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貞的偽秦軍竟然說來就來,而且一上來就挑了最出人意料的南門,這一下可真是猝不及防了。
時候應(yīng)該過了兩刻了,敵人依然源源不斷的從城門內(nèi)殺出,承遠估么著怎么也得有兩個都的部隊,其中還有兩個馬隊往來沖殺準備捕殺那些被沖散了的禁軍士兵。
興捷軍雖然訓練有素,但如此突然的襲擊還是反應(yīng)不夠及時。這一來河中部隊便快速的插入到了里面,眼見敵軍快要殺到跟前,裘飛虎對承遠喝道:
“不能耽擱了,準備上馬!咱們得在附近的士兵有所反應(yīng)與咱們合流之前死死守住馬圈,保護軍馬,不能讓賊軍把咱們的馬匹一把火燒掉,或是殺卻沖散了!”
剛剛正是承遠所謂“盼著會一會敵軍”的一番話后事情才發(fā)生。承遠心道:“完了……‘flag’一立,事情就大條。”剛剛對戰(zhàn)斗的期待一下子變成了另一種心情:那就是敵人真的近在眼前,他忽然劇烈的緊張起來。
當敵人劫營的時候管你是哨官、隊正還是參謀官?即使是竇染藍那種人也得揀把兵器準備迎敵。
裘二見承遠神色慌亂動作僵硬,便鼓勵他道:“你也不必驚慌,只要聽我的幾句囑咐,那就絕對死不了?!?br/>
承遠用右拳用力擊打自己的左掌,這樣振作了幾下才稍稍冷靜了點。
“公斗你聽好了:沖過來的人大都是步行,而且現(xiàn)在是近身戰(zhàn),你在馬背上長槍長槊使不開,故而不能用一丈以上的兵刃。那五尺的儀刀也不適合你,那是因為你初次參戰(zhàn)毫無經(jīng)驗,對方刀劍砍來時你可能自然而然想用儀刀去格擋,你要記住,在馬上總想架住別人的兵刃,這樣必死!故而你要持七尺短槍上陣?!?br/>
敵軍已經(jīng)推進到五十步開外了,裘二加快了講解的速度:
“先發(fā)為上,閃躲為中,格擋卻是最危險的下策。不能擋!要果斷的出手用力刺。他快,你得比他更快,你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兵器又比對方長,只要搶先刺破對手的要害,那就贏了!”
“如果對方有持槍之人,那又如何?”
“不怕,對方的短槍與你制式相仿,此時你要看他的眼睛,如果判斷他比你還要猶疑、慌亂,那說明此人絕非老兵,你的反應(yīng)肯定比他快,果斷出擊取其性命即可。”
“如果人家眼神凌厲,一看就是老兵油子呢?”
“那就跑!”
裘二說出三個讓承遠哭笑不得的字來。
“賊軍來了!快去!”裘飛虎抄起一把長矛上馬,又扔給承遠一把七尺短槍便迎了上去,他不準備慢慢等對方過來了。
承遠抖擻精神,拍了拍自己的甲胄,他的身上帶著兩件至親摯友的物件,一個是他最尊敬的胡欒者贈給他的書,里面夾著不少當初鄭州花圃中那作為胡刺史別號的兩色“雙寒草”小花,懷里還掛著一個香包,那是與妻子離別前肅寧縣主留給他的念想……
“我是奎宿,死不了的!我是奎宿,死不了的!我是奎宿,絕b死不了的!”
承遠自我洗腦了一下,便挺槍上鐙,跨在了戰(zhàn)馬上!
“嚯!”承遠以雙腿催馬,那馬長長嘶鳴一聲,便載著他殺向了敵兵。
黑夜中敵軍所有人皆穿著烏黑色的夜襲專用皮盔皮甲,也分不清哪個是長官哪個是兵勇。
裘飛虎已經(jīng)和敵人接戰(zhàn)了,承遠一眼望去,見裘二的猿臂輕松送出,似乎手腕子微微抖了兩抖,兩個敵兵已被挑死,對方見他將一桿一丈開外的長矛使得猶如七尺短槍般靈活,皆盡駭然。
眼見一個落單的小兵正看著裘二發(fā)抖,承遠心道:“就是你了!”于是單手握著短槍沖了過去。他不等那小兵反應(yīng)過來便使出吃奶的力氣一戳,捅入了對方的眼窩……
這一下直接扎進了對方的腦袋,那小兵四肢抽搐卻叫不出聲音來。因為沖過的勢頭過猛,承遠竟來不及拔槍,那小兵就被這插入的短槍倒拖在地上,隨著承遠前進了好幾丈遠。
另兩個人也提著兵刃沖上來了,左邊一位依然舉把長刃的儀刀,右邊那個則用一把普通的制式腰刀。
承遠用力揮動槍桿甩開了尸體,剛收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條命,他此時也沒空害怕或是發(fā)抖,而只怕眼前兩個士卒會否抽出空擋斬了自己馬腳,因此他先讓槍刃垂直向下,而后對著那持腰刀的士兵大喝一聲“殺!”,便當機立斷地雙手持槍用力劈了下去。
承遠畢竟從鴻臚寺開始就在裘二指導下做了不少力量練習,已經(jīng)養(yǎng)出了不少傻力氣,這一下“力劈華山”讓槍刃帶著一股勁風,像切西瓜般劃開了對方的臉盤。
對方丟下兵刃,捂著面門在地下扭動起來……
承遠錯過馬頭對準了剩下那人,剛要再次出擊,忽聽裘二朝他怒喝一聲:
“不對!不準劈!要刺!”說完這幾個字,裘二身子微微一讓,避過了一個步兵戳來的槍尖,而后一抖槍桿子將其打翻在地。
“你第一次上陣,不許胡來!剛才那人若再稍稍冷靜一點,你此時已去閻羅王那里報到了!”
裘二一邊教他,卻沒有放下手中的動作,轉(zhuǎn)眼間又有一個人被他戳死。
承遠雙腿一夾踢了下馬腹,朝那士卒直沖了過去,他大喝一聲用力一刺,誰知卻失了準頭,這一下刺了個空勢頭收不住,他短槍幾乎要脫手。承遠連忙用力探出身子要抓牢手中之槍,幾乎栽下馬來。
“好險好險……”
他出了一身冷汗,當下?lián)芑伛R頭再次對準了那人。
“駕!”他再次沖了過去,這一次還是沒有刺中……騎行刺殺他其實是練過多次的,這項本來是他的優(yōu)勢項目,這時緊張之下卻忽然發(fā)揮失常。
眼見對面已經(jīng)涌上不少槍兵,承遠知道不能再浪費時間,于是他改用雙手抓住槍桿第三次沖去,雙手握槍雖然突刺出去時沒那么舒服,而且總有一種要從馬上撲下去的感覺,但準頭果然好了不少,承遠這一槍撕開對方皮甲的防御,幾乎扎透了敵人。
裘二見左邊沖上來三個槍兵,連忙大喊一聲:“小心,不要被圍??!”
承遠趕緊和這三個人拉開距離,當先沖上一人,他右手持短矛,左手卻是一把牛皮包木再上漆的盾牌。承遠心中怦怦亂跳,知道自己短槍刺出若扎在對方盾牌上時,人家即可趁機將短矛刺出收走自己的性命……
他稍稍回憶了一下裘二曾經(jīng)介紹過的幾個應(yīng)對方法,便抖擻精神沖了上去。
只一個剎那,承遠短槍掇向了對方下身,直插入對方的大腿。那敵兵雖然吃痛而悲慘的嚎叫,但此人顯然并非尋常人物,他劇痛之下并未慌亂,而是舉槍向承遠處刺了過來。
誰知承遠早已事先伏在馬背上,這一槍也就刺了個空。這持盾人似乎級別略高,故而身著明光鎧。承遠趁他劇痛之下無法行動,又刺死了他。
另兩個槍兵中其一正是裘二所謂的菜鳥,承遠用先發(fā)制人的果斷突刺結(jié)果了他。另一位見承遠挺槍攻過來,慌亂中扔下短矛拔刀欲格擋,誰知承遠正用力扭轉(zhuǎn)手腕,這一下并非突刺而是轉(zhuǎn)著的旋刺,如此一來如何能擋下?可憐那人被一槍刺入脖頸噴血而死……
“格擋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承遠從對手的喪生中又總結(jié)了點教訓。
裘二那邊敵人越來越多,漸漸要被圍住,裘教頭忽然猛一發(fā)力將長矛用力一掃,這一下一招掃倒了三個敵人,其中一位頸中動脈鮮血直噴,眼見不活了。
見了這一招,承遠腦中下意識閃現(xiàn)出三個字:“放無雙……”
他現(xiàn)在暫時空出閑來,趁機喘了幾口粗氣。畢竟是新手,無法像裘二般舉重若輕,所以承遠每次攻擊都像潑皮無賴嗷嗷拼命一般,消耗了許多不必要的體力。這時握著短槍的手臂已經(jīng)發(fā)出陣陣酸痛,然而眼見沖向裘二的敵人至少有五六個,他不得不振作精神,接著策馬沖過去幫他。
承遠知道自己如果和裘教頭并騎而戰(zhàn)的話只會給人家添麻煩,要是裘二還得分心來救自己那簡直是在幫倒忙了。因此他就策馬往來奔襲騷擾那些敵兵,只盼把幾個敵人引到自己這邊。
果然沖了三個回合后對方終于不勝其擾,一個持槍的人一臉兇狠的殺了過來。
承遠一見那人雙眼只覺心頭一緊,這一雙眸子真是兇惡凌厲,而且此人下巴上掛著一叢長須顯然年齡不少了,正是曹正所謂的那種“老兵油子”。
按理說遇到此人他應(yīng)該趕快逃開,不過剛剛連刺了六個人后,承遠已經(jīng)有些殺紅了眼,他雖然心跳加速渾身發(fā)緊,但依然先勒一把韁繩穩(wěn)住坐騎,然后驅(qū)馬沖了過去……
好一個電光火石的決勝瞬間!當刺出短槍時,承遠只覺整個世界的時間仿佛停止了般,他知道自己腦中的腎上腺素已經(jīng)處于瀕臨爆發(fā)的狀態(tài)。
對方的反應(yīng)果然比自己還是快了一步……
敵人的槍尖已經(jīng)離自己喉嚨只剩半尺,自己的槍頭卻還離對方八九寸,就在這危急時刻,承遠的右手忽然一松,手中之槍像桿利箭般飛了出去,對方大驚之下手中這一刺終于失了準頭,擦著承遠臉頰上的面皮劃過,同時那人的眉心已經(jīng)著實被承遠擊中……
同時承遠左手一撈,卻抓住了敵人送來的槍,此時只覺周身百骸都一陣暢快。
“啊……………………”
他瘋狂地揚起腦袋發(fā)出一陣長叫,剛剛在生死的一瞬間戰(zhàn)勝強敵,一陣劇烈的快感順著脊髓沖向全身。
裘二見最麻煩的一個對手已被承遠解決,于是也就放心的去殺卻剩下四人了。
承遠正在興奮中無法自拔,忽然后面一乘馬撞來,這一下措手不及,他一下子摔下了馬背……
這一下摔得他兩眼發(fā)黑,定睛一看,一個騎馬的敵兵已經(jīng)將矛尖對準了自己。
承遠回頭去看裘二,知道他還被兩個人纏住,趕不及來營救自己了……
作者按:
謹以此章節(jié),向不思進取的暗榮無雙系列游戲致敬……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