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深知自己平日不甚得周父寵愛,以前只要有口吃的就行了??涩F(xiàn)在自己也有了兒子,想要在這個后院好好生存下去,就得乖順的依附陳氏,遂開口道,“太太是再慈和不過的人了,若是沒有太太,奴還不知道餓死在哪里呢,若有人說太太惡毒,不消太太說,奴第一個跟他過不去!”
“咳咳…誰敢傳這么誅心的話,老爺我一定把他趕出周家!”
孫氏是自己私自帶進周家來的,并且還寵了段日子。事后想起來,總覺得虧欠陳氏,今天孫氏鬧了這么一出,周父如今心里更心虛。
孫氏見周父也不管自己,如今孤立無援的,知道這個家里還是太太說話管用,忍住心里的不甘,連忙爬跪到陳氏腳下,左手扯著陳氏的褲腿兒,右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道,“妾之前豬油蒙了心,竟敢跟太太作對,有眼不識金襄玉,大水沖了龍王廟…”
陳氏看她說的不像話,拿帕子拂去孫氏的手,輕蔑的瞄了她一眼,戲謔道,“孫姨娘這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奴婢生的孩子,我這廟小養(yǎng)不住,若是今兒病,明兒怏的,我可當待不起,還是哪里來回哪里去,別人的孩子,本太太可不稀罕養(yǎng)!”
周父見孫氏平日都是溫柔懂事體貼的樣子,卻沒想到如此粗鄙,頓時大感顏面盡失。
他知道陳氏心里有疙瘩,不愿意養(yǎng)孫氏生的庶子庶女,也不想勉強她,只得語氣溫和道“說胡話!就是孫姨娘生的還不是喊你母親,怎么是別人家的孩子了?”
陳氏理都沒理周父,直接對孫氏講,“哼!別弄的跟生離死別似的,你不想給我養(yǎng),正好太太我也不稀罕,星哥兒還是還給你!至于晶姐兒不是今兒這里不舒服,就是明兒那里鬧的,反正你也看顧不好,就挪到劉氏那里吧!”
孫氏知道這個時候,太太已經(jīng)退了一步,晶姐兒暫時是要不回來了,只得忍住心里的不甘和憤怒,磕頭感謝太太開恩。
鬧了一場,氣氛有點僵,周父看陳氏頭偏向一邊,明顯不想理自己,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么,自顧自的找地方坐到一邊。對于周父的情況,周昂只想來一句,不作就不會死!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給自己找不自在,齊人之福是那么好享的嗎?
陳氏吩咐劉氏帶明哥兒下去,接著便要紅葉把原先給周昂的書童帶上來。
不一會進來一個小男孩,與周昂差不多大。剛梳洗過,身上換了一身半新不舊的衣服,大概從來沒有穿過對他來說的好衣服,就這么一會功夫,小男孩就輕輕的摸了身上的衣服好幾下,也是,如果家里能穿的好,家里怎么可能舍得把男孩子賣掉!
周昂慶幸自己穿越的不是貧寒之家,不然,別說讀書了,就是想吃飽飯都不可能,這使得他心里更加珍惜這個機會,自己一定要在這個朝代當個學(xué)霸,彌補上一世的遺憾!
“昂哥兒,這是為娘給你找的書童…”陳氏摸了摸周昂的頭,慈愛道。
進來的小男孩躡手躡腳的站在門邊,沒敢往里站,紅葉牽著小男孩的手,把小男孩往前推了推,道,“太太,這個便是的,剛剛怕熏著二少爺,奴婢剛剛帶他去換了身衣服。可見憐的,身上跟皮包骨頭似的,奴婢想著自己能吃飽飯,竟全是托了太太的福呢!奴婢剛問他,也沒個正經(jīng)名字,就狗剩的叫著,太太好心,就賞他個名兒吧!”
陳氏對狗剩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來,微笑道,“以后你就是二少爺?shù)臅?,名字還是讓他給你取吧!”
周昂看著進來一聲都不敢吭低著頭的小男孩,很是可憐,遂輕聲問道,“你幾歲了?姓什么?”
“我…奴…我八歲了,姓賈”
八歲的人跟自己差不多高,看他面色蠟黃,肯定是營養(yǎng)不良造成的。
“那你就叫賈甲吧!”
“哦?哪個jia字?”陳氏好奇的問道。
“回娘親的話,是第一等意思的甲字,孩兒最近學(xué)千字文,他的姓氏通商賈的賈,再給他取個甲字,意味著咱家將來肯定會富甲一方。再者,孩兒立志科舉,希望孩兒以后能考個甲等回來,將來要當了大官,孝順娘親,叫娘高興!”
周昂的話戳中了陳氏心里軟肋,立馬喜笑顏開道,“呵呵,娘的昂哥兒真孝順,娘以后就指望你了?。 ?br/>
周昂帶著新來的書童阿甲,回到他的小院,吩咐香草帶他下去吃點東西。他則翻開課本,預(yù)習(xí)明天夫子要講的內(nèi)容,將不理解的記在自己專門準備的筆記本上。
正院,周父看就剩他跟慧娘兩人了,舔著臉往她身邊湊了湊道,“慧娘,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我…”
“再大的委屈我也受過了,這點兒事算什么!”陳氏側(cè)過身子,不接周父的話茬,繼續(xù)翻著手里的賬本。
周父一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還存著氣呢,
“哎!我知道我對不住你,當年對你的許諾一樣沒做到,我以為孫氏是個好的,沒想到也不省事。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去她院子里了!”
“罷了,男人的甜言蜜語不可信,你別說了,現(xiàn)在我也看透了,沒有孫氏總還有別的人…”
“我發(fā)誓再也沒有別人了,就是劉氏那里我也不會再去了。我明白之前傷了你的心?你就原諒我吧!咱們兩以后,還好好過日子行嗎?”
陳氏見周父說的真切,眼眶微濕,只還是不敢再相信,道“先別說那么好聽,免得將來再打自己臉…”
周昂看了會書,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快黑了,正好香草來喊吃晚飯,便擱了筆,凈了手,領(lǐng)著新進書童阿甲往正院而去。
周昂去正院時,路過孫氏的右偏房,孫氏正在哭哭啼啼收拾東西,大概是真不舍剛生下來的姐兒周晶。
直到劉氏那里的人把孩子抱走,孫氏還徘徊在門邊,久久不肯離去。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