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這幾年里消息是斷斷續(xù)續(xù)的，齊峰好歹還回了次家。小清真是不明白，當(dāng)兵就這么沒空回家了嗎？自己以后還是不要找大兵好了。
文理分科時，陳媽鄭重找小清談了一次話。
話說陳媽還是很難正經(jīng)找小清談話的，不像前世老是找她談話，似乎小清就沒讓她滿意過。這次談話也不怎么順利，陳媽想讓小清當(dāng)老師，或者公務(wù)員。
小清就不明白了，怎么非要讓她當(dāng)老師呢？上輩子也是這樣，自己滿足了他們的愿望，當(dāng)了老師?？墒遣⒉豢鞓?，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教師是穩(wěn)定的工作，或者說是在穩(wěn)定的等死。沒有激情，只有壓力。過幾年社會對教師的要求更高，她實在是不想再當(dāng)老師。母女兩也算是不歡而散，陳爸沒有盲目的勸說誰，他知道誰都很難被說服。
她們是在高二下學(xué)期分科的，小清還是選擇了文科，就算還是學(xué)歷史也還不錯。這次一定要去個更牛的學(xué)校，反正她的記憶超棒，沒什么壓力。
安安和小花都選的理科，她們班大半筒子都去了理科班。誰知道，小清開學(xué)報名時發(fā)現(xiàn)，自己被分在了理科班，老班仍是老白。
小清有點兒生氣，憑什么亂改她的志愿，氣沖沖的去辦公室找了白老師?！皥蟾??！?br/>
“進來?！卑桌蠋熥谧狼?，她正在準(zhǔn)備報名的東西。要不這會兒也該去教室了。
“白老師，我明明選的文科，為什么變成了理科？”小清在氣頭上，誰被任意更改志愿，都不是件愉快的事。
“小清啊。這個是你媽媽和我們溝通后改的。難道你媽媽沒有跟你說嗎？”白老師還有點兒奇怪，這家長怎么沒跟她溝通好嗎？
“我媽？”小清不奇怪陳媽會讓她選理科，只是沒想到她會這么武斷，連通知一聲都沒有。
“小清，老師們也商量過了，你選理科也不會差的。而且理科選擇面更廣些?！卑桌蠋熯€是想勸勸她，理科就業(yè)率也高。
小清不想跟白老師做過多的討論?！拔抑懒?。要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br/>
“別呀，我還指望你幫我報名呢。咱們班的班長還是你啊。可別想溜了。”
“白老師，我今天沒心情。先回去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毙∏宀恢雷约涸俅氯ナ遣皇沁€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白老師了然的看看她，“你媽也是為你好。別沖動啊，回去好好跟她說?！?br/>
“我知道。我先走了?！?br/>
出了辦公室，小清就給陳媽打了電話。“喂，媽。你現(xiàn)在有空嗎？”
“什么事？我還在忙。一會兒才能回家?！彪娫捘穷^的陳媽顯然知道小清為什么打電話。
“我就幾句話?！?br/>
“那好，你說。”
小清強制自己不要太沖，“為什么幫我選理科？”
“小清，如果你理科不好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學(xué)理科。”
“這不是理由?！?br/>
“理科就業(yè)更好一些?！边@就是陳媽的理由?！拔目茖δ銇碚f太輕松了。”
“我輕松一點不好嗎？”小清真搞不懂自己的媽是怎么想的。
“小清，理科的專業(yè)更多，你以后不想當(dāng)老師不考公務(wù)員也行。但是必須學(xué)理科?！?br/>
小清沉默了半天，“好。我就選理科。那你記住了，這是你最后一次插手我的選擇。以后我想上哪個學(xué)校，學(xué)什么專業(yè)，干什么工作，嫁什么樣的人，都是我自己的事，不要隨便幫我選擇。”
“小清，我是為了你好?！标悑屄犃诉@話心里也不好過。
“我知道，但你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商量一下不行嗎？”小清不明白陳媽這幾年是怎么了，老是想要控制她的思想，管的死死的，讓她有些像回到前世的感覺。那種讓人窒息的愛，她不想要。
“你會聽我的嗎？什么時候聽過我的？”陳媽說著也憤怒了，這孩子太讓人省心了，省心到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是母親。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小清握緊手機，強力壓制著自己想扔手機的欲望。“我說的都是真的，這是最后一次，你忙吧。我掛了。”
“嘟嘟嘟”聽筒里傳來的忙音讓陳媽也失了神。她這樣做真的錯了嗎？
小清將電話關(guān)掉塞回包里，現(xiàn)在她不想回家。心里亂糟糟的，安安和小花叫她也沒聽見，只顧著埋頭朝前走著。隨便跳上了一輛公交車，也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
沒想到搭的是去往軍區(qū)大院的方向，小清想著自己好久沒去看江爺爺和江奶奶了，干脆去了大院。
“小清，今天怎么有空過來？”江奶奶見到小清也很是驚喜，也有不少日子沒過來了。
陳仁清放下手中的水果，摟著江奶奶孱弱的肩膀，“我就是想您了，過來看看您?！?br/>
江奶奶笑著刮她的鼻子，“小丫頭，油腔滑調(diào)的。來奶奶這還拿什么東西啊?！?br/>
“我嘴饞了嘛。您得陪我吃?！毙∏灏櫚櫛穷^，抗議她的行為。
“傻丫頭，奶奶哪啃得動這個?！苯棠棠昙o見長，腿腳也不太好了。
小清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心酸，以前花白的頭發(fā)已然全白了，背也有些佝僂了。她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趕緊拿出火龍果，掩飾自己的淚芒?！拔屹I了火龍果，您吃過沒？”
“這是南方的水果吧。你江爺爺調(diào)到廣州時，我還是嘗過的?！?br/>
“那我削給你吃?！毙∏遄约喝N房拿了個盤子出來，將火龍果劃成兩半，中間用刀子劃出格子，再用力一翻。果肉就變成小塊掉在盤子里了。
江奶奶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么削水果呢，“小清，真聰明。我們已經(jīng)就沒想過這么剝火龍果呢?！?br/>
小清只能尷尬的笑笑，她能說是度娘上搜的嗎？現(xiàn)在的電腦，小清看了，也就那樣。上個網(wǎng)慢的要死，她懷念死后世的平板了。玩?zhèn)€游戲還要下載半天。
正說著呢，電話響了。小清對江家也是很熟悉了，就跟自己家一樣。要不她也不會去接電話的。
“喂，您好?！毙∏褰悠痣娫?。
“請問江司令在家嗎？”
“江爺爺不在。你有什么事嗎？”
“你是江蘺的家屬嗎？江蘺受傷了，正在陸軍醫(yī)院。傷勢有些嚴重，我們覺得通知家屬比較好一點?！?br/>
小清腦袋嗡的一響，她穩(wěn)定了自己的情緒?！昂玫?，我會轉(zhuǎn)達給江爺爺?shù)??！?br/>
“好的，我們派車過來接你們?！?br/>
“不用了?！毙∏宥疾幌胝f，等你們得猴年馬月去了。
“已經(jīng)出發(fā)了，再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好的。”小清無言以對。掛掉電話再穩(wěn)穩(wěn)自己，才轉(zhuǎn)身面對江奶奶。
“奶奶，江爺爺?shù)侥娜チ耍坑腥苏宜??！?br/>
“他去下棋了。誰找他呀？”江奶奶沒有懷疑，不是小清隱瞞，只是這個消息有點突然，她怕奶奶受不了。
“哦，那我去找他吧。那人好像很急，也沒說自己是哪的？光是說一會兒派車來接?！毙∏遐s緊跑出去找江順義，不敢再多呆。
江奶奶看見她急驚風(fēng)似的，不由得搖搖頭，“還是個孩子哦?！?br/>
江順義和許多退休的戰(zhàn)友，在大院的花園里下象棋，老頭子正和人爭的面紅耳赤的。
“江爺爺，江爺爺?！毙∏宀坏貌惶岣吡艘袅拷兴?。
江順義這才看見小清，“喲，孫媳婦來了啊?！彼€是這么為老不尊，大家對他也是習(xí)以為常了。
“江爺爺，有急事找你?！毙∏宥技眽牧恕?br/>
江順義趕緊過來，他知道小清是不會開這種玩笑的。“什么事?。俊?br/>
“江蘺哥哥受傷了，剛才有人說他在陸軍醫(yī)院。已經(jīng)派車過來接了，再有半小時就到?！?br/>
“什么？”江順義眼前一黑，人也晃了一晃，小清趕緊扶住他。半天，他才緩過來，“你江奶奶知道嗎？”
“我還沒跟她說。怕她受不了。”小清老實的回答。
江順義沉默了半晌，“我去跟她說吧。這歲數(shù)了，沒什么接受不了的。這孩子選擇了這條路，我們早就有心里準(zhǔn)備了。走吧。”
“江爺爺……”小清無法找出能夠安慰老人的語言。
江爺爺進了門，江奶奶有了點不好的預(yù)感，因為老頭子這會嚴肅的很?！袄辖?，你這是怎么了？”
“老婆子，你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嗎？”江順義一開口就是這問題。
“誰出事了？”江奶奶饒是冷靜，也不由抓緊了小清的手。
“是小蘺?！苯瓲敔斦f出江蘺的名字，眼淚也有點憋不住了。
“什么？怎么回事？”
小清看兩位老人情緒都不穩(wěn)定，趕緊開口：“剛才有人打電話說，江蘺哥哥受傷了。但沒有說有生命危險，你們別著急啊。一會兒人就到了?！?br/>
“那要不要通知他媽他們?！苯棠逃行┝駸o主了。
江爺爺一臉埋怨，“不用了。他們哪有過兒子?！?br/>
門外響起了一陣剎車聲，看來是接人的車到了。江爺爺率先起身，來的是個軍官，見到江爺爺就是敬禮，也沒多廢話，請老人上車。小清不放心兩位老人，她也很擔(dān)心江蘺，也跟著上了車。(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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