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此時正是江南三月天,楊柳初綠,百花含苞,這時候人們都換上了輕薄一些的衣裳,協(xié)伴同游,踏春賞景,可是在那聚海茶樓里邊,卻有一位姑娘還帶著厚厚的面紗,就是坐在茶樓里聽書吃茶也不曾摘下。
說到聽書吃茶,這幾年來不知從何時何日起,一間名為晉江的書局所出之書就風(fēng)靡了大江南北,有漢人所在之處,就沒有沒聽過這家書局出版過的故事的。
可惜這晉江書局,眾人只知道是一位女子所開,現(xiàn)有幾位掌柜共同掌管,只是這位女子姓甚名誰,是何模樣,卻又無一人所知。有一些自稱見過這位女子的人里,有人說這女子美麗風(fēng)趣,有人說這女子溫柔多情,有人說這女子爽朗大方,甚至還有人說這女子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娃娃。
當(dāng)然,最后這一點自然是沒人想要相信的。
因這晉江書局所出之書,皆是或為纏綿悱惻的愛情,或是重恩義,輕金錢的友情,或是感人肺腑的親情。本本俱是情節(jié)曲折,雅俗共賞之經(jīng)典,這樣好的書,這樣好的書局,又怎么會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孩童所開設(shè)呢?
這晉江書局,總是讓人們議論紛紛。不是沒有人眼紅過他們家,也不是沒有那些俠客,高官,豪商們想仗著武力,權(quán)利,財力前去威逼利誘,這書局卻到了今日卻還是能屹立不倒,不能讓人不去幻想這書局背后的關(guān)系地位。
按理說,書局也是生意,做生意的就沒有會把自己家的生意往外推的道理??蛇@晉江書局不知為何,每日每月的書都是定量的,往往都是手快有,手慢則無,而這書局所出之書的故事,卻又偏偏有的要連載上幾本才會完結(jié),教那些愛瞧他家故事的人一個個抓心撓肝的等著,可若是讓他們不看,他們自己卻又不樂意了,這樣好的故事,身邊人就沒有不知道的,我若是不看,人家說起來了讓我在一邊干瞪眼聽著嗎?
為這,一時間洛陽紙貴,到處都是一書難求之態(tài),因此就連這茶樓里的說書先生在開講之前,都要說道一番他這故事的來之不易,好讓這一場說書,變得更有趣味些。
只聽那說書先生說道:“要說這書,來得實在不易,早在上個月我們剛拿著上月刊的時候就忙忙的領(lǐng)了牌子排上隊,就這樣,從當(dāng)天辰時能領(lǐng)的牌子,等到了我們茶樓的小廝拿時就已經(jīng)是百余號了。
等這小廝回來,我就聽見我們掌柜的罵他‘蠢東西,一百來號什么時候才能領(lǐng)著?這里還有一群老爺們,小媳婦等著聽呢,等你這號的書出來了,咱家也要被那些買著的茶樓擠得沒生意了!還不快去瞧瞧有沒有人賣這牌號的!’
嘿,我們掌柜的打算的好,想去買個靠前邊的號,可現(xiàn)在這牌號又哪里是咱們這樣的人能買得著的?
各位這幾日路過那晉江書局的時候瞧見沒有?那墻根房檐上蹲著的都是江湖上混的,我聽著我們掌柜這話就想,人家等著買號,咱家這伙計那細(xì)胳膊細(xì)腿的還能搶得過那些江湖人?
本來連我自己個都覺得這個月月初是見不著大家了,誰曾想我們家的伙計被掌柜一罵倒也有了幾分小聰明,他跟一個剛買著號的瞧著和氣的江湖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差跪下求著人家等書拿到手之后,把那書讓他抄上一份。
那江湖人也為難呀,晉江書局的書,誰舍得讓人去抄?這些書連兩本一模一樣的都找不到,若是弄壞了一葉半葉的,可是連個替換的東西都沒有??!一時間他倒是有些猶豫。
而我們這伙計一見人家猶豫了,立刻打蛇上棍,哭嚎得更兇了,到底還是這位俠士心好,沒忍見我家這伙計一直哭著自己抄了一份給他,這才有了咱們今天這一場?!?br/>
這說書先生講完了這場說書的難得,端起手邊桌上的茶碗大大的喝了一口,下邊有人就在此時大聲問道:“那你家這茶樓既然有了抄好的書,那一百多號的號牌賣不賣?。俊?br/>
還不等這說書先生說話,一直在四處添茶的一位小伙計就忙小跑了過去說道:“不賣的,不賣的,我們茶樓的那一本是掌柜要留著珍藏的?!?br/>
那大聲問話的人是一位彪形大漢,他雖看著兇惡,聽了這小伙計的話卻沒惱,只是很是爽朗的一笑,促狹道:“喲,你們掌柜還不著急呢,怎么你一個小伙計就急成了這樣?那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伙計不會就是你吧?”說完,他哈哈的笑出了聲來。
那小伙計羞得面頰通紅,不想多留,干脆道了一聲擾,又去給人添茶去了。
那蒙著厚厚的面巾的女人也是笑出了聲來,只聽她的笑聲清脆悅耳似幼鶯初啼,到引得周圍的男男女女們不再關(guān)注那已經(jīng)不知逃到哪里的害羞伙計,而是紛紛朝著她這邊看來。
那蒙面的女人似是見多了這樣的情景,竟一點都沒有被影響,她就這樣坐著聽書,點了茶點也未見她吃喝,上邊的說書先生瞧見了下邊的事,替著小伙計道了惱,才繼續(xù)的說起了他的書來,只聽他道:“上回書說道,那宰相夫人要自己家的千金小姐嫁個窮書生,可這小姐又怎么甘愿?身邊姐妹的夫婿俱是非富即貴,可她若嫁了這書生,要等到猴年馬月的才能熬出頭來???那這宰相夫人又為何要與這自家的千金過不去?說到這里,就要講一段公案……”
等到了一場講完,那蒙面女人桌上的東西也還是老樣子,茶水是滿的,連糕點都不曾挪動過一下。
此時換場,正有那好事之徒想到這蒙面女人身邊搭訕,卻見這時從外邊走進(jìn)來了一位姑娘,那姑娘長長的烏發(fā)綰成了一個飛仙髻,小巧精致的耳朵米分白的有些透明,這雙耳朵上帶著一對紅瑪瑙耳墜,一紅一黑,更襯著這位姑娘的膚色如玉。只見這姑娘走到了這位蒙面女子身邊,行禮后,未語先笑輕聲說道:“恭迎主人歸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