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卑微的愿望
殷永希第二天上班就申請了休年假。
兩人昨晚抱在一起哭了半個小時,后來就是邊哭泣邊做-愛。風(fēng)平浪靜以后,殷永希趴在孔令凱懷里昏昏欲睡,孔令凱卻毫無睡意。他用手指頭繞著殷永希鬢邊的一綹頭發(fā)繞來繞去,這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動作,就像殷永希喜歡把手指頭插到他頭發(fā)里一樣。孔令凱纏繞了很久,直到殷永??焖瞬耪f了一句話,想和她一起去旅行。
孔令凱說最近大家壓力都太大了,要出去散散心。再這么撐下去,兩人都要崩潰了。
殷永希心念一動,出去旅游幾天也好,下個星期三就是她和孔令凱的結(jié)婚紀念日了,他們忙得都快忘了。
孔令凱一提議,殷永希就答應(yīng)了。
孔令凱送她的結(jié)婚紀念日禮物是去巴厘島度蜜月。
剛結(jié)婚的時候,殷永希才剛畢業(yè),孔令凱還沒有掙多少錢,舅舅本來要送他們?nèi)ヱR爾代夫度蜜月,孔令凱卻死要面子不肯接受,最后兩人選了相對便宜的海南島,又因為水土不服,殷永希到了地方就開始拉肚子,孔令凱為了照顧她,哪里也沒去,兩人就在酒店里待完了整個旅程。殷永希當(dāng)時躺在酒店海景房的大床上,看著外邊的碧海藍天和沙灘,發(fā)誓將來一定要到一個比這更好的海灘,滿足自己在海灘上照相的愿望。
看著她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顧瑩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一邊在一旁搗亂,一邊揶揄她:“容光煥發(fā)啊,這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眼看著就要枯萎了,給幾滴清露就立馬枝繁葉茂?!?br/>
殷永希百忙中白了她一眼:“你不忙嗎?怎么還在我這里哈拉?”
顧瑩一邊玩著她桌上的錫質(zhì)花瓶,一邊說:“我是來給你送祝福的,你不歡迎嗎?”
“什么祝福?”殷永希一邊把筆記本裝到袋里一邊問。
“哎,你們這是去二度蜜月唉!當(dāng)然是兩人去三人回啦!”顧瑩說道。
殷永希聽得有點莫名其妙,隨即就明白了顧瑩的意思,她感動地看著顧瑩,顧瑩立馬伸手擋?。骸按蜃。〈蜃?!我可不是孔令凱,別這么含情脈脈地看我!我會誤會啊!”
真是什么感動都被她破壞了!殷永希忿忿地想。收拾完東西,又填好了休假申請單交到辦公室就一切都解決了。
孔令凱沒有選旅行社,他也沒有征求殷永希的意見,直接定了航班和酒店,其他的到了島上再說。當(dāng)殷永希懷著著忐忑的心情和孔令凱踏上飛機時,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禱,希望自己這一次能心想事成。
經(jīng)過六小時的長途飛行到達努拉萊機場,再轉(zhuǎn)車到達酒店,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了。當(dāng)疲憊不堪的兩人跟著服務(wù)生往他們預(yù)定的度假村別墅走的時候,殷永希恨不得眼前立刻出現(xiàn)一張床,好讓她立即躺倒呼呼大睡。
孔令凱預(yù)定的是酒店最里面的一幢獨立屋子。經(jīng)過院門,穿過小徑,當(dāng)房門打開時,殷永希眼睛都睜大了,情不自禁地“o”了一聲。她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一個很大的公主床,上面用鮮紅的玫瑰花瓣擺出了了一個心形。殷永希屏住呼吸走過去,輕輕拿起一片花瓣放到鼻子下,嗅著玫瑰花特有的清香,感覺像在夢里一樣。
她回頭看看,服務(wù)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退去了,孔令凱看著她,微笑著說:“希希,happyanniversary.”她這才想起,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午夜,現(xiàn)在是第二天了,而第二天正是他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孔令凱走過去,牽著她的手往里走,里面是一個半開放的大理石衛(wèi)浴間,浴缸里已經(jīng)放好了水,水面上飄著島上特產(chǎn)的雞蛋花。浴缸的旁邊是個小小的水池,一些不知名的熱帶小魚正在荷葉底下歡快地游來游去。
殷永希走了一圈,回到臥室,發(fā)現(xiàn)的床邊的大玻璃門外就是他們的游泳池,燈光中藍幽幽的池水在夜色里泛著神秘的光。旁邊是放在木制的桌椅,殷永希決定明天早上一定要坐在這里吃早餐。
巴厘島的早晚溫差很大,清晨的巴厘島還沒有開始喧囂。殷永希起床的時候,清晨的泳池池水還有些涼,她沒有下水。她坐在泳池旁,時不時地把腳丫子伸到水里,撩起一串水珠??粗且煌舯滩?,以及鋪滿陽光的休閑椅,聽著悅耳的鳥鳴,聞著穿堂而過的風(fēng)帶來的稻田的清香,她感覺非常愜意??琢顒P還沒有起床,他在大床上睡得正香。
殷永希喝著清茶,間或翻一下手中的書,《紐約時報》知名記者elizabethgilbert寫的《一輩子做女孩》,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靜和悠閑,覺得時間很緩慢。
“我需要改變,從十五歲起,我不是在戀愛就是在分手,我從沒為自己活過兩個星期,只和自己相處?!?br/>
她的指尖劃過這樣一行字的時候,心里一頓,一個念頭馬上浮起來:“我為自己活過嗎?”殷永希陷入了沉思。她二十歲就認識孔令凱了,花一樣的年齡,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蹉跎了過去。心靈空虛的時候,除了不停地用愛情的甜蜜、破碎、得意、失意填補,她沒有任何長進。
“在想什么?”孔令凱不知什么時候起床了,他赤著腳走過來,就看到殷永希坐在窗外的大椅子上發(fā)呆。她穿著白色的雪紡長裙,露著修長的手臂,脖子上掛著茉莉花環(huán),微風(fēng)吹過,拂起她的裙擺,讓她顯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就像油畫上的奧林巴斯女神。
殷永?;剡^神來,朝他一笑??琢顒P坐下,殷永希遞給他一杯鮮榨芒果汁和一碟西式早餐,孔令凱皺了一下眉頭才開始喝,他一向不喜歡喝酸酸甜甜的東西,而且這攤雞蛋還是煎成一面熟的太陽蛋,他不太習(xí)慣。等他皺著眉頭啃完面包培根,一抬頭發(fā)現(xiàn)殷永希正呆呆地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問殷永希:“待會兒想做什么?去海龜島,還是去深潛看魚?”
殷永希懶懶洋洋地回過頭說:“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就想在這里呆著?!?br/>
“不行。上次你就是在酒店里待了七天,難道這次你又想在酒店里待這么久嗎?”孔令凱斷然拒絕,他放下手中的刀叉,走近房間,從餐臺上拿出一張紙,上面列著所有活動的價目表。
他揚揚手上的價目表說:“是要我把所有活動都念一遍被迫選幾個,還是自己乖乖地跟我走?”
殷永希選了乖乖跟他走。那張紙上面起碼列了二三十項活動,全部念一遍至少要十分鐘,然后要從中選幾個——天哪!太可怕了。殷永希有選擇恐懼癥。面對這么多的選擇,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辦好,只能乖乖就范,聽任孔令凱擺布。
兩人收拾了一下,殷永希換了漂亮的花裙子,帶著海邊度假專用大草帽和墨鏡,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跟著孔令凱出門了。這里的海灘美麗而干凈,隨處可見的躺椅讓人感覺慵懶又自在。兩人手牽著手在海灘上漫步,仿佛回到了熱戀的時候。
殷永希只想在這里散步,可是孔令凱不同意,一定要殷永希擺出各種姿勢,然后不厭其煩地給她照相。殷永希開始還不愿意,可是慢慢照了幾張之后,她找到了感覺,開始瘋狂地擺起pose來,讓孔令凱給她連拍,然后再從中選出最好的,刪掉其他的。這樣照了幾百張之后,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由于拍照要不停地動來動去,殷永希出了一身汗,臉上也紅撲撲的,一半是曬的,一半是運動的。她的心情變得格外好,一個上午已經(jīng)不知道笑了多少次。孔令凱默默地鏡頭后面看著她從郁郁寡歡到開心大笑,心里也有種異樣的心疼:她已經(jīng)多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即使遇到了開心的事,她也總是短促地笑幾下,然后就又恢復(fù)了正常。
孔令凱知道殷永希在小心翼翼地對待自己,她不像以前那樣有什么就說什么了,多次的大吵過后,她變得異常小心起來??墒?,這樣的殷永希難道就是他希望看到的嗎?當(dāng)年那個活力四射、神采飛揚的殷永希哪里去了?
吃完了午飯,孔令凱不知從哪里租了一輛車,一路開著把殷永希帶到了海邊一個有斷崖的地方。大概每一個斷崖都有傳說,這里據(jù)說就是一對情侶殉情的地方。下了車,兩人慢慢走近懸崖,遠處是廣袤的印度洋,海浪拍打著礁石,一層層地卷過來又退下去,白色的海鳥遨游在碧藍的天空,美得震撼人心。
到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多了,殷永希和孔令凱在一旁的餐廳喝了杯下午茶,等待日落的到來。在一聲聲的驚濤拍岸聲中,看著地平線上的云彩慢慢被染成金紅色,一切的煩惱似乎都被拋諸腦后了,心里只余平靜和安寧。
懸崖上有一個小小的寺廟,殷永希虔誠地在廟里凈了手,焚了香,然后閉上眼睛默默地祈禱。從這一天開始,在島上的七天時間里,殷永希每遇到一個寺廟,都要進去焚香跪拜,然后虔誠地默念,祈求這島上的滿天神佛能賜給她一個孩子,哪怕他有殘缺,哪怕他不聰明,只要她能夠成為他的媽媽,她就會永遠愛他一輩子好好照顧他。
她愿意折壽十年來換這樣一個卑微的愿望。