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她還活著？
穆康泰大概從沒想過，在十多年前，我從窗戶縫隙里親眼目睹了他把我母親送走的那一幕……
我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清晨，當我扯開窗戶的一角，看到渾身被繩子捆住的媽媽，在被穆康泰狠狠飛踢了幾下之后，像賣牲口一樣推進了面包車里。
晨光熹微中，我看到穆康泰回頭的時候，臉上一臉得意的、大功告成的笑意。
我無法忘記他那張薄情寡義的臉，更無法相信，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竟是我的親生父親。
穆康泰瞠目結舌看著我，一時啞口無言。他大概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把我母親送走的那一幕竟然被我完全目睹。
“小白，你……你瞎說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母親送走？是她自己發(fā)了瘋，自己跑掉的?！蹦驴堤┑纱罅搜劬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
“她自己跑掉的？”我冷笑了一聲，我看著穆康泰冷冷的說，“如果我是你，我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那個女人是你的原配妻子，是曾經(jīng)和你風雨同舟的女人，可是你竟然做得到如此冷血！穆康泰，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你叫我什么？”穆康泰的臉開始掛不住了，他指著我的鼻子說，“穆念心，我是你父親！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你配當我的父親嗎？你如果配，今天不用你過來央求，該回報的我一分不少都會回報你。可惜，你不配。不單單你不配，張嘉瑩也不配，穆念心更不配！”我看著他們，冷冷說道。
正在我激動不已的時候，郁一惟走過來，悄然在我身后攬住我的腰，然后看著他們冷冷的說：“我老婆在你們家里受過的委屈，她不會忘，我更不會忘記！穆康泰，我?guī)湍悖瑑H僅看在你是我老婆親生父親的份上，但倘若你得寸進尺，就別怪我不客氣！”
“媽，算了，郁家對我挺不錯的，咱們就別……”穆念心聽郁一惟這么說，于是拽著張嘉瑩的衣袖，小聲說道。
張嘉瑩卻已經(jīng)火大了，她狠狠甩開了穆念心的手，然后劈頭蓋臉的數(shù)落道：“穆念心，我看你現(xiàn)在是和傻子待得久了，自己也變得越來越傻了！你在郁家這過得叫什么日子，根本就是一個帶孩子的保姆！我還就不信了！這天底下還有離不了的婚！郁一惟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讓我們念心和那大傻子離婚！我們就去法院起訴！”
張嘉瑩吼完，拉著穆念心就要走，穆康泰跟著就打算走人。
我見穆康泰要走，于是走過去拽住他的衣服，我說：“今天既然說到這了，麻煩你告訴我，我媽媽當年到底被你送到了哪里。”
“還能送去哪里，當然是送到山溝溝里賣給別人當媳婦！穆念白，我知道你現(xiàn)在牛B了了不起了，但是我等著！等著你有天落魄的時候！”張嘉瑩看著我猙獰地笑道，隨后看著郁一惟，意味深長的說，“郁一惟，我看你還能護她多久，別以為我不知道……”
剩下的話她沒有再說出口，可是我卻從她的話里聽出了一絲絲別樣的含義。不過此刻我沒有心思追問這些，當她告訴我我母親被賣到山溝溝里給別人當媳婦的時候，我渾身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一刻，我望著穆康泰那雙漠然的眼睛，顫抖著問：“穆康泰，她所說的是真的嗎？”
穆康泰見我依然對他直呼其名，于是憤怒地渾身發(fā)抖，指著我說：“穆念白，你……你反了你！”
“我老婆問你，她所說的是不是真的？”郁一惟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隨后，他對魏管家使了個眼色。魏管家出門后再回來，身后便跟了八位健壯的保鏢在。
保鏢們背負著雙手，呈“一”字式排開，就這樣堵在了門口，用意不言而喻。
穆康泰見這種架勢，嚇得渾身都抖了下，他看著郁一惟，心驚膽顫的問：“一惟，你……你想干什么？”
“岳父難得來一趟，自然也要感受下我待客的周到和熱情。我這里沒有其他什么好招待您，您請坐下，我們好好聊聊天談談心?！庇粢晃┱Z氣深沉的說道。
穆康泰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張嘉瑩見八位保鏢往那兒一站，頓時也灰溜溜縮了回來。
“你們想怎么樣？”穆康泰頓時變了臉色，冷冷問我和郁一惟。
“很簡單，兩個問題。1，我岳母當年的去向和現(xiàn)在的下落。2,我不會同意穆念心和一豪離婚，但你們有什么條件，可以再談?！庇粢晃┑f道。
他隨后往沙發(fā)上悠閑坐下來，隨后把我也拽著坐下來。
穆康泰和張嘉瑩兩人對視了一番，兩個人的眼珠子迅速轉動了幾下，隨后心照不宣坐下來。
穆念心聽郁一惟這么說，驚喜地問郁一惟：“小叔，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還能再增加嗎？現(xiàn)在三十幾萬根本就不夠用。”
穆念心話剛說出口，就被張嘉瑩擰了一下。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對面這一家三口，心里哪哪都覺得別扭。
雖然他們名義上是我的家人，可是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不比面對譚曉秀和郁菁菁輕松。
這么一想，突然明白為什么郁一惟晚上竟會袒護我至此。
或許，是因為相似的遭遇，相似的家庭環(huán)境，也引發(fā)了他內(nèi)心的某種共鳴吧！
“念心的事情我們已經(jīng)決定好了，她這么年輕，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干嘛要把大把的青春耗在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身上！再說了，當初要是知道念心是嫁給一個傻子的話，我們怎么都不會同意的！”張嘉瑩看著郁一惟說道。
“我們先談談第一個問題，第一個問題談好了，第二個問題才有商量的余地?！庇粢晃┮恢崩溲劭粗驴堤?，等著穆康泰的表態(tài)。
穆康泰的雙腿開始沒來由的發(fā)抖，這副情景我從前在家里見過很多次。
穆康泰有抖腿的習慣，每當他開始抖腿的時候，說明他的腦海里正在盤算著什么鬼主意。
“岳父？”郁一惟見他不說話，于是又冷冷問道。
“我只想知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媽媽究竟是生是死！”我看著穆康泰，大聲質(zhì)問道。
“我不知道，”穆康泰搖了搖頭，隨后抬起頭看著我說，“當……當年，你媽媽被帶走，途中跑掉了。司機回來告訴我找不到人，后……后來她就這樣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br/>
“什么？”我聽穆康泰這么說，又一次激動起來。
郁一惟慌忙拽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太過激動，然后他又冷靜的問：“你準備把她送到哪兒，她是在哪兒消失的，當年的司機呢？”
“這……這……不知道，我不記得了。”穆康泰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我頓時把目光瞥向了張嘉瑩，張嘉瑩見我看她，頓時目光開始躲閃起來：“你別看我，看我我也不知道。穆念白，我實話告訴你，你那個瘋子老媽中途在路上清醒了，還騙司機幫她解了綁，后來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跑掉了。不過這么多年她沒來找你，說明她壓根就不在乎你這個女兒！”
“你說什么？我媽媽中途清醒了？那你的意思是她……她還活著？”我聽她這么說，更加激動起來。
“活沒活著我們也不知道，反正后來她也沒出現(xiàn)過，我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當年，她是在安徽境內(nèi)消失的，本來我們打算把她送到安徽北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穆康泰閃爍其詞的說道。
“安徽境內(nèi)……”我喃喃說道，當時就坐不住了，很想做點兒什么去尋找她的下落。
可是這么久了，我能去哪兒尋找她的下落？她在安徽消失了，那么這么多年她到底在哪里生活，她是怎么活下來的，她為什么沒有回到錦城來找我，這么多年她還在不在人世？如果在人世，她還會想我嗎？
一想到這些，淚水便嘩啦啦從我的眼睛里流了出來。我渾身都忍不住不停的發(fā)抖，那顆惦念著母親的心此刻更甚了……
郁一惟摟住我的肩膀，輕聲在我耳邊說：“別擔心，我會幫你找到她的，只要她還活著?！?br/>
郁一惟說完，又問穆康泰：“岳父，麻煩你務必提供一下當年那位司機的聯(lián)系方式?！?br/>
郁一惟的聲音聽起來黑沉得可怕，聲音里透著一股濃濃的陰郁氣息。
穆康泰支支吾吾的說：“這么多年了，我去哪兒找那個什么司機？”
“十天內(nèi)，你把司機的聯(lián)系方式提供給我，我就考慮穆念心和郁一豪離婚的事情?！庇粢晃┥钗艘豢跉?，突然做了一個對他而言十分艱難的決定。
我看得出來，因為郁一豪喜歡粘著穆念心，所以郁一惟一直在想盡辦法把穆念心留在郁一豪的身邊。
可是我沒想到，就在剛才，他卻突然松了口……是因為他懂我想母親的心酸嗎？還是他聯(lián)想到了當年他那位冤屈而死的母親？
我無從得知，但是我感覺到他的臉陰沉又壓抑得可怕……而另一邊的沙發(fā)上，張嘉瑩聽郁一惟這么說，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