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
楊凈微微睜開眼,看見窗戶那一道黑影。
逆光,視線也不甚清明,依然可以判斷是陳月。
沒有說話,直到陳月轉(zhuǎn)過身看見她醒了,她也一直抿著唇,什么也不想說。
大夢初醒,精疲力竭,心情也差到極點。
“還要睡會嗎?”
沒有應答。
楊凈翻了身,閉上眼睛,一絲光也不想看見。
陳月走出去,心里很是失落,來到庭院將昨晚所見一切告訴了柳色新。
聽完,他也是久久不語。
一整個上午,偌大的院子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正午剛過,畫師來,楊凈才起來,依然滴水未進。
“趁著這美景,今日畫雪吧?!?br/>
畫到一半,楊凈咳嗽一聲,一口鮮紅的血綻放在白紙之上。
三人欲要過來,被她阻止。
“我沒事,進屋休息一下就好了?!?br/>
“糟了!”柳色新憂心忡忡,“你昨晚進入她的記憶,對她來說,在夢里又經(jīng)歷了一遍。”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鳴兒問。
柳色新將事情道給鳴兒。
陳月站在樹下,畫師走過來,問: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能說來聽聽嗎,或許我能為你解憂?!?br/>
“不必。”
他轉(zhuǎn)背來到楊凈房間,看到她正坐著。房間被她施了法,透不進一點光。
“吃點東西?!?br/>
“不餓?!?br/>
陳月坐到她身旁,握住一只冰冷的手。
“這幾天是怎么了,悶悶不樂的?有什么事說給我聽,或許我能為你解憂?!?br/>
“什么事都沒有,”她對著他笑了笑,那笑極其牽強,刺痛陳月的雙眼。“天冷了,食欲不振,你們不用擔心,明天就出發(fā)吧。”
“好。”
畫師說楊凈是她帶的第一位徒弟,想把畢生所學教習給她。正好自己缺一次游山歷水增長見識的機會。
陳月三人都贊成,現(xiàn)在只有畫畫讓楊凈提起一些興趣。
鬼鬼坐在屋頂,張著嘴巴接雪片。
突然,一片樹葉飛進嘴巴。
“主人!顧淵又欺負我!”
池魚從屋里走出來,端了一碗藥湯。
“在這是不是很無聊,過兩天我?guī)愠鋈プ咦??!?br/>
“不必,等我傷養(yǎng)好了,就回去?!?br/>
“那把藥喝了吧……”
一口氣將藥喝完,問:“主上怎么樣了?”
“烏鴉好著呢,在慢慢恢復。他的功力本來就折損,經(jīng)過這一次,恐怕又要重新開始修煉萬年?!?br/>
“這天地之間,有沒有可以看到自己過往的方法?”
“自己看自己的嗎?”
“嗯,兒時一些事情記不太清?!?br/>
“要做什么?”
顧淵想了想,告訴她也無妨。
“我有一個想扒皮抽筋的仇人,想知道她現(xiàn)在在何方。只是一面之緣,所以想從過去的事情再多發(fā)現(xiàn)一點線索?!?br/>
“一面之緣就有這么大的深仇大恨?”
“這不關(guān)你事,到底有沒有!”
“兒時的話,那人也早已化為塵土了吧……”
“我不管,除非她不再輪回。只要她還在,今生是什么樣,我都要找到她,讓她嘗嘗無助的痛苦!”
顧淵瞇起了眼睛,血液沸騰著仇恨,心里已經(jīng)把仇人大卸八塊。
“有倒是有,不過在地府,很難?!?br/>
“說?!?br/>
楊凈被人撞了一下,倒在陳月懷里。
陳月捏住撞人人的手腕,眼神吃人般兇惡。
“沒長眼?”
“對不起,對不起,有人在追我,要打我,求求你放我走!”
是一個少年。瘦削身材,兩頰凹陷,營養(yǎng)不良。
可看著那少年的臉,楊凈紅了眼眶。
“瓊英……”
兩個壯漢追過來,楊凈將少年護在身后,陳月又擋在她前邊。
“讓開。”
“路這么寬,為何要讓?”
“這小乞丐偷我們的飯吃,你們還要幫他?”
陳月回頭看了一眼楊凈,楊凈輕輕的搖了搖頭。
少年弱弱道:“是你們飯店不要的剩飯剩菜,不算偷……”
“這是要賣給養(yǎng)豬的,你既然要吃,就得給錢!”
楊凈掏出一錠白銀,兩大漢才善罷甘休,大搖大擺的走開。
找了一間小飯館,為這個少年填飽肚子。
期間,楊凈的目光不曾離開少年。
“小妮子,看什么呢?陳月還在呢。”
楊凈收回目光,到了一杯水給少年。
“你叫什么?”
“不知。我沒有父母,記事以來就在乞討?!?br/>
“姐姐給你娶一個名字好嗎?”
“姐姐?我今年十七了,你看著和我差不多大?!?br/>
柳色新:“她是個二十九的老女人?!?br/>
“啊,看著好年輕。”
“叫你瓊英好不好?”
這時候,柳色新莫名看了陳月一眼。
“嗯,謝謝姐姐?!?br/>
“今后要不要跟著姐姐?”
“小姐……”鳴兒拉拉楊凈的衣袖。
“沒事,我養(yǎng)得起?!?br/>
看著楊凈精神越來越好,臉上笑容也多起來,三人才安心。
柳色新私下問陳月:“是不是你搗的鬼?”
“天意?!彼麛偸?,表示沒有。
到達魔界,畫師告別了五人。
陳月也怕楊凈渡氣給瓊英,征得楊凈同意后,將瓊英送到臨仙山上修煉,回來帶了一只兔子。
“紅紅!你去哪了!”
柳色新一條胳膊圈住紅紅的脖子,激動無比。
“嗚嗚嗚!我本來是去找顧淵的,路上好好被一群妖魔追殺。昨天要不是碰見陳月,你們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楊凈:“為何追殺你?”
“他們讓我交出有相,我又不敢說在你這?!?br/>
有相從楊凈的儲物空間跳出來,一雙細長的貓瞳透露緊張。
“你們有危險了?!?br/>
鳴兒:“說話了?”
紅紅嚇一跳,“?。∝堈f話了!”
楊凈:“一直都會說話啊,你們不是聽見過?”
眾人沒有深究這個問題,認真聽有相道來。
“終極法器的秘密被很多人知道了,現(xiàn)在無數(shù)神魔妖鬼要來爭奪法寶。你們還找到了其他的法寶嗎?”
“其他是什么法寶?”柳色新問。
“阿伽夜,玉團團,我,帝王心和純魂。”
“都在顧淵那……”
“我,阿伽夜,玉團團是天地靈獸,被選中之后,天地有重大浩劫,我們五大法寶便會聚在一起,獻祭自己的靈力平息災難。若是將五大法寶融合一起,便可練就終極法器,得到的人便可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整世間規(guī)則?!?br/>
“帝王心和純魂是什么?”楊凈問。
“就是人間帝王的心和一個至純的靈魂。三大靈獸只是這一時的法寶,每個時期的法寶都不一樣,要靠天地選中才行,但都是相同的名字。我最初不是叫有相,某一天,我被帶入一個夢境,看到其他四位法寶,醒來時就忘記本來的名字,冥冥之中有了使命,也被賦予那名字該有的靈力?!?br/>
“剩下的帝王心和純魂從古至今都是同一樣法寶?”
“嗯。帝王心和純魂雖然不變,但也要被選中。不是所有帝王的心都是,也不是所有的靈魂都是純魂。帝王心是由一個在泰山封禪后的皇帝自愿挖出心獻出來,純魂是由天地孕育的魂魄,經(jīng)自己修煉可成人成神,成為其他也可以,這就要看他的造化?!?br/>
“被選中后,皇帝和純魂知道自己是法寶嗎?”
“帝皇心只要符合上面的規(guī)則就是帝皇心,純魂的話,它不會知道?!?br/>
“除了帝王心,那別人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我只知道關(guān)于五大法寶的信息,其他一點都不了解?!?br/>
陳月:“這么說,搜集五大法寶本身就是一件大海撈針的事情?!?br/>
“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說不定等會就有人找我們麻煩。”紅紅擔心道。
有相:“去人間。人間無論神魔都不好施展,也難發(fā)現(xiàn)你們的蹤跡?!?br/>
“要先找到顧淵,她身上也有法寶,很危險?!睏顑舻?。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劈下,黑云翻墨,屋外水如天。
正在打瞌睡的鬼鬼一抖,完全清醒,往門外望去,被主人擋住了視線。
“今日下雨,改日再走吧。”
“又不是凡人,怕雨?”
今世的女兒身,還是沒有一點解風情的腦子。
目送一抹白色與煙雨融合,還不舍得收回目光。
“主人,一個時辰前你們就在告別,該走了。”
鬼鬼探出頭望遠處,看著顧淵撐著油紙傘漸行漸遠,心里忽然生出一些不舍。
“她穿白衣還有些正人模樣?!?br/>
“穿什么都好看?!?br/>
雷聲悶住這句,鬼鬼沒有聽清。
“什么?”
“沒什么……收拾一下,我們也該走了。”
“下雨好舒服?!?br/>
“是啊?!?br/>
“你們兩個,不要站在外邊淋雨好不好……”
楊凈看著淋成狗的柳色新和紅紅,甚是無語。
三人站在一排墻檐之下,另外兩個……
陳月拿出手帕,替楊凈擦拭掉臉上的小水珠,得到的回報是被摸了一下臀部。
看到這一幕,鳴兒道:“我也好想摸男人屁股。”
柳色新大悲:“唉!家門不幸,好好一個姑娘又被小妮子帶壞了?!?br/>
楊凈:“為什么要加個又?”
“陳月,你也注意一點?!?br/>
“你不讓她注意,讓我注意。柳叔,你這心偏的不止一點點?!?br/>
柳色新不語,向前走了幾步,繼續(xù)淋雨。
紅紅淋興奮起來,突然變回原形,站起來兩手搓著皮毛。
“……”
“……”
“……”
“……”
一把傘出現(xiàn)在紅紅上方,接著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撈起紅紅。
“淋雨不好,會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