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屋外車道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樹籬上七色的彩燈將蜿蜒的車道裝點成一條亮麗的火龍。正對著大門的大型噴泉噴出了彩色的水柱。一輛輛豪華的轎車圍繞著噴泉池緩緩停在這座歐式建筑的門口。
鐘離把自己隱藏在大門廊柱的陰影里。他習慣地往衣袋里掏香煙,卻摸了個空,這才記起凌墨不喜歡煙味,他也就把煙給戒了。
鐘離自嘲地笑,掏出了一盒口香糖,身邊傳來打電話的聲音。他一驚,生怕打攪了人,只好側(cè)了側(cè)身,將自己隱進更黑的深處。
“裴叔叔?新年好啊,找我有事嗎?”
鐘離眉頭一皺。
“是,在姚家的別墅……凌墨在舅舅也在?!?br/>
果然是陸榟楓,那么,對方難道是……裴帥源?
鐘離的眉頭皺成一個深深“川”字。
“是,就一個小型的酒會……是有政府的人來參加,不過就兩個秘書處的小職員,聽說是誰誰的朋友,來玩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收受賄賂的情況……什么?你通知了媒體……可是……”
長時間的沉默,鐘離的心跳得一陣比一陣急。
“裴叔叔,我媽媽也在呢……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帶她離開……二十分鐘內(nèi)就到?嗯……明白啦?!?br/>
鐘離悄悄探出身子,輝煌明亮的燈光從大廳中射出,空曠的室外仿佛籠罩了一層暗灰的薄紗。車道旁的樹籬密密枝枝的透出一股神秘。陸榟楓背對著門站著,面部始終隱匿在暗夜中。
鐘離看他收起手機,腳下似是躊躇了一陣,還是走進了大廳。
凌墨正被一群人圍在中央,身邊偎著一抹艷藍,赫然是一身珠光寶氣的姚墨珠。不知眾人在說什么,姚墨珠笑魘如花的看向臉色漠然的凌墨。
鐘離四下搜尋陸榟楓,果然看見他附在凌美華的耳邊竊竊私語,凌美華立馬站了起來。
鐘離分開人群走到凌墨身側(cè)。
“凌總,我有些事想單獨跟你說。”
凌墨微一點頭,示意他在一旁等候。
“怎么了?”
鐘離剛在一根立柱旁站下,凌墨便跟了出來。
“陸先生要走了。”
凌墨一怔,卻見門童將陸榟楓的路虎開到門口。
“出什么事了?”
鐘離搖搖頭。
“我只是聽見裴帥源跟他講電話,說有媒體記者正趕過來。”
凌墨扭頭看向熱鬧的大廳,伯父與姚慕華正在聊天,身邊有兩個政府秘書處的人員。
“裴帥源是來攪局的。政府官員不能參與這種酒會,尤其我們現(xiàn)在跟他們有合作的項目,他們出現(xiàn)我們的酒會上會有嫌疑?!?br/>
“可是,那不過是兩個小職員又是誰家的朋友……”
“誰能證明只是來了兩個小職員?誰又能證明他們跟我們之間是不是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幕?再說了,這些記者說不定早被裴帥源買通了。退一步說,即便來的不是什么正規(guī)報社,哪怕是微信圈里隨便的一個關(guān)注,瞬間就會鬧得沸沸揚揚?!賳T參與商界酒會,項目投資是否內(nèi)含黑幕’。怎么樣,我連明天頭條的標題都想好了。”
凌墨沉聲說。
“不會那么嚴重吧?他們又沒有證據(jù),咱們那項目……”
鐘離咋舌。
凌墨沖他淡然一笑。
“不用緊張,我去找找伯父。你在這兒盯著點?!?br/>
“好?!?br/>
既然師哥說“不緊張”,那就一定“不緊張”。鐘離對凌墨一向信任,一下子便把心放了下來。
車道上又亮起了數(shù)道白光,車速很快。不過一瞬,車上下來了幾個拿著長槍短炮的男女。
兩個門童上前阻攔,說這里是私人酒會,不歡迎媒體朋友。正鬧得不可開交,凌墨從大廳里面踱了出來,客客氣氣的將幾個人迎進去。
幾個記者明顯是有備而來,腳下還未站穩(wěn)沖著凌墨便開始發(fā)問。
姚慕華擋在凌墨前面,一臉笑意地擺手。
“各位,各位媒體朋友。不好意思啊,今晚本來是個私人聚會,不知道各位怎么消息那么靈通。不過,各位既然來了就請先休息片刻,那邊有食物飲料。我們一會兒就有消息要宣布了?!?br/>
“姚總,聽說你們慕華集團和瑞龍集團在這里宴請政府官員,是真的嗎?是為了你們跟政府合作的那個項目嗎?是有什么黑幕嗎?”
一個女記者舉著麥克風迫不及待地發(fā)問。
“這是什么問題。”
姚慕華毫無心機地笑起來。
“你這是哪里來的情報?完全錯誤啊。你看看這廳里的人有哪位政府官員嗎?我們與政府的合作項目完全是正常合法的合作,中間絕對不存在什么黑幕。這是我絕對打包票的?!?br/>
“可是我們聽說的不是這樣啊,姚總。你們是不是存在官商勾結(jié)的事?”
又有人提出異議。
凌墨扭過頭尋到凌傲北的方向,后者面容堅毅地沖他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