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車上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黑色長羽絨服,葉崇謙動作利落地開門下車,董旗緊跟在他身后。
四周都是厚厚的積雪,倒也不是漆黑一片。不遠處有燈光,顯然是救援隊在作業(yè)。葉崇謙邁開長腿艱難地行徑在積雪中,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近些,就能看到帶著白色滑雪帽的葉崇詩,她在大聲叫喊著蕭瀟的名字。
葉崇謙沒猶豫,直接走向妹妹。
葉崇詩的臉早已經(jīng)凍到發(fā)青,扯著嗓子也已經(jīng)喊到了極限,嗓音沙啞。
葉崇謙一把扯住妹妹,"回車上去!"
這種天氣下,長時間呆在戶外,人都是懵的。葉崇詩一時都沒反應(yīng)過來。甩著手還要去繼續(xù)尋找蕭瀟。葉崇謙一使勁兒,叫她,"聽話!"
他加重了語氣,聲如洪鐘,葉崇詩這才像是醒過神來,原本茫然的眼睛里驟然間有了光,見到哥哥。一下子就難過起來。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哥。"嘴都在顫抖,"蕭瀟他"
這樣的天氣出事,讓人不能不擔心。
葉崇謙沉著臉,"到車上去,這里有我們。"
董旗這會兒已經(jīng)趕過來了,"去吧。我們幫著找。"
葉崇詩看看哥哥又看看董旗,這都是她非常信任的人,一直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人馬上就開始脫力。她已經(jīng)撐到了體能極限。
當下不再強硬,乖乖點頭,拖著疲憊的身軀,回車里去。
等葉崇詩乖乖離開,葉崇謙跟董旗才走上前去看現(xiàn)場。因為大雪覆蓋,原本的道路被掩埋,很多地方看不清楚,再者就是這些年煤業(yè)開采過度,這草原上很多地方地下是空的。塌方是很經(jīng)常發(fā)生的事情。
董旗問葉崇謙,"你覺得能找出來嗎?這鬼天氣,遲點可就凍死了。"
葉崇謙搖搖頭,他也沒有把握。
不過好在這里距離市區(qū)并不遠,加上蕭瀟身份特殊,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就找到了人。
驚喜的聲音叫起來,葉崇謙跟董旗快速跑上去,果然看到被掩埋著的蕭瀟。只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蕭瀟懷里還摟著個女人
葉崇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等在車里的葉崇詩。
他沒多考慮,迅速上前就從蕭瀟手里把那女人給接過來了,他抱著總比蕭瀟抱著好。
蕭瀟體力還可以,被救出來的時候意識還是清醒的,倒是他懷里的女人已經(jīng)陷入昏迷。用毯子將這女人包住,葉崇謙回頭喊,"救護車呢?"
救護車就停在不遠處,他流星大步走過去,將這女人送上救護車。
后來的一切就變得很順利,營救送醫(yī)
到醫(yī)院的時候,這個女人的身份就已經(jīng)被查出來了。
董旗靠在墻上,手里端著杯呼市特色的馬奶酒,嘴里玩味的說著,"這方家還真是舍得,好好的姑娘家,放在這鬼地方受罪。"
葉崇謙手里也端著酒,沒辦法,在冰天雪地里呆的時間久了,身體還是有些不適,喝些酒能舒服些。
咽下一口去,滿口留香,他說"沒辦法,方家就兩個女兒,方明明方艷艷,那個方艷艷我倒是見過,實在是"
一時想不出用什么詞來形容。
董旗倒是不客氣,直接說"那名聲比交際花也好不到哪里去。"
葉崇謙緊接著說"沒想到這方明明倒完全是另一番樣子。"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蕭瀟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長時間在戶外。體力不支。反倒是葉崇詩進醫(yī)院后就發(fā)起高燒,人昏昏沉沉,讓葉崇謙擔心不已。
對此,蕭瀟很抱歉,"是我沒照顧好她。"
就事論事,葉崇謙如實說"是她自己多事,她跑去幫不上什么忙,反倒礙事。"
蕭瀟不贊同的反駁,"要不是她,我大概沒那么快被救出來。多虧了她。"這就護上了,自己媳婦,哪怕是大舅子哥,也不準說她一句不好。
小兩口感情好,葉崇謙樂見。轉(zhuǎn)頭問起方明明,"她怎么跟你在一起?"
"為了煤礦的事兒,方正集團是我去年拉投資拉來的大戶,現(xiàn)在鬧災,她要親自去礦上查看情況,我怕出事,就跟她一起。"
,這倒是說得過去。方正集團方家一直的專注在資源產(chǎn)業(yè)上。
投資煤礦,不意外。
說起這事兒。董旗賤嗖嗖地靠過來對葉崇謙說"聽說那位方明明醒來之后認準了你是救她的人,到處打問想要當面謝你這個救命恩人吶,怎么樣?發(fā)展發(fā)展?"
葉崇謙懶得理他,要不是怕葉崇詩看到蕭瀟跟女人扯在一起心情不好,他才懶的施以援手。
人救出來了,沒什么大問題。
葉崇謙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回海東市的行程了,他對蕭瀟說"我把兩個孩子帶回去,先住在葉家。若是你父母想見孩子,帶回蕭家也沒問題。放在這里,怕你們照顧不過來。"
蕭瀟點頭,"就帶回葉家吧,我父母最近都在外出訪,不在家。"
"那行,我們就先走。你自己多加小心。"
董旗多說了句。"你自管干好你的份內(nèi)事,這次趕上這檔子禍事,也好。前頭的事,我給你盯著,我看看誰敢動你一根毫毛。"
蕭瀟倒是自負,"不用。我憑自己能力,誰也不怕。"
真是頭疼。
一個個沒一個省心的。
葉崇謙不愿在這里多停留,他這妹妹、妹夫,實在跟他不怎么對脾氣。
帶著孩子跟董旗一同回海東去。
董旗如今奶爸當?shù)暮?,在飛機上,把個大大小小哄的眉開眼笑,'姑父姑父'喊的比葉崇謙這個'舅舅'要親熱的多。葉崇謙多少有些吃味兒,調(diào)侃,"你能不諂媚嗎?"
沒錯,在葉崇謙看來,董旗討好孩子的方式,怎么看怎么諂媚。
董旗一個大白眼兒翻個他,"等你有了孩子就懂了,孩子生下來,那就是個小白眼狼,任憑你再怎么疼,人家就只認媽。不諂媚?不諂媚你等著孩子看都不看你一眼。"
葉崇謙信他有鬼。
董旗還不怕死的問大大小小,"喜歡姑父還是喜歡舅舅?"
這類問題小朋友們從小被問到大,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媽媽,喜歡奶奶還是喜歡姥姥
大大是男孩子當即開口,"姑父!"董旗陪著他玩啊,而且沒有任何長輩的架子,什么壞事都帶著他做。
小小則一步三挪走到葉崇謙身邊,小女孩嬌嬌氣氣的說"喜歡舅舅。"
葉崇謙伸手就把小丫頭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摸摸她的腦袋,"舅舅也喜歡小小。"
小小立刻問,"那小小長大可以嫁給舅舅嗎?"
這話問的在場的人都一愣,葉崇謙哭笑不得地搖頭。
小小撇嘴,"我知道,嘻嘻早就說了,她長大要嫁給舅舅的。哼,我跟舅舅是一家人,不能嫁??晌也幌矚g貼貼,舅舅你能不娶她嗎?"
這都是什么啊。
董旗笑的不行,小小嘴里的嘻嘻是佟家的女兒,才五歲出頭。
小丫頭們成天都想些什么吶。
董旗說"小小你放心,你舅舅已經(jīng)給你找好舅媽了,絕對不會娶佟嘻嘻。"
"真的?"小小很驚喜的模樣,大眼睛望著葉崇謙。
葉崇謙在孩子的目光下,只能點頭,"是,你很快就會有舅媽了。"
小小歡呼,"噢耶,只要不是嘻嘻,誰我都喜歡!"
真是愁人,現(xiàn)在的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一點。
安初撥視頻給葉崇謙,接通之后,屏幕上先露出來一張好看的小女孩的臉,張嘴就叫她舅媽。
"???"安初一愣。
小小被撥開后,葉崇謙才說上話,"我到呼市接了孩子回海東,崇詩他們出了點意外。"
"哦哦。"安初還穿著睡衣呢,要早知道有外人,她該打扮一下的。不過已經(jīng)接通了,也沒有辦法,她輕聲問,"很嚴重嗎?"
要不嚴重,葉崇謙也不會親自跑一趟。
葉崇謙簡單說了下事情經(jīng)過,聽的安初驚心動魄,"人沒事就好。"
"你什么時候去舞團報道?"葉崇謙問她。
舞團給出的時間比較自由,倒沒有規(guī)定必須哪一天去,所以去的時間由安初自己決定。
安初說"我今天出去買點東西,明天去報道。"
她想去買點衣服,從前她穿的以休閑為主。舒服就好??傻降赚F(xiàn)在身份不一樣了,還是要講究一點,買些成熟點像職場那樣的衣服。
,不想葉崇謙都已經(jīng)準備好,"衣服嗎?我已經(jīng)讓沈助理定了最新一季的cele,今天應(yīng)該就能送過去。我看了最新一季幾家品牌的設(shè)計,就cele最適合你,剪裁好。樣式簡單,你一定會喜歡。"
他居然連這樣的小事情都幫她準備好了,安初嗔道"你怎么還有時間看圖冊?"
葉崇謙湊近鏡頭,小聲說"想你的時候看。"
很想很想她的時候,就會找些跟她相關(guān)的事情來做。唯有這樣,才能抵御思念侵襲。
安初笑的甜蜜。
通話很快結(jié)束,掛斷后。董旗已經(jīng)哄睡了兩個小家伙,瞅著葉崇謙嘖嘖稱奇,"沒看出來啊,這石佛出手,非同一般吶。就你這遣詞造句手段心機,還能有你拿不下的女人。"
這話葉崇謙不認,"蕭灑不就是一個?"
時隔多年,再提往事,董旗已經(jīng)能完全放下,心無旁騖,"那還不是因為我早就種了個童童出來,要不然鹿死誰手還真是不好說。"
葉崇謙這人,就算親密如董旗,也還是會覺得深不可測。
他是絕不能輕視的對手。
葉崇謙用手機撞擊下巴,當年的事,沒有第二種結(jié)果。對蕭灑,他雖然有欣賞,卻并沒有如對安初這樣事無巨細,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的寵溺。
越是想著安初,這心就越放不下。
她就要去舞團報道,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
"你什么時候回紐約?"葉崇謙問。
董旗說"這都沒什么事了。我當然盡快回去啊。家里老婆孩子還等著呢。"
"算我一個。"葉崇謙拍拍飛機座椅,這時候才覺得這有私人飛機還真是件挺好的事,隨時想走就能走。"你問問這飛機的廠商,能不能加速定,你當時我記得等了差不多一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不成我就把你這架買了,你在重新買一架。反正你如今也不用兩地跑。"
這可是好買賣,董旗說"你等我讓財務(wù)算算著。"
葉崇謙倒不在乎錢。
安初穿了一身白色的大衣去舞團報道,跳芭蕾的,對白色總有些情節(jié)。
一切手續(xù)都很順利,又有向之秋,就更順利。
安初這一批,舞團僅僅招了兩個女孩子,算是最近幾年來招生最少的一次。
"你不知道那個莉娜,簡直難相處到了極點。"向之秋在跟安初吐槽,說的就是跟安初一同考進來的另一個女生。她的英文名叫莉娜。
莉娜比安初早兩天報道,也就是說,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當天,莉娜就來了。這讓她比安初早入團,也早跟舞團的眾人認識。
向之秋已經(jīng)見過她,很不喜歡。
安初也好奇,"她什么樣???"
向之秋撇嘴,"你見了就知道,那眼睛恨不能長在頭頂上。真是討厭死了。"
懷著這樣的偏見,安初見到了莉娜本人。
莉娜是很驕傲,可這份傲氣在跳舞的人身上非常常見。安初更在意的是莉娜的資本,非常好的身材條件,一頭棕色卷發(fā),深邃的五官。最令人無法忘懷的是莉娜身上有一種性感,妖艷的嫵媚的,如罌粟般,讓人欲罷不能的性感。
向之秋說"典型的壞女人模樣。"
這話倒也貼切,莉娜跟安初完全是兩個類型,安初清純干凈,如一塵不染的蓮花。而莉娜,是火紅的玫瑰,仿佛能燃燒自己,更能點燃旁人,她就是那種骨子里都帶著魅惑的女孩子。
安初感嘆,"這些評委老師眼睛真毒啊。"
僅僅招收了兩個人,就是完全不同的極端典型。
說著話,安初用鑰匙打開屬于自己的衣帽柜,一轉(zhuǎn)頭傻眼。隨之而來的是恐懼。
紅色的紙條貼滿了她的衣帽柜,上面寫滿了英文的臟話非常難聽的詞匯。
婊子、蕩婦、支那豬
一張張紅色的紙,好像帶著血的尖刀,沖著安初襲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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