥寥六百人,卻展現(xiàn)出一種厚重凝實的氣勢來。
清一色的鋼鐵甲胄,光是騎士就多達12位,甚至還能在隊伍中看到數(shù)十位施法者的身影,雖然僅僅是些初階牧師和魔法師,但卻將整支部隊的實力提升了整整一個檔次。
牧師能夠治療和恢復士兵的體力,而且能夠利用神術來提升戰(zhàn)士們的勇氣,讓他們心無畏懼的沖向敵人中去。
至于法師,強大的范圍型遠程攻擊,以及各種能夠改變局部形勢的戰(zhàn)術魔法,對于獲取勝利而言有著非常巨大的幫助。
只要指揮合理,應用恰當,這樣一支部隊,能夠正面擊潰人數(shù)是自己5倍以上的無施法者部隊。這是在戰(zhàn)爭中總結出來的真實數(shù)據,因此貴族才會不惜代價拉攏法師和牧師等施法者,進入自己的部隊之中。
蘭修斯并沒有隨著大軍一起出發(fā),而是半路離開,在城外的一處山坡上,與卡薩會和。
“殿下,大軍已然開拔,預計兩日后就會抵達萊卡鎮(zhèn)?!碧m修斯將一位伯爵的三子稱呼為‘殿下’,這本是王子才有的待遇,但兩人似乎都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
“一切都準備就緒,那么現(xiàn)在就開始吧,穆羅!”
卡薩對著無人的陰影處喊了一聲,隨后,只見一個骷髏般的身影自無盡地黑暗中緩緩浮出,略微有些駝背,滿頭的白發(fā),仿佛是亂成一團的蛛絲。
枯瘦的身軀竟無一絲的血色,似乎皮膚和骨骼貼在了一塊兒,濃郁的死亡和腐朽的氣息,如同黑紗般包裹著他瘦小的身軀。
枯骨穆羅,一位可怕的亡靈法師,操縱死亡和腐壞的力量,正是他所擅長的事。
但是現(xiàn)在,他們三人正圍繞著一座奇怪的方尖石碑,也不知用的什么材質,渾身漆黑透亮,沒有任何的的能量波動。
甚至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有著這樣一個巨大的方尖石碑,離地十米的塔尖上,此時正釋放著詭異的黑色閃電,渾身上下都開始蓄積著黑暗深邃的能量。
“因為不是冬季,所以暗月之光的收集花了不少時間。不過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現(xiàn)已充能完畢,厄運方尖碑隨時可以發(fā)動?!?br/>
穆羅那高瘦的身子,隨著躬低的腰身,愈發(fā)顯得佝僂,但那種死寂的力量,依舊讓一切生命之物為之膽寒。
卡薩隨意的走到厄運方尖碑前,對著上面一個近似圓形的符號伸出了右掌,隨著一片能量爆鳴聲的響起,整座石碑上的奇異符文都被激活起來。
這是一種帶著古樸氣息的文字圖案,僅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其中的悠久和浩瀚,仿佛永不消退的黑暗,是如此深邃而神圣。
激活了厄運方尖碑之后,卡薩便和蘭修斯離開,僅僅留下穆羅在這里,監(jiān)視著整個運作過程。
狂暴的能量開始浮現(xiàn),漸漸地如同沸水般歡騰著,跳躍著,但卻又井然有序。
這個過程持續(xù)了足足兩天,才看見厄運方尖碑上竄出了一道道閃亮的銀蛇,沖入云端。
原本的天空,僅僅只有幾朵淺淺的白云,可是此時,粘稠如水的墨色染黑了整片天空。烏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方尖碑的頂端聚攏而來,似乎正在被某股力量所牽引著。
不愧有著‘厄運’之名,將可怕的詛咒從無底深淵拉到了主世界。
漆黑一片的云海,波濤如怒,雷蛇翻滾期間,發(fā)出一道道響徹云霄的怒嚎??膳碌睦做獫L滾而來,狂風四作,草木亦為之顫栗。
穆羅只是咯咯咯的笑著,渾身上下如空干枯的木乃伊一般,現(xiàn)在厄運方尖碑已經開始釋放收集了3個多月的能量,已經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從暗月上收集到的黑暗魔力,足以推動一切,甚至大范圍的改變天氣狀況。這種規(guī)模的風暴和雷雨召喚,即使是傳奇德魯伊的操縱天氣法術,也絕難做到。
更多的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知識,穆羅的眼中,閃動著莫名的黑暗,似乎與這個世界,有著某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蘭德塔羅城內,沸洛斯找到了魔法塔的負責人,一位名叫鐸魯斯的高階法師。魔法塔這種集研究、雷達、火炮和要塞功能于一體的綜合型建筑,幾乎是‘城市’的象征。
一座沒有魔法塔的城市,甚至算不上是一座真正的城市,因為缺乏足夠的安全保障。
“尊敬的鐸魯斯閣下,請問您如此焦急的召見我,所為何事?”對于眼前的這位高階法師,即使是一位很有前途的貴族騎士,沸洛斯也不得不表現(xiàn)出自己的謙卑。
法師作為所有職業(yè)中最尊貴的施法者,地位普遍比戰(zhàn)士高上一階。即使是一位3級的初階法師,地位上也足以和一位7級騎士平起平坐,哪怕他沒有任何爵位。
更何況,站在沸洛斯眼前的是一位高達15級的人類高階法師,整個蘭德塔羅最強大的生命個體!
他一個人的戰(zhàn)力,就足以匹敵一整個人類步兵大隊!
對于這位新興貴族,鐸魯斯也沒有過多的展露出他身為法師的傲慢,法師大部分都是極有理性的人,更像是學者和科學家。
在他們身上,粗鄙淺俗的性格極為少見,因為那種蠢貨大多都死在了學徒時代。
“沸洛斯,見到你真是愉快。”和往常一樣,鐸魯斯用溫和的語氣與沸洛斯進行著著上層社會間的交談,每一個禮節(jié)都無可挑剔。
等領著沸洛斯進入魔法塔內部之后,他才換上了一副嚴肅的口吻:“很遺憾的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我們和斯科特步兵大隊的聯(lián)絡中斷了,因為氣候惡劣,空中偵察和傳訊也無法進行。”
“什么?。俊?br/>
對于此事,毫無心理準備的沸洛斯大吃一驚,但卻并沒有慌亂和焦急,而是在停頓了一下之后,便冷靜的問道:“鐸魯斯閣下,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鐸魯斯沒有說話,只是低聲的念了幾句簡短的咒語,配合著手勢操縱著“魔法影像”這個魔法塔恒定的三環(huán)魔法,將半徑3公里內攝取到的影像資料,通過魔法光幕呈現(xiàn)在施法者眼前。
“沸洛斯,你看,這道突如其來的雷暴云層,遮蔽了整個伊達爾平原的北部地區(qū)。你也知道,大部分飛行生物無法再雷雨區(qū)執(zhí)行任務,包括飛行信使。而現(xiàn)在,風暴還造成了大面積的能量亂流,四大元素的平衡被打破,出現(xiàn)了大面積的紊亂,魔法傳訊也無法進行?!?br/>
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如此極端的天氣情況,讓沸洛斯心生不好的預感,現(xiàn)在,就連魔法塔里也能聽到遠方傳來隱隱的雷霆聲。
“鐸魯斯閣下,會不會是有人通過施法來干擾天氣?”沸洛斯最擔心的就是蘭德塔羅城的安危,因此不得不有此問。
鐸魯斯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就算是傳奇級別的德魯伊,也無法這樣大范圍的操縱天氣。更何況,要施放這種戰(zhàn)略級的法術,必然會形成極大的元素波動,我們的魔法塔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這是無法隱瞞?!?br/>
秋季雖然有雷雨,但規(guī)模通常不大,來得快去得也快。
哪里像現(xiàn)在這樣,引發(fā)了整個地區(qū)的元素亂流,要不是魔法塔平日里就一直在積蓄魔力和元素之力,此時恐怕也無法正常運轉了。
而法師擅長的是精細化的法術,對于天氣的影響反而不如元素德魯伊那么精通。
對于一位見識淵博的人類高階法師的結論,沸洛斯也無法反駁,即使他心中還是有著危險臨近的預感,卻無法準確的說出來。
這種生死之間的敏銳直覺,更多的是沸洛斯身為騎士的本能,他無奈的離開了法師塔,回到了城中的兵營處,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稍微感覺到一些心安。
他卻不知,此時的蘭德塔羅城外,早已是兵臨城下。
“穆羅先生,這樣靠近真的沒有問題嗎?”
長著兩個藍色腦袋的芬戈洛姆,有些敬畏的看著眼前骨瘦如柴的人類,作為中階食人魔術士,對于魔力和元素能量的敏感,讓它能夠清楚的感知到穆羅身上那濃郁的死亡氣息。
這是亡靈法師的味道,一個威名遠播的施法者,每一個亡靈法師都是殺戮專家,他們精通著所有與死亡、腐朽和靈魂有關的亡靈魔法,每到一處,必然帶來可怕的瘟疫和災禍。
食人魔雖然兇殘霸道,但和恐怖陰沉的亡靈法師比起來,它們就像是幼兒園內的乖寶寶一樣可愛無害。
對于一個至少是16級以上的超階亡靈法師,這種人通常還會有另外一個獨特的尊稱——魔導士!
芬戈洛姆覺得自己在魔導士面前表現(xiàn)出謙卑,并非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穆羅的臉皮直接貼著頭骨,因為沒有肌肉,所以更看不出他的表情變化。幽魂般細長深沉的語調,從他那張微微開合的骷髏嘴中緩緩吐出。
“我已經將元素亂流引到了蘭德塔羅城外,三個小時后,會爆發(fā)一次元素潮汐,魔法塔將無法運作。但時間只能持續(xù)1個小時,你們要在這期間攻破整座城市,不然就等著被魔法塔轟成碎片吧!咯咯咯!”
這可怕的笑聲,就像兩根清脆的骨頭在互相碰撞摩擦著,讓身材肥碩粗壯的芬戈洛姆心中發(fā)顫,藍皮膚的臉似乎有些發(f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