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為何他會如此的要求,雖然知曉他的決定都有自己的道理,可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可以知道為什么嗎?”
忽然安靜的房間里響起一陣清淺的笑聲,程涉轉(zhuǎn)過身來,“我不希望你受傷?!貉?文*言*情*首*發(fā)』”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話,頓時就如同一個重錘狠狠砸在心臟上,她整個人一怔,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甜蜜和激動,不知所措的舔舔自己的下唇,“好。”
按照往常一樣,他坐在榻上,靜靜聽她撫琴,琴聲悠遠(yuǎn),她整個人全身心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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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文景會的緣故,街上的人頓時多了許多,在街上一個簡陋的攤位上,一襲藍(lán)色布衣的人,頭上用黑色巾帶把頭發(fā)一絲不茍的扎起,清秀的面容干凈美好的如同出水的芙蓉,面上帶著一抹認(rèn)真,正提筆作畫,但看那白紙上輕巧一筆,邊生動描繪出墨色的竹子,亭亭玉立,堅韌不拔。
好不容易一副畫做完了,攤位前小廝打扮的男子,倨傲的把畫抽回懷里,扔了幾錠碎銀子,“不用找了!”
“你……”一旁的小芳生氣的就要上去理論,被安悅扯住袖子,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等到那人離開了,安悅直起腰來,結(jié)果背部疼的厲害,下意識的輕哼一聲,“小姐,你沒事吧?!毙》家荒槗?dān)憂,趕過來輕輕替她捏著腰,“這一寫就是一整天,小姐,實在不行我們寫信給蘇公子,沒準(zhǔn)他可以……”
“不用。”安悅安慰的看著她,“小芳你可要相信你家小姐的能力啊,靠我自己也可以把你養(yǎng)活的,知道嗎?”手腕處輕輕一捏,眉頭深蹙,又疼又酸,另一只手慢慢的揉捏著。
到了一天的結(jié)束了,小芳幫忙收著東西,而安悅在一邊數(shù)著賺到的銀子,數(shù)了幾次,也才是二十八兩十二文錢而已,心里雖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畢竟也算是自己一天的收入,心里多少有些慰藉的。
忽然攤位被一撞,攤上的東西嘩啦啦的一律摔倒了地上,也包括那個裝著銀子的鐵盒,就在這時,沖出一個黑色的身影,立馬一把撈走地上的碎銀子,飛一般的逃走。
“小偷啊……”小芳急的跳腳,.
安悅下意識的拔腿就追了上去,幸好今天沒有穿上束縛人的長裙,視線敏銳的注意著,跟著那個身影連忙轉(zhuǎn)彎,跑到另外一條街。
在追逐中,安悅發(fā)現(xiàn)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落在后面的人,被巷子里的一個坑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倒了地上,安悅忙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
驚愕的望著他,是個不過八歲的小男孩,像小鹿一眼濕潤潤怯弱的眼神,嚇得身子像篩糠一樣瑟瑟發(fā)抖,安悅剛投去震愣的眼神,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驀地又沖過來一個男孩子,看起來十二三歲,身上破爛的粗布衣,一臉的倔強,似乎猶豫般的搖搖牙伸出烏黑的手,上面是幾錠碎銀子,不正是被偷走的那些,“這些還給你,放開我弟弟!”一副警惕防備的模樣,那樣子,就像是伸出刺的小刺猬。
安悅這才明白,自己抓住的這個小男孩就是眼前少年的弟弟,心里并沒有多么憤怒,沒有立即收回他手里的錢,輕聲問道:“為什么要偷錢?”
安悅感覺到小男孩還嚇得厲害,那樣子挺讓人心疼的,少年瞥了安悅一眼,蹲下身來,手撫摸著小男孩濕潤的臉,“石頭,不怕,哥哥在這里,有什么哥哥來承擔(dān),石頭,不怕……”那樣倔強的一個少年,卻是這樣的溫柔,眼底似乎都能淌出水來。
安悅在一瞬間,腦海里劃過一個畫面,似乎在久遠(yuǎn)的記憶中,也有這么一幕。
四月,櫻花,小山。
她調(diào)皮的從山上摔了下來,哇哇的直哭,邊哭邊左右望著,希望有個人可以安慰自己,可是哭著哭著就哭累了,沒有一個人聽見她的哭聲出現(xiàn),頓時涌上一陣陣委屈,她哭的更傷心了。
忽然一陣櫻花漫天飛落,倏地黑影落下,她驚呆了,連哭都忘了,只感覺背上一軟,往后倒在了草地上,眼前那雙如同黑琉璃的眸子,她看呆了。
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面若春曉之色,“你是神仙嗎?”娘親告訴她,天上有會飛的不僅僅是鳥,還有神仙。
他皺皺眉頭,從草地上起了身,拍打著身上的青草。
她也跟著站了起來,注意到自己出血的胳膊和膝蓋,哇哇哇的大哭了起來,胖乎乎的小手掩著眼睛,透過縫隙注意著少年,注意到他要離去了,她立刻小跑到他跟前,“你不哄我嗎?”眼淚還在刷刷往下流。
少年眼神冷冷,“被**壞的小孩?!?br/>
她委屈的撅著小嘴,忽然眼神一轉(zhuǎn),眼尖的注意到他袖子被劃破,血紅的傷口露了出來,她趕忙跑到他跟前,踮起小腳,雙手抱著他那受傷的胳膊,小嘴輕輕嘟起,輕言軟語,“不疼哦,吹吹,不疼……”邊說著還邊吹吹。
“不疼哦,不疼……”眉目中帶著笑,揚起小臉,“只要我受傷了,娘親就會這樣吹吹,馬上就不疼了?!钡拖骂^,輕輕的吹著氣。
記憶已經(jīng)很悠遠(yuǎn)了,仿佛上個世紀(jì)的事情,如今一想起來,卻如同昨日的一幕,不知記憶中的那個少年怎么樣了,不過自那一日起,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想起那個時候,她還鬧著說要嫁給神仙哥哥,還被娘親勸了好久呢。
“說吧,你打算怎么懲罰我?是把我打一頓還是送官府?”
安悅眼底浮現(xiàn)一抹錯愕,面前這個倔強的少年似乎滿臉的不在意,心里微微顫了一下,“那你先告訴我,為什么要偷?”
少年聞言,極度不屑的望了安悅一眼,“不用惺惺作態(tài),你想怎么做直說,只要不傷害石頭就可以了?!被腥幌氲绞裁?,一把把小男孩抱進了懷里,緊緊的抱住。
“哥……哥……你弄疼……我了……”石頭一面抽泣著,一面低聲呼道。
安悅注意到他眼底的驚恐,那種驚恐的感覺,讓她恍然想起自己最珍愛的東西被破壞,不知為何,心里忽然有些心疼這個倔強的少年,“你真的不愿意說嗎?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去官府吧,”在他依然無動于衷的眼神中,繼續(xù)開口道,“這樣一來你也不能照顧你弟弟了,他一個人在外面生活,你真的放心嗎?”
他平靜的表情終于破裂了,眼底一抹怔然,定定的望著安悅,“如果我跪下來求你,你能不送我去官府嗎?”
安悅搖搖頭,他一臉的失望和焦急,“不過,如果你告訴我你偷東西的原因的話,我就會答應(yīng)不送你去官府?!?br/>
他一臉的驚訝,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似乎這樣一個條件就可以換來不送進官府,對于他來說太不可思議了,他害怕眼前的人還有另外的目的,就像一個美好的陷阱,他遭遇的太多了,他害怕掉了進去,“真的嗎?”緊張的舔舔下唇。
安悅點點頭。
他開始慢慢講述起來,他叫做木子,爹爹本來是朝中的官員,后來不知道為什么被抓進了監(jiān)獄處置了死刑,自那以后,家里敗落,仆人紛紛離開,娘親也病死在了冰冷的榻上,他九歲的那年,和弟弟在外面玩,被一個當(dāng)初家里的仆人騙走,賣給了人販子,兩人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相依為命,靠著乞討和偷錢過日子。
安悅望著他平靜的眼神,心底顫抖,世上最痛的事情莫過于看著家人的離去和家族的敗落了,伸出手放在他頭上摸摸,他倔強的把頭偏了過去,眼底一片堅硬,“你不用同情我?!?br/>
他也不過才十二歲而已,經(jīng)歷了那么些事情后,對這個世界都時刻保持著警惕,還有他的弟弟,了解到他對自己的警惕,安悅站起身來,“好,既然你偷了我的東西,那我對你的懲罰是一定有的?!?br/>
“什么懲罰?”眼底閃現(xiàn)一抹驚懼的光。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交給你幾件事,第一件,替我找一處便宜的宅子,第二,從明天開始,跟在我身邊當(dāng)小童,第三不許再偷東西了?!?br/>
“你……”他眼底露出一抹憤怒的光,這樣的話,他跟弟弟吃什么?
“放心,我沒有那么冷血,你們吃的方面,我包了?!卑矏傃鄣讕е荒ㄋ妓?,“對了,為了防止你會毀掉約定逃走,現(xiàn)在,你必須帶著我去你住的那里!”
木子眼底出現(xiàn)一抹憤怒,他雖然是偷東西,可是那些都是迫于無奈,爹爹教導(dǎo)過他,做人要言而有信,他是絕對不會騙人的,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居然!
沒辦法,緊緊抓住石頭的小手,“跟著我走?!庇猜曈矚獾馈?br/>
安悅跟在身后,注意著兩邊的環(huán)境,饒了幾條巷子,越來越幽靜,終于到了一個雜亂的空曠的小山坡。
“就是這里?!钡搅艘粋€破損的小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