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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oa01.oom 江卓的表演結(jié)束了剛才還癲

    江卓的表演結(jié)束了,剛才還癲狂發(fā)瘋的人,現(xiàn)在卻一副慵懶不羈的樣子,那張迷人的臉映入在張丁眼前時,他才從江卓最后那段表演中掙脫出來。

    不可否認,前一秒他還在理智的思考對方表演上的問題,下一秒就身陷其中,仿佛進入了一座迷城,四周全是霧靄,無法辨別路線,不能走出去,他的眼前只有這個少年。

    張丁搖頭,必須要承認,他的判斷還是錯了,他低估了這個少年,少年的表演不僅掌控著劇情,還掌控著劇情之外觀眾的眼睛還有情緒。

    他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程育銘找到他來指導(dǎo)這個少年。

    因為最出色的演員是體會不到這種被控制的感覺,如季唐予。

    也明白了為什么程育銘說,這個少年能給他帶來驚喜。

    真是一個巨大的驚喜!張丁口干舌燥,胸口滾燙,熱血在體內(nèi)翻滾,手指因為情緒的激動而顫抖,這般喜悅興奮的情緒上次出現(xiàn)的時候還是在他第一次表演,第一次跑龍?zhí)椎臅r候。

    他的形象僅在大銀幕上只閃過0.3秒的畫面,但那是他一生最高興的時刻。

    之后,他的事業(yè)遭受過無數(shù)次地挫折,漸漸的,成功與失敗都不足以動搖他了。即便接到了《匪道》這樣難得的片約,甚至還獲得了星象獎,都沒有讓他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張丁很早就不把自己當(dāng)成一位純粹的演員。三十五年掙扎在這個行業(yè)的泥濘里,絕不是沒想過放棄,也不是沒有過頹廢,夢想早在前十五年就變得模糊,尤其當(dāng)夢想是沉甸甸的重擔(dān),會壓的人艱難的生存,只有把它當(dāng)成掙錢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才真正能把它堅持下去。

    因為張丁認為自己除了演戲,也干不了什么。

    這個時候他用一個方法調(diào)節(jié)自己,就是見識圈內(nèi)各色各樣的演技,每個人的演技都有差別,只是有些差別小有些則差別大,這無好壞之分,張丁唯獨喜歡見識那些獨特的演技,比如某演員無論如何嚴肅的去表演,都會有強烈的喜劇效果,再比如另外一種演員,最擅長演悲情戲,哭的時候能調(diào)動在場劇組人員的情緒,讓他演喜劇,只會讓人覺得哭笑不得。

    這些人是比較小眾的,大眾的來講,就是季唐予、時瑯、翁柏云這類影帝,季唐予是業(yè)界的傳奇,演技達到多變的程度,而且他的強勢給人印象深刻,張丁現(xiàn)今都感覺能拍完《匪道》之后,他還能活著真是運氣好;時瑯對自身控制力很強,跟他拍戲會很舒服;翁柏云非常愛搶戲,這是張丁最不喜歡的那類演員。

    可是娛樂圈里這么多的演員,張丁都沒見過像江卓這種,讓人不可思議嘆為觀止的演員,如果必須有人能跟他這種震撼力相媲美,那只有季唐予吧——

    畢竟這位也是片場的大魔王。

    季唐予的演技驚艷程度或許不能跟江卓比,但影片整體驚艷程度,有一個季唐予足夠壓倒江卓所在的劇組,但這需要精力和時間才能做到,這也說明為什么季唐予僅有三部電影。

    張丁從座椅上起來,他的個頭不高,跟只有十七歲的江卓差不多,他把還穿在身上的外套解開,搭在椅子上,上半身只有一件黑衫,能看出他的身材很好,即便歲數(shù)大了也保持著鍛煉。

    張丁走到江卓面前,臉上的細紋并不多,除了那雙看透世事閱盡千帆的眼睛,其實歲月并沒有給他留下什么痕跡。

    江卓不知道這位老師想要他做什么,只能用眼睛看著他。

    張丁的表情忽然變了,原本嚴肅的一張臉變得柔和了,深陷的眼睛此刻特別亮,和藹地望著他,而背部直挺的像時刻可以出鞘的劍。

    “小劍,圖譜可尋找到了?”

    江卓立刻回想起來,這句話出自于《匪道》中溫斬刑的一句話,是對男主溫如劍說的。

    當(dāng)時的溫如劍性情還是溫柔的,回答道:“快了,父親,我已經(jīng)打探到圖譜的下落,我今日來就是向您告別的,去往黑子洞爭奪圖譜?!?br/>
    江卓腦海中閃過季唐予扮演溫如劍時的畫面,那時的季唐予演技已經(jīng)達到了巔峰,想要效仿對方就有些東施效顰,即便是對方是江卓最親近的人,他也不愿意模仿對方的表演,回想整個《匪道》的劇情之后,他有了一個新奇的想法。

    江卓眉間的痕跡代表他內(nèi)心的沉重,而嘴角卻故作開心道:“快了,父親,我已經(jīng)打探到圖譜的下落,我今日來就是向您告別的,去往黑子洞爭奪圖譜?!?br/>
    張丁表面上依然是溫斬刑,但內(nèi)心已經(jīng)不由震動。

    變了!這是另一個溫如劍!

    雖然他拒絕過豐影邀請去當(dāng)教授,但為了給母校面子,他曾經(jīng)還是去講過公開課的,所以豐影表演系的學(xué)生什么樣的水平,他都一清二楚,甚至,當(dāng)時這些學(xué)生們也扮演過溫如劍,和他搭戲,但多多少少,都會有季唐予扮演溫如劍時的影子。

    這不是豐影的表演系學(xué)生故意模仿,而是季唐予扮演溫如劍的形象已經(jīng)扎根在他們心中,想要把根拔起來,那就太不容易了。

    張丁就是故意考驗江卓,才沒有知會一聲,就開始跟他搭戲,打個對方措手不及,這樣沒有了準(zhǔn)備,最容易考驗演員真實的演技。

    現(xiàn)在結(jié)果很明顯,江卓開場表現(xiàn)的就非常好,他演的溫如劍也是溫如劍,連張丁自己跟季唐予演對手戲影響巨大,也沒把二人演出的溫如劍混淆成一個人。

    這時張丁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手用力的抓住江卓的袖子,死死的咬著牙道:“你不能去,走進黑子洞的人,就沒有再出來過的,去了,就是死!”

    當(dāng)時的場景應(yīng)該是溫如劍抱住了溫斬刑,語氣堅定道:“父親,我會取回圖譜的?!?br/>
    而這時,江卓也抱住了張丁,不同于季唐予扮演溫如劍時的那份堅定和舍生忘死,他的聲音飄渺的好似抓不住,淡然之中有厚重悲哀的情緒在里面:“父親,我會取回圖譜的?!?br/>
    這兩種溫如劍,一個讓人感受到熱血沸騰,另一個會感受到濃重的悲情,都能抓住觀眾的耳朵和視線,打動觀眾的心。

    張丁是徹底嘆服了,江卓的天賦其實不需要多么厲害的老師指導(dǎo)了,程育銘找到他的確是個正確的選擇,如果有人能跟這個少年搭戲,不是用演技跟他勢均力敵的演,那就是被死死壓制住。

    前者都是影帝級別人物,江卓不可能永遠跟他們演戲,所以必須改變他的自身。

    但是該如何改變呢?

    張丁又恢復(fù)那嚴肅的模樣,對江卓道:“我們換一下角色,你演溫斬刑,我演溫如劍,就演溫斬刑的面目被揭露的那段?!?br/>
    江卓笑著道:“好,老師?!?br/>
    張丁對溫如劍也有自己的理解,同樣沒有以季唐予扮演的溫如劍為藍本。

    張丁甩下袖子,眉間帶著剛烈的色彩,目光如火,似乎隨時都可噴發(fā)出來,死咬著牙,艱難的問道:“溫斬刑!九次我為你殺進殺出,九次我差點死于非命,實則都是你在設(shè)計害我,對嗎?”

    江卓在張丁念臺詞的時候就已經(jīng)快速的思考著,在原片中,溫斬刑就是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之人,但如果真要這么片面的形容這個人,也不準(zhǔn)確,溫斬刑其實對溫如劍是有絲憐憫的,只不過這個憐憫還無法動搖他的想法,這個人具備正常人的情感,只是執(zhí)念太深而已。

    所以面對面目的揭露,面對養(yǎng)子的質(zhì)問時,原片中張丁扮演的溫斬刑苦笑的對養(yǎng)子溫如劍說:“那就殺了我,為自己報仇吧?!?br/>
    而江卓卻沒有這樣演,在這時他諷刺的笑道:“那就殺了我,為自己報仇吧?!?br/>
    他在諷刺養(yǎng)父子之間脆弱的羈絆!

    他在諷刺一手養(yǎng)大孩子對他的質(zhì)疑!

    他在諷刺自己作為父親的失??!

    張丁有一瞬間真當(dāng)做自己是溫如劍誤會了溫斬刑,他的心臟猛跳,呼吸都亂了,當(dāng)很快從對方的演技里掙扎出來——

    他剛才入戲了!

    被少年扮演的溫斬刑帶入戲了,明明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溫斬刑這個角色,卻還是被對方帶入戲了,那瞬間,他已經(jīng)認為自己是溫如劍,甚至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斷出錯了?有人故意挑撥他和溫斬刑,讓他們兩敗俱傷?

    出戲之后的張丁當(dāng)然知道真相是溫斬刑還在欺騙著溫如劍。

    張丁復(fù)雜地看著江卓,他扮演溫斬刑的時候沒有入戲,是因為他對這個角色了解的深,已經(jīng)有控制力了。

    張丁長嘆一聲,然后拉過江卓坐到椅子上,表情雖然嚴肅,但是拉著江卓坐下,這樣促膝相談的舉動已經(jīng)證明他對江卓的喜愛。

    張丁看向少年眉眼間的漂亮,放緩語氣道:“你表演類型是控制型表演,演藝圈選擇這類表演的人不多,但往往他們都站上巔峰,季影帝、時瑯還有翁柏云都是控制型表演的演員?!?br/>
    江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張丁露出笑容,道:“或早或晚,我相信你會跟他們并肩站在一起,但是現(xiàn)在還不行,以你目前的情況不是演得不好,而是太過控制周邊環(huán)境以及人了。所以今天第一節(jié)課,我們就學(xué)習(xí),如何不有意干擾周圍人和物地去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