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義達前腳剛走,后腳他那位助理便過來告知,念念的出院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了。
病房里,魏小喬和保姆一塊收拾孩子的東西,嚴芷晴帶著念念在旁邊看了片刻,便說怕沈默亭等急,轉(zhuǎn)身先出去了。
“肯定是趕著回去跟沈總邀功,就會做表面功夫!”等嚴芷晴一離開,保姆立馬不屑地道。
魏小喬笑了笑,繼續(xù)忙自己的,直到跟保姆拎著大包小包,一塊下了樓。
結(jié)果保姆還猜錯了,病房大樓外,嚴芷晴抱著念念在車邊走來走去,一見魏小喬和保姆現(xiàn)身,嚴芷晴便朝她們招招手。
“還沒走???”魏小喬上前問道。
“念念不肯上車,哭得好厲害。”嚴芷晴有些無奈地道。
保姆這下樂了,伸手抱過孩子,故意說了一句:“我們念念心里最明白,誰對他真心好?!?br/>
這話自然是給嚴芷晴聽的,魏小喬有些擔(dān)心,保姆會不會把人得罪了。
不知道是脾氣好,還是懶得跟保姆計較,嚴芷晴只笑了笑,隨后道:“你們上我的車吧!”
“牛家寶的車過來了?!蔽盒坛竺嫱?。
“東西放他那兒,你們跟我走?!眹儡魄缯f著,拉開了后車座的門。
嚴芷晴一再盛情邀請,總不好駁人家面子,魏小喬只得讓保姆跟上牛家寶,自己抱起孩子,鉆進了嚴芷晴那輛百萬豪車。
等坐進去,魏小喬抬眼瞧瞧前面駕駛座上西裝筆挺的司機,心里不免嘀咕,嚴芷晴跟著沈默亭創(chuàng)業(yè),一個月掙的,恐怕除了支付司機工資,也沒剩多少,所以,有錢人家的小孩就是這點讓人羨慕,可以為了理想任性,不用被五斗米折了腰。
不過,沈默亭算是其中異類,一般人還真做不到他那樣,為了跟自己老爸懟著干,敢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感覺魏小姐跟二哥認識挺久的?”坐在魏小喬旁邊的嚴芷晴拉著念念的手,貌似隨便找了個話題,要跟魏小喬閑聊。
“也沒幾個月。”魏小喬笑著回道,眼看著念念的鼻涕又下來,從隨身包里拿出濕紙巾,要給他擦一擦。
“你們挺合得來?”嚴芷晴打量正“吭哧”著表達抗拒的孩子,笑著問道。
“我和念念當(dāng)然合得來!”魏小喬故意插科打諢,等把那張小臉弄干凈了,這才道:“沈默亭那臭脾氣,有幾個人能跟他合得來?”
嚴芷晴也笑:“二哥還好吧,都知道他性格內(nèi)向,平常不愛說話的,不過,說真的,一旦他開口,總是直來直去,有時候惹到別人,自己都搞不清楚?!?br/>
魏小喬抬頭看看嚴芷晴,感覺在說話直來直去這一點上,嚴芷晴倒是跟沈默亭異曲同工,應(yīng)該是從小家境優(yōu)渥,無需瞧人眼色,才會如此無所顧忌。
“我還記得,小時候別的孩子在一塊玩,他總是獨自拿著畫板躲到旁邊涂涂畫畫,有人想過來看,都被他趕走,也只有芷儀姐和我能在他身邊待一會?!眹儡魄绱藭r像是陷入了回憶。
魏小喬居然在腦子里描摹出了畫面,想到沈默亭那張面癱臉,不禁揶揄道:“那家伙果然天生不招人待見?!?br/>
“三姐好像一直想撮合你跟二哥?”嚴芷晴這一句,語氣里有掩不住的試探。
“地球人都知道了?。俊蔽盒虩o奈地一笑。
嚴芷晴頓了片刻,突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這樣問,你不會介意吧?”
魏小喬拿手撫了撫自己額頭,故意嘆一口氣:“談不上介意,就是覺得不理解,怎么你們都認為,我選男朋友的標(biāo)準(zhǔn)很低嗎?”
“這……”嚴芷晴看上去哭笑不得。
坐在魏小喬懷里的念念這時一仰頭,冷不丁沖著嚴芷晴吐出兩個字:“蜜……蜜……”
嚴芷晴明顯愣了一愣,隨即笑著問魏小喬:“這孩子說什么呢,聽不明白的?!?br/>
“我也不懂?!蔽盒袒氐?,拿出保姆臨上車里塞給她的奶瓶,打開蓋子,讓念念自己抱著喝水,至于什么是“蜜蜜”,魏小喬沒打算多嘴多舌。
嚴芷晴瞧了一會孩子,又道:“我覺得魏小姐談吐有趣,難怪二哥愿意和你多說兩句。”
“沈默亭每回多說兩句,就是為了找我要錢,我躲都來不及!”魏小喬半開玩笑地道,不由想起剛才沈義達對沈默亭創(chuàng)業(yè)的評價,又補了一句:“話說回來,沈默亭掙這點小錢,根本沒看在沈先生眼里?!?br/>
嚴芷晴顯然認真地想了想,頗有些抱怨地道:“我們這個圈子里的小孩,天生起點就比別人高,可誰能理解我們的無奈,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個人價值的實現(xiàn)無關(guān)緊要,甚至是浪費時間,尤其是長輩們,總是不吝嗇對我們一點點的成績給予打擊。”
魏小喬又想笑,有錢孩子的“無奈”,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所以我理解二哥的想法,他所做這一切,無非為了讓沈伯父刮目相看,”嚴芷晴說到這里,搖了搖頭:“二哥身上壓力很大,懷陽哥……我是說念念的爸爸,他在世的時候,才是沈伯父心目中最理想的接班人,反倒是二哥不太被重視,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他的內(nèi)心有多渴望得到家族的認可。”
魏小喬看向嚴芷晴,感覺她這話說得有點主觀了,嚴芷晴口中的沈默亭,和魏小喬認識的那一位不太搭調(diào),在魏小喬印象里,沈默亭根本不在乎沈義達的認可,否則他現(xiàn)在還在沈氏忍著當(dāng)太子爺呢!
嚴芷晴轉(zhuǎn)過頭,望著窗外的街景,感慨一聲:“有時候看到二哥,就覺得像見到我自己一樣,這就是我為什么愿意陪他一起創(chuàng)業(yè)的原因,我希望二哥……有我在他身邊,這一路走得不要太累!”
魏小喬呵呵笑了兩聲,想著如果讓嚴芷晴嘗一嘗,被人在后面追著要錢的滋味,她就會知道什么才是……累。
當(dāng)然,這話魏小喬不可能說出來,眼見著車已經(jīng)開到牌坊下,魏小喬倒松了口氣,嚴芷晴一路“沈默亭長、沈默亭短”,她也是聽得醉了,要不是知道嚴芷晴快訂婚,她還真同意保姆的說法,嚴芷晴看上了沈默亭。
車子直接開進瓷器街,經(jīng)過牌坊的時候,魏小喬瞧見,不少人站在那邊,似乎有什么通知被貼了出來。
等車停下,孩子便被嚴芷晴抱了過去,一塊進了望遠齋,魏小喬剛從車里鉆出來,立馬被一位街坊給攔住。
“小喬,你們御品軒這回打算停工了吧?”街坊劈頭問了一句。
魏小喬聽得莫名其妙:“可不正修著呢,停什么工???”
“拆遷隊剛貼了告示,你沒看???”街坊指了指牌坊那邊。
“拆遷隊?他們老板還擱醫(yī)院躺著呢,這是從病床上爬起來,又搞了什么幺蛾子?”魏小喬隨口笑問。
“瞧把你樂得,魏小喬,要不要我指點一下你?”有人在魏小喬身后哼笑一聲。
魏小喬轉(zhuǎn)過頭,瞧向了正朝她走過來的三禿子。
三禿子又是一副趾高氣揚的嘴臉,道:“昨天下午沈氏跟上頭開了協(xié)調(diào)會,大老板親自坐鎮(zhèn),重新確定這邊的拆遷方案,這回咱們街上的人可是真發(fā)了,沈氏撥出5000萬補貼瓷器街的居民,而且先到先得,有不少人去領(lǐng)表,急著要交房了!”
“是啊,我們算了算,每家至少能多拿20萬,可比上回條件好得多,我們幾個在商量,真不行就搬吧!”街坊立刻道:“就算舍不得咱們這祖宅,可胳膊到底擰不過大腿,再說了,他們承諾,咱們這老房子都會留下來……”
沒等對方說完,魏小喬已經(jīng)徑直往牌坊那邊跑去。
十來分鐘后,魏小喬氣呼呼地沖進御品軒,大聲地問正在干活的工人:“沈默亭人呢?”
有人拿手指了指頭頂:“沈總到上頭去了。”
魏小喬一抬頭,果然聽到頂棚傳出腳步聲,瞧著有梯子就架在入口那兒,魏小喬卷了卷袖子,直接爬了上去。
這邊魏小喬爬到頭,剛要張口叫一聲,就被迎面一股霉味嗆得咳了半天。
有燈光朝魏小喬這邊照過來,有人問道:“什么事兒?”
魏小喬好半天止住了咳,也瞧不清里面的人,便說了一句:“還不下來,那么難聞的味道,你打算一塊發(fā)霉?”
魏小喬站到御品軒門口透了好一會氣,才看到沈默亭下來,滿身的灰土,頭上戴了一頂帶著燈的安全帽,倒是防護嚴密,厚厚的口罩遮了他大半張臉。
沈默亭摘了口罩,走到魏小喬跟前,也不吱聲,顯然是等她先開口。
“你爸什么意思?。俊蔽盒绦睦锔C著火,直接質(zhì)問起了沈默亭。
魏小喬這回給氣壞了,原以為沈遠丟了半條命,至少在短時間內(nèi)沒工夫折騰瓷器街,也算是給御品軒爭取到了時間,卻沒料到,這回沈義達居然親自出馬,干脆使了利誘這一招,還想著把瓷器街上的人轟走。
“他什么意思,你問我做什么?”沈默亭反問一句。
魏小喬愣了幾秒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確問錯了對象。
沉默了一會,魏小喬問道:“我這御品軒,還需要修嗎?”
“那是你的事?!鄙蚰け砬榈坏嘏牧伺纳砩系耐?。
魏小喬瞧著沈默亭,干脆換一個說法:“合同上都寫好了,如因不可抗力因素,導(dǎo)致御品軒修繕項目終止,咱們兩不相欠,錢……我不在乎,你可費了那么大功夫呀!”
沈默亭回得倒干脆:“有時間跟我抱怨,還不趕緊去想辦法?”
魏小喬背著手,在屋里來回走了幾步,越想越不痛快。
沈默亭朝魏小喬看了半天,到最后,居然“撲哧”笑了出來。
“有什么好笑?”魏小喬轉(zhuǎn)頭,瞪了沈默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