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驚慌又難看，似是受到巨大的刺激，何平義連忙把凳子扶起來，扯下他的袖子。

    “老師別生氣哈，徐哥昨晚失眠呢?！?br/>
    老師冷冷看兩人一眼，轉(zhuǎn)身繼續(xù)在黑板上寫著公式。

    徐衛(wèi)東坐下后，何平義悄悄湊過身體，小聲說：“徐哥，怎么了？”

    徐衛(wèi)東斂眸，情緒稍緩，手從抽屜里拿出來，淡淡地說：“畫像不見了?！?br/>
    “什么畫像？”他愣了愣，片刻才想起來，“怎么會不見，是不是夾在本子里了？”

    徐衛(wèi)東頭疼的搖頭，“不是，她拿走了?！?br/>
    “誰？”

    “畫像里的女人。”

    下課后，陳建然跑去廁所抽煙，何平義把他抽屜翻了個(gè)底朝天，那副畫真的消失了。

    “我看真的有鬼，要不找人看看？”何平義聽到徐衛(wèi)東講起的古怪夢，再加上神秘消失的畫像，自然聯(lián)想非非，很有可能真是撞鬼。

    徐衛(wèi)東揉著疼痛的太陽穴，閉了閉眼，“嗯。”

    見他同意，何平義想起他媽之前找過的一個(gè)道士，名氣很大，就在本市藏茗山的道觀里，聽說是有些真本事，挺靠譜，他便拿起手機(jī)給她媽打去電話。

    陳建然抽完煙后，渾身煙味就跑回教室，徐衛(wèi)東被煙味一熏更是暴躁，直嚷他滾遠(yuǎn)點(diǎn)，陳建然覺得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老實(shí)的離他遠(yuǎn)些。

    陳建然聽完何平義的話后，興致勃勃地問：“哥真被女鬼纏了？還是畫像那個(gè)？”

    徐衛(wèi)東撐著椅子，一腿搭在桌面上，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陳建然一拍手，喊道：“這么漂亮的女鬼纏著我也心甘情愿，徐哥，晚上咱們就把她招來玩玩！”

    何平義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敢玩？女鬼都不放過，你是畜生嗎？”

    陳建然聳肩，理直氣壯道：“那就畜生唄?！?br/>
    **

    “青嵐，一起去吃飯，”艾冉合上練習(xí)本，放在桌上一角，說道。

    青嵐頭也不抬地?fù)u了下，鋼筆在卷子上發(fā)出唰唰的聲音。

    “我不餓，不去吃了，把卷子給做一下?！?br/>
    艾冉見她這么刻苦，也不再說什么，心想可能是上次月考打擊太大的緣故。

    “行，給你帶點(diǎn)面包，我走了?！?br/>
    “好?！?br/>
    艾冉走后，青嵐才慢慢放下筆，側(cè)臉眸光哀傷地望著窗外，斂下眸，想起昨晚他說的話。

    失神了良久，她起身走到窗戶前，望著下面的操場。

    跳下去……會不會就結(jié)束了……

    她捂著臉，有一瞬間想要跳出去的沖動，可是想到自己年邁的父母，她又狠不下心離開。

    “你要跳下去嗎？”幽幽的一聲悅耳女聲從背后傳來。

    這聲音很陌生，她聞聲轉(zhuǎn)頭，目光陡然一變，腳步朝后退了一步。

    “你是昨晚……”

    她驚呆了！這個(gè)旗袍女人不正是昨晚在操場樹下的那個(gè)……

    紅芍微笑的樣子特別美麗，靜靜站著，腰背筆直，氣質(zhì)絕塵，像一幅畫像般，下筆人集盡世間的美好所勾勒，完美到?jīng)]有一絲缺憾。

    “昨晚我們見過，我叫紅芍?！?br/>
    “你不是……”女鬼嗎？怎么會白天出現(xiàn)，她將后半句噎下，神色還有些恍惚，不可置信。

    紅芍緩緩搖頭：“我什么都不是，昨晚見你太悲傷，突然出現(xiàn)，嚇壞你了吧。”

    青嵐眼眶濕潤，啞著嗓音，問：“有點(diǎn)，昨晚你看見了？”

    紅芍毫不隱瞞地點(diǎn)頭。

    青嵐頹然自廢，“請你不要說出去?！闭f出去一切都完了。

    紅芍笑：“我自然不會說出去，我是來實(shí)現(xiàn)你的愿望。”

    青嵐震驚，豁然抬頭，她的愿望，不就是那一夜許下的嗎？

    “中午你就安心在教室做作業(yè)，實(shí)驗(yàn)室我自有安排。”她幽幽地轉(zhuǎn)過身，推開教室后門。

    見狀，青嵐不安地追問道：“您打算怎么做？”

    紅芍精致的臉龐微側(cè)一點(diǎn)，油紙傘半遮住她柔順的長發(fā)，朝她眨了下眼，“你看——像嗎？”

    她的容貌體形漸漸發(fā)生微妙的變化，眨眼間，一個(gè)一模一樣的自己出現(xiàn)，百分百的相似如同鏡子的兩邊。

    她震驚地捂住嘴，掩住差點(diǎn)沖破喉嚨的尖叫。

    “像嗎？”她又輕聲問了一句。

    青嵐恍惚地應(yīng)道，“像，像極了?！?br/>
    教室后門關(guān)上，青嵐不知是喜是憂，身體脫力似的滑坐到地上，神色漸漸亮了起來，不似之前那樣苦大仇深。

    實(shí)驗(yàn)樓寬敞的樓道寂靜無聲，縷縷陽光穿透照在光滑的地面，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紅芍推開最后一間教室，徐衛(wèi)東坐在講臺上，上身松松垮垮的套著校服上衣下身牛仔褲，黑色運(yùn)動鞋，低著頭看手機(jī)，動作懶撒。

    聽見推門聲后，緩緩看了過來，嘴角蕩開一絲笑，“今天挺乖呵?！?br/>
    他直愣愣地看一會兒，今天的青嵐似乎很不一樣，他緩緩站直身體，朝她走來。

    往日自己一靠近她就抖如篩糠，眼底的驚恐害怕清晰分陰，可是今天的她眼波流轉(zhuǎn)顧盼生輝，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簡直就像換了個(gè)人。

    他微頓了下腳步，隨即一笑，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徐衛(wèi)東……”當(dāng)他站在她面前，她仰著頭，輕聲喚道。

    他的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你今天很不一樣！”

    紅芍嫣然一笑，“不喜歡我這樣？”

    被她的笑勾住魂兒，他傻傻地點(diǎn)頭，“喜歡，就這樣，很乖?！?br/>
    紅芍低笑一聲，眸光顧盼，表情魅惑，她靠近些，垂著頭仿佛是倚在他懷里，徐衛(wèi)東驀地一緊，腳指頭死死的扣住鞋底，喉嚨不自然的滑動一下。

    “能跟你商量件事嗎？”

    她如此乖巧可人，讓他一時(shí)間心軟身酥的不行，哪能拒絕，竟想也不想地說了一句：“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

    她的手，膚如凝脂，指如削蔥，圓潤整潔，慢慢從他腰際攀上他的心臟處，抬起頭，嘴角彎彎，像一只暗夜小妖精，勾的人意亂心麻。

    “以后不要去班級寢室找我，可以嗎？”

    徐衛(wèi)東剛才那著魔似的神情陡然一變，嘴角隱隱掛著冰霜，看著她軟柔嫵媚的模樣，沒想到是想給他打麻藥。

    “還以為你乖了，原來還是這樣?！彼募?xì)腰，鎖進(jìn)懷里，帶著一絲怒意地道。

    紅芍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也不懼他，反而靠在她肩上，紅唇微啟，輕輕吐氣若蘭。

    真是只小妖精，他暗罵道，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她這么勾人。

    她的腰又細(xì)又軟，讓他舍不得放開。

    “我真的乖了，以后每晚我們都在小草坪見面不好嗎，夜深人靜，無人打擾。”

    她嗓音輕緩，尤其是最后兩句，聲線略沙微微加重幾分。

    寓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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