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大盤子菜上桌,蘭伯特立馬放棄了那個女人,來到貝拉這邊。普魯托和凱利早等在這里了。而之前圍著普魯托的那些人,彷佛沒見著這個絕色美人，眼光絕不往這邊飄。暗系魔法除了精于攻擊詛咒，同樣擅長迷亂神智。普魯托被纏得煩，用了魔法，換得了清凈。如果不是貝拉不想惹事，相信他早就動手，將這些人弄死弄?dú)埩恕?br/>
    看著普魯托一臉寒霜，不發(fā)一言，貝拉愈發(fā)的懷疑，當(dāng)初那個讓她顫栗的高等魔物，真的是這只嗎？如果不是契約做不得假,她早就去檢查普魯托是不是被掉包了。

    心儀的男神被調(diào)戲了，凱利一直在憨厚的笑。貝拉算是看出來了，這貨當(dāng)初雖然放話說“不會放棄”，心里對普魯托早沒了想法。一開始，他的愛慕，也不過是因?yàn)槠蒸斖衅G麗的容貌。后來說那些，或許是這個喜歡裝憨厚打探消息的漢子，入戲太深了吧。

    “有什么消息嗎？”貝拉問。

    凱利正往嘴里塞著吃食，餓鬼投胎似的。蘭伯特看了一眼不爭氣的同伴，說：“不能再往南邊走了?！?br/>
    “為什么？”貝拉問道。沒有洪水，沒有雪災(zāi)，秋天正是出行的好季節(jié)。這一年風(fēng)雨調(diào)和，沒聽說有饑荒啊。

    “澤西和嶺東在打仗?！碧m伯特說。澤西和嶺東是兩個小國，和塞西莉亞差不多的小國。這兩個國家相鄰，使用同樣的語言。所謂的“通用語”確實(shí)存在，但是，這個年代交通不發(fā)達(dá)，各地還是習(xí)慣使用本國的方言，不，是官方語言。這片地區(qū)的方言特別叫人糾結(jié)，這兩個國家正確的稱呼，簡直就是挑戰(zhàn)外來人口的舌頭。有人將這兩個國家的名字翻譯成“通用語”，就是澤西和嶺東。前者在一大片沼澤的西面，后者的西面則是一道山嶺。瞧瞧這稱呼的來歷，說的根本就是不大的城市嘛，可人家自稱為國家，旁人竟也承認(rèn)了。

    “打仗？這個時候？他們瘋了?！必惱久嫉馈Ｈ缃裾乔锸盏募竟?jié)，有的作物已經(jīng)收獲，有的還得再等上兩天。像這種小國，國家常年供養(yǎng)的軍隊不多，要打仗就得抽調(diào)民間的男人。男人去打仗了，地里的莊家怎么辦？又不是游牧民族打谷草，在這時候打仗，國王真的有長腦子嗎？

    蘭伯特不贊同地看了貝拉一眼，說：“是神諭?！?br/>
    “神諭？”貝拉挑眉。

    “對。”蘭伯特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澤西的主神是沼澤女神，嶺東的主神是山嶺之神。入秋時候的祭祀，澤西的王室遺漏了山嶺之神，山嶺之神震怒，給嶺東國下了討伐澤西國的神諭?！?br/>
    “所以他們就要打仗了？”貝拉皺眉道。

    蘭伯特理所當(dāng)然地說?！爱?dāng)然，神靈的旨意不可違抗?！?br/>
    貝拉垂下眼簾，說：“戰(zhàn)爭會持續(xù)多久？”

    “當(dāng)一方戰(zhàn)敗，或者，神靈降下旨意。”蘭伯特說，“可能是明天，也可能要好幾年?！?br/>
    貝拉手指不自覺地瞧著桌面，說：“先在這里休整幾天吧?？纯辞闆r，如果戰(zhàn)爭持續(xù)很長時間，我們繞過戰(zhàn)場好了?！?br/>
    被戰(zhàn)爭的消息壞了心情，貝拉草草地吃過晚餐，就回房了。無視另外兩人曖昧的目光，普魯托跟了上去。

    “你心情不好。又是關(guān)于……的問題？”普魯托說。瞧，多么體貼的閨蜜？發(fā)現(xiàn)一點(diǎn)兒不妥就自動送上門當(dāng)垃圾桶，最細(xì)心的女孩子也沒這么貼心了。

    “我看不出這時候挑起戰(zhàn)爭，對神官們有什么好處。嶺東想要吞并澤西？即使戰(zhàn)爭勝利了，他們也沒能力應(yīng)付之后的饑荒。沒有糧食，呵，但愿他們能過冬?！必惱f。鄰國的信仰，和神官們有什么關(guān)系呢？遇到這種事情，即使心里氣不過，正常的步驟也該是游行、聲討，雙方打打嘴仗，最后不了了之。

    “那不是神官的意思。是神靈。沒有人會拿神諭開玩笑。”普魯托輕聲說。

    “正因?yàn)闆]有，才不會被懷疑，不是嗎？統(tǒng)治者瘋了，卻總要人民為他們的錯誤買單?！必惱爸S地說，“哈，我想到了，當(dāng)初為什么要逃跑呢？假造出一條神諭，說我是黑暗圣女，黑暗神的代言人，整個塞西莉亞就沒人敢對我不敬了。”

    普魯托嘆了口氣，說：“那是重罪，貝拉，不得觸碰的重罪。不過，你對黑暗圣女的位置感興趣？”

    “不，當(dāng)然不。我對當(dāng)黑暗神的禁/臠不感興趣。”貝拉毫不猶豫地說。黑暗圣女——男的則被稱為“黑暗圣子”——黑暗神的地上代行者，黑暗神殿的最高統(tǒng)治者，據(jù)說能隨時與黑暗神溝通的存在，多么尊貴的人物啊，除了不能結(jié)婚，她能享受世間的一切榮耀。貝拉一直覺得，所謂的黑暗圣女，就是黑暗神在人間包養(yǎng)的“二/奶”。她對這一職業(yè)，完全沒有興趣。

    “是么，那可真是遺憾。”普魯托干巴巴地說。聽貝拉對某些神職的解讀，真的很毀三觀。

    又過了兩天，南方傳來消息，澤西和嶺東不打仗了。山嶺之神降下神諭，原諒了澤西的罪行。兩國將舉行盛大的祭祀，感謝神靈的仁慈。

    朝令夕改，戰(zhàn)爭在神靈的眼中，竟是如此兒戲——貝拉在心中冷笑，忽又為那歡慶的人們感到可悲。他們都是神靈手中的傀儡，他們做傀儡做得歡天喜地。

    “贊美神！我最愛的約克，我以為將要與你失之交臂！感謝神的仁慈，我終于能夠與你重聚，我的約克?。?！”蘭伯特興奮地說。

    貝拉神情怪異的看著他。約克，那是一個男人的名字。第一個發(fā)現(xiàn)貝拉的異樣的，當(dāng)然是普魯托。他低聲說：“怎么了？”

    “……約克，似乎是男人的名字?！必惱吐暬卮稹?br/>
    普魯托頓時無語。

    坐在旁邊的凱利同樣聽見了貝拉的話。他憨憨地笑了，說：“他可不是那種人。你們一定沒來過這邊。約克是嶺東國境內(nèi)的一家餐館，以烤蜥蜴聞名。味道一級棒！”說著，他挑起大拇指，一臉向往。

    貝拉：“……”所以，蘭伯特和凱利的本質(zhì)是個吃貨。不過，烤蜥蜴，是不是重口了點(diǎn)兒？

    因?yàn)樘m伯特的強(qiáng)烈要求，貝拉一行人來到了嶺東。貝拉一直覺得這個決定很坑爹——因?yàn)榭谝舻年P(guān)系，這里的人的通用語，她也聽得不是很明白。普魯托倒是沒什么問題。他自己的解釋是，活得久了，見識就多了。是哦，貝拉差點(diǎn)兒忘了，所有的人形魔獸，都是一點(diǎn)點(diǎn)修煉來的，普魯托看著像個青年，實(shí)際年齡絕對是爺爺級的。

    蘭伯特和凱利去吃約克烤蜥蜴了，貝拉和普魯托拒絕了他們同去的提議，在逛街去了。

    這個時候，嶺東的人們正準(zhǔn)備著祭祀山嶺之神，感謝他的仁慈。明明軍隊已經(jīng)集結(jié)，突然又說不打仗了，整個國家被供奉的主神玩了一把，還挺樂呵的。貝拉實(shí)在不知道怎么形容這些人好。

    “你說，山嶺之神為什么突然改變的主意？”在街上走著，貝拉忽然說。頓了頓，她有補(bǔ)充道：“你可千萬別說什么是神的仁慈，若真的仁慈，就不會輕啟戰(zhàn)事了。”

    “……大概，是心情好了吧?！逼蒸斖姓f。

    “呵呵，好像小孩子一樣?！必惱Z意不明地說。

    “山嶺之神啊，”普魯托想了想，說，“那確實(shí)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br/>
    貝拉聽了，挑眉，道：“博聞多識的普魯托，難道你對神靈也很熟悉？”

    “……活得久了，知道的也就多了。”可疑的停頓了一下，普魯托說。

    “那，你知道的神，是什么樣子的？”貝拉問道。

    “諸神與黑暗中誕生，光明神劃破了黑暗，新世界由此開始。故而，光明神被尊為神王?！逼蒸斖新晕⑼ｎD，說，“黑暗的殘片化作黑暗的少女，是為黑暗女神?！?br/>
    “黑暗女神？我以為，供奉在黑暗神殿的，是一位男神?！必惱f。

    “如今的黑暗神并非最初的黑暗之子?！逼蒸斖姓f，聲音中帶著異樣的情緒。

    “神位可以更替，世人跪拜的神靈，并非永恒？”貝拉說。

    普魯托微微搖頭，道：“神靈是永恒不滅的?！?br/>
    “可是，黑暗神換人了，不是嗎？”貝拉反問道。

    “最初的黑暗之子并未消失。”普魯托說。

    “好吧，”貝拉放棄追問這個問題，她說，“那么其他的神靈呢？”

    “黑暗是眾神的來處，繼承了最初黑暗的黑暗女神地位尊崇。與光明神地位相當(dāng)。他們，連同地火風(fēng)水四位神靈，掌控著構(gòu)成世界的六種元素，在十位主神之六?！逼蒸斖型Ａ讼聛恚坪踉诨貞?。多了一會兒，他繼續(xù)說：“剩下的四位主神，命運(yùn)之神掌控著世間一切生靈的命運(yùn)，連神也不能逃脫。他的力量太過強(qiáng)大，神的軀體也無法承受，故而，在誕生之初就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司掌情緒的神靈迷失于自身的力量，被眾神封印，如今只是個司掌愛/欲的小神。司掌生死的神靈分裂成了兩位，尊貴依舊，到底不如從前了。司掌時空的是兩位神靈，他們掌握的法則強(qiáng)大，本身的神力卻十分弱小，又因?yàn)樗麄儽舜讼鄲郏Y(jié)為夫妻，故，共同占有一個主神之位。其余的神靈，根據(jù)屬性脾性，臣服于幾位主神?！?br/>
    “所以，大多是國家供奉的‘主神’，都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神咯？”貝拉笑問道，“擔(dān)著‘主神’的名聲，享受比真正的主神更高水準(zhǔn)的祭祀，他們不怕被找麻煩？”

    “神靈的恩賜不會被抹殺、替代，一個地方的人們，愿意供奉某為神靈為主神，定然是因?yàn)槟俏簧耢`的庇護(hù)，這里的人們才能生息繁衍?！逼蒸斖姓f，“最高的祭祀是他們應(yīng)得的。高位神靈不會搶占下位神靈的功勞?！?br/>
    貝拉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說：“你說，初代黑暗神位居主神之列，第二代的黑暗神呢？”

    “神位更替，即使如今的黑暗神不再掌有最初的黑暗。黑暗神從未跌落主神之尊位?！逼蒸斖姓f。

    “那為什么信奉這位高貴神靈的信徒混得那樣慘？連公廁都沒有！”貝拉頗為怨念地說。

    普魯托目光游移，說：“……我想，神靈是不需要排泄的。”

    “看到自己的神眷之地如此臟亂，那位高貴的神靈不會覺得難堪嗎？”貝拉說。

    普魯托不知如何回答。他忽然注意到，前方一家餐館，寫著“york”一詞的招牌高高懸掛。他連忙轉(zhuǎn)移話題，說：“前面那個就是約克餐館吧？真是巧啊，我們要不要去嘗嘗頗負(fù)盛名的烤蜥蜴？”

    貝拉：“……”貝拉其實(shí)很保守，無論是思想、衣著，還是食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