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出了徐清顏的鳳凰命格之說后,徐夫人格外信奉神佛,因而在還愿一事上,徐夫人格外虔誠。
原本還愿只需要磕頭敬香,完了再添些香油錢即可,但是徐夫人執(zhí)意要在佛堂誦經一日,以表誠意。作為女兒的徐清顏,自然要陪著徐夫人一起誦經了。
誦經時難免口干舌燥,徐清顏就用了不少茶水,茶水一多,就想如廁。
“母親,我想去如廁?!毙烨孱佈郯桶偷乜粗旆蛉?。
徐夫人點了點頭,“你快去快回,回來繼續(xù)誦經?!?br/>
徐清顏乖巧地點了點頭,恭房就在不遠處,徐清顏索性就自己一個人去了,叫夏蟬在這里陪著母親徐夫人。
如廁后,徐清顏只覺渾身輕松,正往回走,卻不想迎面就遇上了律則修。
“小丫頭,這么巧,你也這兒?”律則修率先朝她打招呼。
這里離誦經房不遠,徐清顏生怕自己的母親知道了,連忙朝他做個噤聲的動作。
她為什么怕母親知道,只因那晚的事情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有人闖入她的閨房,雖然沒有傷害她,但是她的房間闖入了一個不知來歷的人,這件事情她本該稟告祖父的。但是她也不知是怎么鬼迷心竅了,默默地將這件事藏在心里,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甚至心里隱隱期盼著以后還會見到他,偷偷見到他,不讓任何人知道,這是她的秘密。
徐清顏聲音壓得低低的,確保不會被人聽見,“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會是跟蹤我來的吧?”
“跟蹤你?”律則修笑了,“小丫頭,你想多了,我來這兒是有正事要辦的?!?br/>
那晚之后,他沒忘記她,也想過回頭去找她。只是他來大越是有正事要辦的,所以他心中打定主意,先解決謝容桑,然后再來逗這個小丫頭。今日倒是趕巧了,正好叫他遇上她。
徐清顏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什么正事?”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這是在說什么,他們又不熟,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憑什么要問人家這個問題。
她又添了一句,“我就是隨口說出來的,你不用回答。我還有事,先走了?!?br/>
“等等?!甭蓜t修拉住了她,“這里不安全,你不要隨便亂跑?!?br/>
徐清顏眉心微蹙,不安全?
她狐疑地看了看他,其實內心很想問他為什么,可是她還是忍住了,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后就走開了。
她剛走到門口,正準備推門,卻聽到里面?zhèn)鱽硪宦曮@呼。徐清顏頓時心下一驚,連忙推開門,卻不想人還沒走進去,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匕首。
謝容桑一手抓著徐夫人的脖子,一手拿著匕首抵在徐清顏的脖子上。
“別出聲,不然我割了你的喉嚨。”謝容桑冷冷地說道。
徐清顏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說話。
“進來,把門關上?!敝x容桑環(huán)顧了四周,確定沒有人看到,方才開口說話。
徐清顏依言做了,進了房間,然后關上了門。見謝容桑的匕首一直架在她脖子上,徐清顏柔柔地說道:“這位夫人,你先把匕首挪開好不好,放在我脖子上,我害怕?!甭曇衾镞€帶著一絲顫抖。
實際上,徐清顏很快就恢復了鎮(zhèn)定,徐閣老曾教育她,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想辦法解決事情,而不是一味的害怕。
根據徐清顏的觀察,她進門后,這個女人就松開了徐夫人,但是匕首依然架在她脖子上。如果她判斷的沒錯的話,這個女人之所以松開了徐夫人,是因為她知道徐夫人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婦人。所以這個時候她必須要示弱,表示自己的害怕與恐懼,這樣才能讓人放松警惕。
徐夫人也跟著顫聲道:“我女兒年紀還小,請先放開她好不好?”徐夫人雖然平日里對徐清顏要求很嚴厲,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慈母。
“母親……”徐清顏低低喚了聲,眼眶微紅,看著似乎是嚇哭了一般。
“少廢話!你去將把她的衣服扒下來。”謝容桑示意徐夫人將夏蟬的衣服扒下來。夏蟬的膽子小,謝容桑忽然闖進來,手里亮著匕首,她就直接嚇暈過去了。
謝容桑素來謹慎,她不放心,又踢了她兩腳,確定夏蟬的確是昏迷過去了。
徐夫人不明所以,但是自己的女兒還在謝容桑手里,她不敢反抗,只得依言照做了。
謝容桑一手將匕首抵在徐清顏的脖子上,一手接過夏蟬的外衫,將外衫套在身上。
等做完了這些,謝容桑又拽著徐清顏往外走,并且找徐夫人道:“你若是敢呼救,我立刻殺了你女兒?!?br/>
徐夫人含淚點頭,女兒在她手里,她不敢輕舉妄動。
出了門,謝容桑讓徐夫人走在前面,而她和徐清顏走在后面??此剖撬鲋烨孱?,實際上卻是她手中的匕首一直抵在徐清顏的后腰,一旦徐夫人有任何異動,她就會將匕首插進徐清顏的身體。
徐清顏腦子飛轉,努力地想脫身之計,總不能任由這個女人擺布。
忽然,徐清顏眼前一亮,那邊立著的人不正是修哥哥嗎?
實際上,律則修也瞧見了她,只是有徐夫人在,他沒有上前來。他可記得方才徐清顏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想著這個時候徐清顏并不希望他靠近她。
謝容桑也同樣看到了律則修,臉色微變。她之所以要逃,就是因為律則修在找她,她不能落在律則修手里。
謝容桑穿著丫鬟的服飾,低著頭看不見正臉,律則修一時半會兒也沒看出來。
徐清顏想朝律則修使眼色,然而,腰間一緊,她清晰地感覺到匕首的尖端正緊緊地抵著她的腰。
“快走,否則我殺了你?!敝x容桑心里也急,律則修就在不遠處,她不能被發(fā)現了。
徐清顏心急如焚,修哥哥,你快救救我。
可是她又不能喊出聲,只能在心頭干吼。
忽然,徐清顏靈機一動,有了主意。
“哎喲!”徐清顏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謝容桑連忙蹲下,看似是在扶她,實際上卻是再度將匕首抵在她腰間。
“顏兒,你怎么了?”徐夫人聽到女兒的呼痛聲,連忙跑過來看她。
徐清顏眼里含淚,“母親,我沒事?!?br/>
謝容桑冷著臉,用只有她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給我?;ㄕ校炱饋?。”
徐夫人心疼極了,女兒都摔倒了,這個人還不放過她??墒撬龥]有辦法,女兒的命更重要。
“母親,我的鐲子碎了?!毙烨孱佄⑽⑻鹗滞螅灰娛滞笊吓宕鞯挠耔C碎成了兩截。
徐清顏哭著說道:“這是修哥哥送我的鐲子,嗚嗚嗚……”
不遠處的律則修變了臉色,他告訴過徐清顏,日后喚他修哥哥,徐清顏應該沒有第二個修哥哥了??伤]有送過她東西,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徐清顏有事情想要告訴他,但是不能直接說。
律則修的目光悄悄落在徐清顏和她周圍的人身上。
他眼睛一縮,雖然徐清顏旁邊的人穿著丫鬟的服飾,但他還是認出來了,這個丫鬟根本就是謝容桑。
謝容桑挾持了徐清顏……
律則修的手指捏的咯咯作響……
而徐夫人則是心下覺得奇怪,她的女兒什么時候有個修哥哥?但是礙于眼下這情景,徐夫人也不敢多言,只柔聲勸道:“顏兒不哭,母親回頭再送你一個?!?br/>
徐清顏含淚點了點頭,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謝容?!胺鲋毙烨孱伬^續(xù)往前走,絲毫不覺,她已經被律則修發(fā)現了。
幾人走到了馬車邊,謝容桑示意徐夫人先上車,然后她才“扶著”徐清顏上馬車。馬凳很小,只能容一個人踩,謝容桑讓徐清顏先上馬車。
徐清顏踩著馬凳上了馬車,謝容桑正抬腳準備踩上馬凳,卻不想忽然膝蓋一疼,她吃痛,摔倒在地。
等她抬起頭來時,只見律則修手指長劍,正抵在她的脖子上。
“律則修!”謝容桑瞳孔一縮,眼底寫滿了驚恐。
“賤人!”律則修收了劍,一腳踹過去,謝容桑的身子像破布似的飛出,最后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那廂徐夫人見徐清顏沒事了,心頭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連忙拉著徐清顏下了馬車。
徐夫人也不認識律則修,只當他是救了徐清顏的恩人,朝他福身一拜:“多謝恩公救了我女兒性命。”
律則修朝徐夫人和善一笑,“徐夫人不用多禮,我和令愛是朋友,朋友之間相互幫助也是應該的。”
徐夫人看了看女兒,顏兒和這位公子是朋友?她怎么不知道?
“徐夫人,在下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登門拜訪?!甭蓜t修朝徐夫人拱手行了一禮,順帶給徐清顏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目送著律則修走遠了,徐夫人方才回頭看自家女兒,“顏兒,你和他是朋友?他是哪家的公子?今日他救了你,回頭娘就安排送上謝禮?!?br/>
徐清顏忍不住磨牙,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母親面前說,她和她是朋友。
迄今為止,她就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且還是方才聽那個女人說的,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算哪門子的朋友。
律則修,我們不熟,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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