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熊軍共計一千人,共分十路。每路一百人,由一個百人將統(tǒng)領(lǐng)。其中,前兩路都由劉毅原屬下構(gòu)成。張梁率軍來投后,劉毅就將他安排在第三路,仍以百人將授之。
聞此噩耗,劉毅腦子「嗡」的一聲,一陣暈眩,身子也跟著晃了幾晃:「此事屬實么?」
撤退的時候兵荒馬亂,誰也顧不上誰,依稀記得有好多人落馬,當(dāng)時也很心疼。只是還沒等到傷亡統(tǒng)計,就迎來了張梁失陷敵陣的消息。
徐晃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此事千真萬確,末將開始也是不信,問了好些兄弟才敢確認?!顾麖?fù)又垂首,沉聲道:「末將救援不力。死罪!還望將軍責(zé)罰?!?br/>
當(dāng)時徐晃和劉毅一起,兩人都自顧不暇,根本無力他顧。所以這事無論如何,也不能怪道徐晃頭上,劉毅嘆了口氣:「徐將軍,起來吧,這事與你無涉?!?br/>
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話雖如此說,但真正事到臨頭,又有幾人能安之若素?看著徐晃從地上爬起,但仍沉著個臉,劉毅心下也一陣黯然。其實對于張梁,他同樣頗多關(guān)注。這小家伙雖和彼時「地公將軍」張梁同名,卻夙懷忠義。董卓率軍逼宮時,他在主將士孫瑞已降的情況下,只身面對數(shù)萬大軍,仍然侃侃而談。劉毅對后三國史一知半解,原來的歷史上,這個張梁最終如何,他一無所知,但單憑這份膽識,就頗讓人激賞。
這時,有個傳令兵沖下來,大聲道:「主公有令,著騎都尉呂布,奮威將軍劉毅速上城頭繳令?!?br/>
是要責(zé)罰么?
劉毅心頭有些不安。這一戰(zhàn)和劉關(guān)張打了個平手。呂布更是先聲奪人,砍了對面好幾員大將,怎么也不算敗仗。但畢竟自己貽誤軍機,真要治罪,也有由頭。走上城頭時,他心頭仍有些惴惴。
兩人在傳令兵的帶領(lǐng)下,上了城,朝一座望樓行去。這座望樓很高,是整個關(guān)口的最高點,平時用著瞭望敵情,也站不了幾個人。三人沿著環(huán)形階梯爬上去時,董卓正站在上方觀察敵情。在他身后,李傕,郭汜,李儒三人赫然在列。劉呂二人到來后。這個小小的望樓一下擠了六個人,頓顯擁擠。
傳令兵通報了一聲就下去了。呂布上前一步,跪下來大禮參拜:「義父,孩兒幸不辱命,特來繳令?!?br/>
自高祖劉邦首定禮儀后,漢代對此一向重視。下級見上級,多行跪拜禮,但軍中也有介者不拜的說法。「男兒膝下有黃金。」受后世影響,劉毅對跪拜禮先天反感。除了迫不得已,他一般都行半跪禮,甚至拱手禮。
但呂布都跪了,他也不好打馬虎眼,只得跟著跪下,口里道:「末將征戰(zhàn)不力,差點貽誤戰(zhàn)機,還望主公責(zé)罰?!?br/>
多的節(jié)操都丟了,嘴巴上服個軟,那也沒什么。
董卓轉(zhuǎn)過身,扶起兩人,面上如沐春風(fēng):「兩位將軍辛苦。此番大挫敵方士氣,兩位功不可沒,哈哈?!?br/>
董卓看來心情很好,根本沒提救援不力的事。劉毅松了口氣,順勢站起身。這時董卓又道:「今日一戰(zhàn),聯(lián)軍雖然敗了,但兵力幾乎無損?!?br/>
他轉(zhuǎn)過頭,又望向城外:「看對方的陣勢,一場大戰(zhàn)在所難免?!蛎駝e而聽之則愚,合而聽之則圣。"吾雖沒讀什么書,這點道理還是懂的。此番大戰(zhàn)后,于對手也有了些認知,列位將軍,可有破敵之策?」
「夫民別而聽之則愚,合而聽之則圣」出自《管子·君臣上》,大抵就是后世偏聽則暗,兼聽則明的意思。其實劉毅也不清楚,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個書呆,所以才有記憶。不過董卓說話一向粗魯,少有文縐縐的,今天卻引經(jīng)據(jù)典,多半出自李儒授意。
果然,他話一落音,李儒就行了一禮,接道:「回主公,敵方遠道而來。本就人困馬乏,
此番關(guān)前邀戰(zhàn),更被呂劉兩位將軍陣斬多人,士氣大挫。愚以為,若趁隙攻敵,則必克敵軍?!?br/>
他是要主動進攻?
對于主動進攻,劉毅并不贊同。對面保守估計,都有二十萬人。兩倍于己。一般來說,攻方要下城池,需要三倍于守方的兵力,才有希望下城。當(dāng)然,這也只是個估計,畢竟,戰(zhàn)爭非是兒戲,還受攻守雙方的情勢,天時,地利,人和等等各種因素的影響。不過虎牢天下險,又駐了十萬人,對面僅有二十萬臨時拼湊的人馬,怎么看都是守方占優(yōu)。只要安穩(wěn)守著,對面空有二十萬大軍,內(nèi)部也不穩(wěn),過上一段時日,自是不攻自破。此時主動進攻,實在是畫蛇添足。
董卓點了點頭,繼續(xù)唱著雙簧:「那么文優(yōu)覺得,何時出擊最優(yōu)?」
「此事宜早不宜遲,而晝夜交替,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屬下以為,定在明日凌晨最佳。」
說是商量,但看兩人一唱一和,那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劉毅心下暗自搖頭。但看其余諸將,均是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他也不好多說什么。偷襲就偷襲吧,李儒向愛用奇,此時提議,多少有些賣弄的意思。不過就算失敗了,虎牢駐了這么多人,也不會傷筋動骨,若是現(xiàn)在出頭。不但掃了董卓的興,保不準還被李儒記恨。實在是費力不討好。
當(dāng)然,想著張梁的事,劉毅更不想多說。他心下煩躁,有些無聊的看向城下。此時對方已然收軍,兩里外的營地已初具規(guī)模。但要安真正頓下來,沒有一個多時辰忙活肯定不行。城外鬧哄哄的,一片嘈雜。從城頭望下去,關(guān)外帷帳片片,綿延無盡。到處都是忙里忙外的士兵,更遠處,一些士兵找不到原料,已跑到山腳下伐木。再遠一些,卻隱隱約約,僅見一些帷幕的影子。
簡易的轅門立了起來,一些傳令兵進進出出,往來奔梭。幾個打著白旗的士兵正在打掃戰(zhàn)場??此麄兊难b束,應(yīng)是聯(lián)軍輜重營。輜重營在軍中戰(zhàn)力最弱,不大受人待見,打掃戰(zhàn)場更是苦力活。但對于攻守雙方來說,卻有諸多意義。一則,死者的兵器鎧甲可以回收再利用,如果傷亡甚重,更是不無小補。要是遇見沒斷氣的,還能搶救一番。當(dāng)然如果是敵人,補上一刀在所難免。
正看著,有個輜重營士兵一個趔趄,似乎摔了一跤。但那士兵一聲痛呼,接連翻了幾滾,對著其余同伴大喊大叫。劉毅心頭一凜,正有些疑惑。緊接著,一條人影推開尸體翻身爬起。一瘸一拐的朝關(guān)口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