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正事要緊。大文學(xué)
“玉手鳳雛,肅王妃受重傷,命在旦夕,本王前來,正是請你出谷?!?br/>
單刀直入,楚夙緋直接亮明了自己的來意。
“是那個人稱妖顏的小小新娘了?”溫落雪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哀樂,楚夙緋亦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來。
“希望你能出手相助?!?br/>
溫落雪的為人,江湖皆知,他雖是神醫(yī),醫(yī)術(shù)極高,但他并不是什么悲天憫人之輩,他有個所謂的規(guī)矩,那就是看不順眼的一概不救,聽不順耳的一律不管,故而,多說無益,楚夙緋只求老天能助他,神仙能保佑,這次溫落雪能被他順利請去肅王府。
溫落雪嘴角上勾出一抹微笑,卻笑得很疏離,垂眸:“市井傳聞,肅王妃之所以能嫁給楚夙離,是因她解了歐青衫的毒?!?br/>
楚夙緋聞此言頷首,市井江湖確實就是這么傳的。
“那么走吧,我對這個小小新娘,倒是很有興趣。”溫落雪依舊言語囂張著,但卻是同意出手去救古沫沫了。
“溫落雪,你……”
這說的是什么話,對肅王妃有興趣?這話也太大逆不道了些!要是給楚夙離聽見,靖王爺此刻敢肯定,若是這話給楚夙離聽到了,他那四哥一定會殺了溫落雪。大文學(xué)
只是,現(xiàn)在卻不是“比狠”的時候,溫落雪,為今是古沫沫的唯一生機。
溫落雪掃了楚夙緋一眼,隨即轉(zhuǎn)身,話都沒說,便離去了。
他這種要死的張狂樣,直恨得楚夙緋也想殺人了!
不過,玉手鳳雛總算是請出來了,會這么容易,連楚夙緋自己都覺得詫異,且更多的是心存僥幸。
楚夙緋不禁自言自語:“還是四嫂自己救的自己啊?!?br/>
還是她自己救的自己。
很明顯溫落雪會同意出谷,全是因為對解掉歐青衫之毒的那個人好奇罷了,說到底,溫遠(yuǎn)山與歐逝傲那段塵封的恩怨糾葛,導(dǎo)致了溫落雪對“歐青衫”這三個字敏感。
說到“有興趣”,實際上不是有興趣,而是對于能對抗歐青衫的人,溫落雪心有好感而已。
紅綾喊著“王爺”,踏進“光華院”的腳步卻有些遲疑,面前的楚夙離素顏示人,坐在床邊,左手撫摸著古沫沫的臉頰,竟是,在哭。
肅王爺竟然會落淚,竟然會哭。大文學(xué)
紅綾在肅王府中多年,自她幼年入府至今,何曾見過自家的王爺流眼淚。于紅綾的心里,楚夙離一直就是彪悍的存在,說一不二,冷靜霸道,可是這一刻,楚夙離竟然脆弱得像個小孩子。
喚著“王爺”,但卻不敢貿(mào)然而入了。
“你出去?!背黼x的聲音暗啞。
眼光不曾掃過來,僅是一個側(cè)影。
紅綾垂眸望去,楚夙離的面具就被胡亂地扔在地板上,除非是親近到不能再近的人,楚夙離才會對其素顏相見,可見,古沫沫現(xiàn)在在楚夙離心中的分量了。
紅綾沒有離去,她低聲地開口:“王爺,是陳郎中,藥煎好了。”
紅綾進來,本就是送藥的。
若說在以前,肅王爺說的話,王府上下都是按照“圣旨”對待,楚夙離本人說一不二,他吩咐的事情,即使是錯的,也沒有人敢去回答一個“不”字,他的話,是好是壞,府內(nèi)皆是照辦的。
若在平日,楚夙離讓紅綾“出去”,紅綾絕不敢多停留一分,只是這一次,紅綾幾乎可以肯定,古沫沫對于他家王爺?shù)闹匾潭取?br/>
果然,一聽是藥好了,楚夙離當(dāng)即起身,卻沒有離開床邊,他淡淡地對紅綾吩咐:“你過來,喂王妃喝下去吧?!?br/>
或許是因為哭過的原因,楚夙離的聲音一直有些沙啞,已經(jīng)失去了平日里的力度。
因陳郎中以銀針控制住古沫沫的血脈運行,再加上之前楚夙離用自己體內(nèi)真氣護了古沫沫的心脈,現(xiàn)在的古沫沫還有些氣息,盡管十分微弱。
紅綾這才邁步過去,她不敢去看楚夙離的面色,楚夙離現(xiàn)在的樣子那么狼狽,紅綾自然選擇不知不覺。
一碗藥下去,未有任何起色,楚夙離的目光一直就落在古沫沫的臉上,女子眼眸緊合著,唇色發(fā)白,而紅綾,正用絹帕擦拭著古沫沫嘴角邊殘留的藥漬。
“你出去吧?!崩洳环郎砗蟮某黼x話音傳來。
紅綾聞言,乖乖地停手,福身,收拾了藥碗,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這一刻,就是傻子也看的出來,楚夙離對他這一眼棄妃動了真心了!
待紅綾出去,楚夙離復(fù)又坐了回來,手指撫著古沫沫的嘴角,將最后殘留的藥汁擦了下去。
“不疼了吧?”
或許喝過了藥,身體就會好一點,盡管這是自欺欺人,楚夙離也希望這么欺騙著自己,告誡著自己,很快成寂秋就會醒來。
“現(xiàn)在的傷口不疼……”古沫沫在那一片無盡頭的純白里走著,邊走邊下意識地摸著胸前的傷,“哎呀,我這回去會不會是流血疼死的下場??!”
之前在虛無界,當(dāng)時間軸與現(xiàn)實重合的時候,古沫沫胸前傷裂開了,就因這個,古沫沫胡思亂想了無數(shù)的版本,類似于楚夙離把她丟在皇宮,成寂落煽動皇上對她的尸體抽筋扒皮……什么的,總之,古沫沫一心認(rèn)定,她這行刺寵妃的罪名,必然是要落個死無全尸了。
同時,她也認(rèn)定了,楚夙離絕對不會管她死活。
“楚夙離,他那么愛成寂落,一定恨透我了吧……可是不是那樣子……”
可是不是那樣子的!
該死的成寂落!
古沫沫擰著眉頭:“要是這一次,如那兩個神仙說的,我能回去,我一定咬死成寂落!”
可是,回去了,犧牲了這么多,自己回去了,卻賠上了兩段神仙的意識。
一想到這里,古沫沫的神情倏然就落寞下來,不僅如此,還有,鏡生寒。
鏡生寒究竟會在哪里呢?
而她古沫沫現(xiàn)在用了成寂秋的身體,已嫁為肅王妃,她又怎么和鏡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