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預(yù)感不好】

    沒多一會，太醫(yī)傳來。茹茉輕輕地扶了扶低頭行禮中的太醫(yī)，先笑道；“太醫(yī)快快請起，無須多禮。想來本妃跟太醫(yī)您，算是舊識啊，以后還要多多麻煩討擾太醫(yī)您呢......”

    太醫(yī)惶恐地埋著頭，“微臣職責(zé)所在，理應(yīng)為茉妃娘娘效勞。娘娘如此說，真是折殺臣了?！?br/>
    茹茉輕笑，“怎么是折殺太醫(yī)了，記得我剛?cè)雽m時，高公公曾把太醫(yī)您請來為茹茉治傷。后來在牢房中，太醫(yī)您也為我治過傷啊，想來咱們不算舊識，又算什么?”

    她所要問的并不止于此，也不止于僅讓太醫(yī)說得她有孕就算罷，更不單于她只需要個心腹，固把話說得如此曖昧，她要求的只是句“真話”。

    “請讓微臣為茉妃娘娘切脈?！碧t(yī)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茹茉只好伸手，讓太醫(yī)診脈。

    這時，雙全兒用冷巾為仰臥在榻上的蕭寶卷，擦拭著額頭，勢要他清醒過來。突覺得額頭一陣冰涼感，蕭寶卷打了個酒嗝，微微地瞇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雙全兒那副恭敬歡喜的面容，奇道；“何事，把你這死奴才笑成這樣?”

    “奴才恭喜萬歲爺，給萬歲爺?shù)老擦?，茉妃娘娘身體不舒服，請來了太醫(yī)，怕是有喜了?！彪p全兒一口氣說完。

    蕭寶卷一愣，待回過神來，從榻上跳了下來，仰頭大笑，“茉妃有喜啦?朕的茉妃要給朕生小皇子了嗎?居然一次就中的?”

    茹茉此時，沖蕭寶卷嬌羞一笑，“皇上......”

    蕭寶卷激動得握住茹茉的手，頭轉(zhuǎn)向跪在地上的太醫(yī)，喊問道；“你給朕說，茉妃真的是有孕了嗎?”

    “回皇上，千真萬確，茉妃娘娘的確是有孕了。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愿茉妃娘娘為皇上添個小皇子?！碧t(yī)行禮跪拜，道賀著。

    茹茉眸子一轉(zhuǎn)，笑逐顏開，忙借機，“皇上先別高興，怕臣妾有孕期間，不能伺候皇上了?！闭}終于言明，她頓時輕松。

    “愛妃養(yǎng)胎要緊，朕沒有關(guān)系。”蕭寶卷安撫茹茉，大喜之下，又吩咐太醫(yī)們輪班為茹茉安胎，可見對未出世小皇子的重視。

    茹茉有些歉疚地盯著一臉興奮的蕭寶卷，“如果不是生在皇家，就沒有那么多算計了?？杉热辉谶@深宮之中，勢必要矛盾兩重天啊!”

    茹茉走到“太醫(yī)院”前，與雙全兒交換了下眼色，約半盞茶的工夫，雙全兒把剛剛為茹茉診治的那位太醫(yī)，帶了出來。

    茹茉輕輕一咳，笑得高深莫測，“太醫(yī)貴姓?”

    “微臣姓‘吳’?！碧t(yī)微微一抖，不敢看著茹茉，俯身行禮。

    茹茉依然微笑，從容不迫，“那就叫您吳太醫(yī)好了。”

    雙全兒微挑了下眉，恭身插話道；“奴才就守在廊子上，茉妃娘娘一會召喚奴才一聲?！?br/>
    茹茉點頭，看著雙全兒離開，轉(zhuǎn)向吳太醫(yī)，“雙全兒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

    “雙全兒總管是忠心于娘娘的?！眳翘t(yī)忙察言觀色道。

    茹茉轉(zhuǎn)移了話題，輕笑，“本妃知道吳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是不是也該升為院使了。”

    “太醫(yī)院院使向來只有一人可擔(dān)當(dāng)，微臣愧不敢當(dāng)?！眳翘t(yī)陪笑道。

    “本妃說當(dāng)?shù)镁彤?dāng)?shù)?，對了，你還有個兒子，聽說也是學(xué)醫(yī)的，哪天領(lǐng)來，讓我瞧瞧，給他安排個院士什么的，謀個一官半職，總比在民間開醫(yī)館好啊。”茹茉不動聲色的閑聊道。

    吳太醫(yī)頓時喜形于色，連連沖茹茉磕頭道；“多謝茉妃娘娘提拔，微臣定當(dāng)竭盡全力為娘娘效勞?！?br/>
    茹茉嫣然一笑，正色道；“本妃只問你兩個問題，第一，你和雙全兒背后的主子是誰?第二，我身體里可是中了什么毒了?”

    吳太醫(yī)沉著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微臣不便明說，但如今宮中，誰掌握的權(quán)利最大，以娘娘您的聰慧，定然知曉?！?br/>
    茹茉凝眉，跳過這個話題，直問下一個，“我最近一聞到熏香味，就惡心想吐，所以我懷疑自己是中了毒了，還請?zhí)t(yī)明言?”

    “誰不知咱們?nèi)f歲爺迷戀熏香已久......娘娘也是個半懂熏香的人，如今能感應(yīng)到自己體內(nèi)有毒，已算見精識精，令臣佩服至極啊。”吳太醫(yī)雙眸一瞇，贊道。

    茹茉冷笑，“看來我的懷疑是對的，果然聞了那些雜七雜八的熏香后，中毒了。”繼旋又急問，“這么說，皇上也同樣中毒了?何貴妃與冷婕妤同時有孕，那么她們腹中的小皇子，體內(nèi)可含毒?”

    聽茹茉這樣問，吳太醫(yī)不由贊同，但嘴上卻低勸道；“娘娘不可輕率行事，您已經(jīng)問了超出范圍內(nèi)的問題了，恕臣不能回答。”

    御花園中草長鶯飛，小花朵朵點綴其間，蝴蝶追逐嬉戲，熱熱鬧鬧，美不勝收。

    茹茉在宮娥們的簇擁下，閑散著步。忽然迎面而來一名小宮娥，朝茹茉恭身低低道；“回稟娘娘，萬歲爺從‘海棠樓’把蜜仙兒姑娘接來了，還請茉妃娘娘示下?！?br/>
    茹茉輕輕揮手，讓身側(cè)兩旁的宮娥們都退下，朝恭著身的那名小宮娥盈盈笑道；“快把蜜仙兒姑娘，給本妃帶來?！?br/>
    片刻，小宮娥領(lǐng)著小蜜仙兒來到了茹茉跟前。小蜜仙慌張地埋著頭，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哆嗦的聲音冒了出來，“參加......茉妃......娘娘.......千歲.......”

    茹茉微笑道；“你不必慌張，抬起頭來說話?！?br/>
    小蜜仙兒抬頭，頓時指著茹茉驚訝道；“你......是.......”

    “我是冷茹茉，我哥哥冷粟你一定熟悉，咱們也算是見過面啊?！睕]等小蜜仙兒驚訝完，茹茉接過話來淡淡道。

    小蜜仙兒擦了下額頭上溢出來的汗?jié)n，瞪大了眼睛，結(jié)結(jié)巴巴，“你就是茉妃......冷粟的妹妹.......接我進宮的........”

    “不得對茉妃娘娘無禮。”小宮娥看不下去如白癡狀態(tài)的小蜜仙兒，插話道。

    茹茉微微有幾分不耐，轉(zhuǎn)向小宮娥，吩咐道；“你先把蜜仙兒姑娘帶下去，梳洗過后，教她些規(guī)矩，再帶到‘茉香苑’去。以后她就不叫‘小蜜仙兒’了，就叫‘仙兒’吧!”

    ‘茉香苑’的軟榻上，茹茉的視線定在了身穿宮女服的小蜜仙兒臉上，“知道我為什么讓皇上把你從‘海棠樓’接來宮里嗎?”

    小蜜仙兒躬身一福，滿含微笑，“奴婢本是最低下的人，承蒙娘娘看得起，奴婢定當(dāng)竭盡全力聽候娘娘吩咐?！?br/>
    茹茉笑了笑，緩緩開口，“不錯，是個聰明的丫頭，才沒一會工夫，規(guī)矩學(xué)的不錯?！闭f著，將發(fā)髻上的翡翠簪子拿了下來，往小蜜仙兒眼前一遞，“這是本妃賞你的，收下吧。我這里人雖多，但心腹太少，上次海棠樓一遇，見你挺聰慧的，就讓皇上接你進宮來了，當(dāng)名小宮女，可還算委屈?”

    “奴婢不委屈，多謝茉妃娘娘的賞賜，多謝茉妃娘娘賜名，更多謝茉妃娘娘讓奴婢得以有機會伺候娘娘?！币贿B三個“謝謝”，小蜜仙雙膝下跪，甜甜道。

    茹茉滿意一笑，“仙兒，你可知，你身上最大的優(yōu)點是什么嗎?”

    “奴婢不知?！毙∶巯蓛禾痤^，乖乖地等候著茹茉的下文。

    茹茉從榻上起來，往前一步，用冰冷的手指，輕輕地勾了勾小蜜仙兒的臉龐，唇瓣展開，示意道；“你的優(yōu)點，就是從‘海棠樓’里學(xué)來的那套媚惑之功，記住，這宮里只有一個男人，那就是皇上，懂了嗎?”

    小蜜仙兒從頭到腳，冰冷一顫，不敢正視茹茉的眼睛，“奴婢懂了。”

    茹茉目光凄然，“仙兒，這后宮中，堪比戰(zhàn)場，如果你沒有自身的優(yōu)勢，很快就會被人踐踏，直到遺忘。沒有人是天生的賤命，沒有不付出就得到回報的，更沒有必輸?shù)膽?zhàn)場!”

    這日，茹茉在廊下乘涼，看著不遠處的凝雪郡主正帶著小宮女們踢毽子玩兒。

    “茉姐姐，別總坐著，咱們一起玩吧?”凝雪歡快地跑過來，拉茹茉。

    茹茉望著凝雪那雙純真的大眼睛，轉(zhuǎn)頭喚道；“仙兒，你去拿些冰鎮(zhèn)水果羹來?！庇譀_凝雪柔柔一笑，“瞧郡主玩的滿頭大汗的，坐下來歇一歇，再去玩吧。”

    凝雪擦著汗，湊近茹茉，甜甜笑道；“茉姐姐，你知道嗎?這宮里，雪兒最喜歡茉姐姐了，以后別叫我郡主了，那是外人叫的，叫我‘雪兒’吧?！?br/>
    “雪兒，茉姐姐也喜歡你，從你身上，仿佛能看到以前的那個我。”茹茉感傷地笑著。她比凝雪雖大不了幾歲，但她身上的那份“純真”，她已經(jīng)在自己身上看不到了。

    凝雪突然很認真地握住茹茉的手，滿眸堅定，“茉姐姐，在這皇宮之中，是不講親情的。雪兒在三歲的時候，就失去了父王和母妃，我父王是戰(zhàn)死的，我母妃是殉葬而死的。我從小被太妃收養(yǎng)，長在宮中，見慣了后宮中的女人們?yōu)榱藸帄Z皇上的寵愛，每天勾心斗角的活著，那樣太累了，雪兒不喜歡，幸好有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