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
這才有空看看腳邊,歐爾麥特首先被那團頭發(fā)嚇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兩步。
“那是什么?”
“頭發(fā),或許塚內警官可以驗一下DNA?!兵Q狐撐住他的肩膀,微側身示意,“放我下去吧?頭發(fā)也不是重點?!?br/>
抱在小孩兒肩背處的大手一抖,歐爾麥特回神,彎腰把人放下。
脆弱的筆記本被摔裂了外皮,好在里面沒事,就是臟,大概記錄者寫字時不斷將油墨蹭在空白的地方,導致之后寫的一部分字跡模糊不清。
鳴狐翻到自己在意的那一頁,指給歐爾麥特看:“這個人也被叫做‘先生’,本子的主人很尊敬他,這種推崇語氣很少見,你覺得呢?”
若說現(xiàn)如今誰最了解曾經的All for one,那肯定是作為老對手的歐爾麥特了,他拿過筆記本迅速翻看片刻,臉上表情奇差。
“真是個陰魂不散的男人,哪兒也少不了他。”
這么說就是確認筆記本跟All for one有關了,那里面記載著一份詳細的物資接收清單,接收人以Y自稱,而所謂的物資全部都移交給了那位‘先生’。
看得出他對于交接時的會面十分期待,忽略掉雙方身份不談,這份清單簡直就像一部畫風清奇的告白書,字里行間充斥著粉色泡泡,崇敬愛慕溢于言表。
“兩邊結合來看,曾經守在這里的人有可能是女性,她負責為All for one做中間人,交易物資。能記下這么長一份清單,相當于在這里工作了,船廠的主人八成也有勾連。”
歐爾麥特再度懊惱,拍拍額頭,“證據(jù)就近在咫尺,我每天過來,居然都沒有想到看一看?!?br/>
“你沒看才是正常的吧,如果不是發(fā)現(xiàn)了熊崎先生的遺體,我也不會貿然翻看別人的東西。”鳴狐一本正經地說。
今天也確實是巧之又巧,如果鳴狐沒有跟來,歐爾麥特還會再次路過這座看似普通陳舊的船廠,與里面的熊崎錯過,這樣的錯過之前還不知有多少次,一想到這里,他就格外自責難受。
證據(jù)給了塚內直正,很快被送回警局進行驗查,同時船廠主人的資料也已經調出來,塚內直正迅速讀過一遍,遞給歐爾麥特看。
“羽村榮,這個人你見過嗎?他半年前出了國,現(xiàn)在不在境內,一時不好找?!?br/>
歐爾麥特搖搖頭,“找找看他有沒有親屬留在國內,這個Y可能就代表羽村,比對一下DNA庫?!?br/>
“好?!崩鞯膶⒅噶畎l(fā)布出去,塚內直正又盯著筆記本沉思半晌,突然看向鳴狐,笑道:“看來鳴狐君很有做英雄的潛質,這回多虧你,沒想到那種地方也藏著證據(jù)?!?br/>
歐爾麥特歪歪頭,本能解釋道:“是我?guī)^來的,那船廠我之前就想進去,只是一直不方便,這次也是趕巧。鳴狐確實聰明,但也是因為留下證據(jù)的人太笨,或者沒來得及拿走?!?br/>
塚內直正本來想聽聽鳴狐本人怎么說,沒想到半路還有截胡的,登時一噎,哭笑不得道:“我就隨便問問,你別急著護短,鳴狐君,怎么會突然想到要去那邊搜查?”
鳴狐:“……”因為小二不小心挑起了敏感話題,要避開你。
小二:“??”關我什么事?
一刀一狐對視一眼,無形黑鍋在空中你丟我扔,最終落在小二身上。
“……是因為我想尿尿,不好意思就地解決?!?br/>
塚內直正:“……”
歐爾麥特:“……”
小狐貍面無表情,轉身把屁股留給他們,背影萬分蕭瑟。
塚內直正干咳一聲,忍笑道:“原來如此,是我想多了。歐爾麥特,這邊留給我的人繼續(xù)搜查,你先去做其他事吧,羽村這邊有進展我會通知你。”
建立在小二受到傷害的基礎上,雙方終于分開,塚內直正先一步回了警局,他們二人則繼續(xù)巡街,雖然一出門就遇上這種事令人心情沉郁,日常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鳴狐現(xiàn)在對安慰八木俊典有了些心得,一路上挨在他身邊,努力挑起各種話題,從中午吃什么到晚上吃什么,還聊起他們說好要買的那件紅色外衣。
“你這么好看,買衣服多少也挑挑樣式。打扮得精干點才有女孩子喜歡,人也是要包裝的。”
“我都已經是大叔了,就不去禍害女孩子啦?!睔W爾麥特耿直道:“作為英雄的生活沒有定數(shù),跟我生活在一起注定要提心吊膽,短時間內還好,要一輩子忍受這樣的日常應該很難吧?!?br/>
“我倒是不覺得難,就是偶爾會被你氣個半死。”
“……兩個人要在生活中互相妥協(xié),相互關照,這些我都知道,只是不太適應,以前沒有跟別人一起生活過?!?br/>
鳴狐一直沒有問過他父母的事情,沉默良久,避重就輕道:“既然不習慣,當初也完全不知道我的底細,你為什么會想要收留我?”
歐爾麥特一愣,思考須臾,“……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往救出來的受災群眾都有其他親屬依靠,不需要我多操心。那天一得知你失憶,身邊除了小二也沒有其他人,身上還穿著那樣破舊的衣服,又受著傷……”
“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算是吧,我這么回憶著都覺得可憐,那時候還想著你很堅強,我表現(xiàn)太過可能不好,這才請茶山幫忙安頓你?!睋狭藫虾竽X勺,歐爾麥特嘿然笑道:“當然后來就反應過來你是在說謊,但又確實孑然一身,一旦開始擔心,就怎么也放不下了?!?br/>
鳴狐沒忍住彎起嘴角,沖他莞爾一笑,“我一直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是現(xiàn)在的我?!?br/>
歐爾麥特沒聽懂,但又恍惚明白,于是沒有說話,只揉了揉鳴狐的頭頂。
之后再無波瀾,他們從城市邊緣一路巡到市中心,趕上飯點的時候,正好來到中央廣場。
“走吧,帶你吃飯去,這里面有家壽司店很正宗,食材也新鮮,我跟老板是熟人?!?br/>
鳴狐對壽司沒什么特殊喜好,不過看樣子歐爾麥特挺愛吃,遂從善如流地應了一聲:“那間賣衣服的店也在這里面,吃完飯去看看嗎?”
“可以,合適的話直接買下來?!?br/>
自從開始為安得瓦的事務所做文書,鳴狐終于擺脫入不敷出的狀態(tài),將此前花費歐爾麥特的賬目填平了,雖然歐爾麥特本人堅決不要,他姑且存在卡里放著。
除此之外就是日常購買食材和消耗品,沒有其他支出,現(xiàn)下存款也算有些,買兩件衣服綽綽有余。
歐爾麥特推薦的壽司店是回轉式,座位上方掛著菜單價目表,花樣繁多,鳴狐坐下來,決定保持自己沉默是金的原則。
“想吃什么?可以直接點餐?!?br/>
“……我不挑,都可以?!?br/>
本丸很少有閑趣吃這些,偶爾燭臺切做了也都是單人份,僅供審神者食用,這里面有些魚的名字鳴狐見都沒見過,更別提口味喜好了。
歐爾麥特很快反應過來,笑道:“是不是不知道該吃什么?那我隨便點吧,多試幾種?!?br/>
“嗯……”
菜單剛進后廚沒多久,一個帶著廚師帽的人就掛著滿臉驚喜掀簾出來,徑直走向他們。
“歐爾麥特,我一看菜單就知道是你,好久不見了啊?!?br/>
歐爾麥特起身跟他打招呼,朗然笑道:“現(xiàn)在家里有人做飯,我當然不愿意出來吃了。不過今天正好跟我家小朋友一起巡街,特意帶他來嘗嘗你的手藝。”
“你來我當然要開小灶,主廚特供,算你便宜一點。”男人爽朗地拍拍胸口,又看向鳴狐:“這位就是你家小朋友?親戚嗎?”
“我弟弟,是不是很可愛?”歐爾麥特沖鳴狐眨眨眼睛,把他摟在身邊,“瞧瞧,多像我?!?br/>
“……”
男人臉上寫滿了‘我難道眼神有問題?’這樣的疑惑,來回瞅瞅,耿直道:“弟弟應該像媽媽更多些吧,確實挺可愛的,跟你這硬邦邦的男人不一樣?!?br/>
鳴狐:“……”
歐爾麥特齜牙一笑,“他叫鳴狐,難得愿意跟我出來吃飯,你可別掉鏈子啊。”
“那哪兒能,等著。”
男人轉身欲走,又頓了一下,露出八卦的表情湊過來:“你剛剛說家里有人做飯,誰?。坑猩┳恿??”
歐爾麥特下意識低頭看看鳴狐,干咳一聲:“沒有,都是我家小朋友在做,他手藝好。”
“切,我還當一段時間不見你開竅了呢,好不容易有人給你做飯,居然是壓榨自己弟弟?!?br/>
無趣地撇撇嘴,八卦無處安放,男人很快回了后廚。
歐爾麥特拽著鳴狐坐回位置上,干笑道:“這個人就是嘴碎,你別理他。一會兒放開了吃,我買單?!?br/>
鳴狐點點頭,沒有說話,對著餐臺玻璃的反光將之前別在劉海上的發(fā)卡摘下來,又拆了一包濕巾紙,慢條斯理地擦手。
小二要笑死了,捂著肚子趴在他膝蓋上:【大塊頭不是早就覺得你是他弟弟么,有什么好郁悶的,總不能真告訴別人你是嫂子吧~~】
【你解讀過頭了,我沒這么想?!?br/>
在小二屁股上揪了一把,鳴狐有些臉黑。
歐爾麥特沒注意到這一主一仆在那邊勾心斗角,一旦停止打岔,他便又想起方才的事,好不容易輕松些的心情緩緩回落,不知不覺有些出神。
專門帶鳴狐來吃壽司還有另一個原因,方才那男人不僅僅是這家壽司店的老板,同時也是一名英雄,代號復眼,發(fā)動類個性。
他能穿透空間看到地球上任何一處角落,距離越近看得越清楚,是警方的得力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